梁捕頭審問的過程中,邊掃視著院落,試圖發現什麼端倪。
蘇清瑤安撫著老婆婆,輕輕拍著對方的背,直到現在,老婆婆的臉色依然被嚇得不輕。
“您來到這裡的原因一開始是什麼?”捕頭神情肅然,刨根問底的公事公辦。
“我是來尋一位故友。”蘇清瑤脫口而出,冇有選擇隱瞞。
如今這間宅子出了命案,她又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倘若不如實相告,後麵他們但凡查出個什麼,知道她說了謊,身上的嫌疑怕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故友?”
梁捕頭不解,易家父婦在附近出了名的刁難,難相處,又怎會有交好的人。
說是親戚他都有可能相信,說是故友……著實令梁捕頭難以相信。
蘇清瑤點頭,“冇錯,前幾日我的一位故友從我飯館裡帶人帶走了,我想過來看看她。”
話說到此處,一位捕快走了過來,對方在梁捕頭身邊站定,湊近小聲彙報,“頭兒,查到了,這人是北頭新開的飯館掌櫃,不是本地人,是最近這幾個月纔來到南城。”
梁捕頭神色微微一變,是外鄉人。
他揮了揮手,彙報完畢的捕快會意地退下。
既然能來到易家的宅子尋友,梁捕頭對於蘇清瑤口中所說的故友有了人選。
“冒昧問一下,蘇姑孃的故友可是易家夫婦的獨女易思念?”
蘇清瑤坦坦蕩蕩道,“正是。”
兩人交談間,幾名捕快抬著兩具屍體從他們身邊經過,屍體上方蓋著張白布,一陣陰森的冷風吹過,屍體腦袋上的白布被吹開一角,露出雙眸緊閉,毫無血色的臉蛋。
四肢以及身體都出現了明顯的膨脹狀態。
蘇清瑤雙眸微眯,她敏覺的注意到眼前的男屍體脖頸上有一道勒痕,似乎被繩索勒緊過。
本就冇完全緩過來的老婆婆無意瞥見這一幕,頓時兩眼一黑,倒在蘇清瑤懷裡,嚇暈了過去。
見狀,梁捕頭忙招手喊來兩名捕快,“把老太太送回家去。”
“是。”
一名捕快從蘇清瑤手中接過老婆婆,另一名則屈身彎腰以半蹲的姿勢站在麵前,兩人一起合力,將老婆婆放到了其中一名捕快的背上,選擇以最快的速度把人背到對麵老婆婆的家裡。
抬著屍體的捕快立即將白布掀回,重新遮住屍體的腦袋。
兩具屍體被抬走的瞬間,仵作緊隨其後出現。
梁捕頭詢問道:“怎麼樣了?”
“初步判斷屍體死了兩天左右,死因是腹部被刺中了要害,凶手應該是冇想著從腹部上下手,兩名死者脖頸上都有一道被繩子勒過的痕跡,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凶手一開始是想從背後活活勒死他們,但可能因為什麼原因,突然被打斷了,這才從腹部下手。”
忤作將自己根據屍體上判斷出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唯一令忤作不解的是那把刺中死者腹部的武器在哪?
“他們有找到什麼嗎?”
梁捕頭愁容地搖頭,“冇有。”
他們幾乎將宅子翻了個底朝天,都冇能找到凶器。
要麼被凶手毀掉了,要麼被刻意藏了起來。
忤作納悶之際,這才注意到蘇清瑤的存在,“這位是?”
“她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
說到這裡,梁捕頭突然想到了什麼,用不懷好意的眼神審視著蘇清瑤,“蘇姑娘,你說你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那你看到屍體的時候,有冇有注意到其他東西。”
“比如帶血的凶器?”
蘇清瑤意識到梁捕頭在試探她,甚至懷疑有可能是她將消失不見的凶器藏了起來。
可她根本冇有理由那樣做。
“冇有注意,當時看到屍體的時候,整個人有點嚇懵了。”
她完全不知道此次出行找人,意外碰見有屍體。
看到屍體的一瞬間,恐懼襲捲在她的腦海,嚇得她連連後退,哪裡還有時間注意其他東西。
忤作和梁捕頭互相看了一眼,自知在蘇清瑤身上問不出什麼東西,打算另從其他地方尋找突破口。
“感謝蘇姑孃的配合,日後易家小姐來尋你,麻煩您讓她來衙門一趟,認領屍體,當然我們的人亦不會放棄尋找她。”
“好。”
蘇清瑤忐忑不安地走出了院落,深深吸了一口氣。
房內一片狼藉,兩具屍體側躺在地麵,一灘早已凝固的血水圍繞在他們身邊,瞪大的雙眸裡充滿了怒意。
這一幕每每回想都能讓她身子不自覺地一顫,“太可怕了。”
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一樁有極大深仇舊恨的案子,不然不至於在兩名死者身上連續捅了好幾刀。
想到這,蘇清瑤肩膀抖了一下,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與她冇有關係的事情。
剛回到飯館,她就見到了自己一直尋找的人。
易思念獨自一人坐一桌坦坦蕩蕩地坐在大堂正中央,一臉享受的吃著剛出爐,熱乎著的燒烤。
蘇清瑤眉頭一皺,有些懷疑易思念知不知道自己爹孃已經出事的問題。
她快步靠上前,攔住了端著飲料的章潔,語氣複雜的詢問,“她什麼時候來的?”
章潔:“你離開的時候,我本來想告訴你的,可是你走得太快了,怎麼了嗎?”
蘇清瑤冇有應答,前腳剛走,後腳就到了,未免也太巧了點。
“哦,還有一件事。”章潔頓了頓“我總覺得她怪怪的。”
“怎麼說?”
“我不是跟你說,上次她被她孃親強行帶走了嘛,就以為他們娘倆的關係很僵,這次我又問了一次關於她孃親的事情,她興奮的說孃親不在了。”
“我問她去哪了,她就不出聲了,而且她好像有好幾天冇吃過東西的樣子,一直說自己餓。”
蘇清瑤目光牢牢鎖在狼吞虎嚥的易思念身上,即使章潔不說,單憑易思唸的行為來看,皆能知道對方確實餓得不得了。
“我去看看。”
蘇清瑤悄無聲息在易思唸對麵落座。
易思念剛來的那會,還有幾位客人想要和她坐一起,奈何她吃東西的吃相實在是過於難看,將同桌隨行的小孩嚇哭了。
正是因為如此,原本幾乎快要滿員的桌子變成了易思念一人的地方。
“你去找我了?”易思念嘴裡咀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