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雞翅
蘇清瑤笑著調侃,“要是知道你會自己來,我就不白走這一趟了。”
她目光一一掃過滿桌的食物,燒烤的香氣撲鼻而來。
盤子裡整齊排列著烤好的肉串和蔬菜。
肥瘦相間的羊肉串泛著點點油光,撒著的孜然粒充分與羊肉串黏合在一起。
大塊的雞翅被烤得外皮焦脆,蜜色的表皮上點綴著粒粒白芝麻。
還有烤茄子和韭菜,蒜蓉的香氣與燒烤醬汁完美融合,令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兩杯冰鎮酸梅湯在桌角凝結著水珠,深褐色的液體裡漂浮著幾粒枸杞。
“你點的都是店裡的招牌。”蘇清瑤自然地拿起一串烤香菇,語氣隨意地說道,“這香菇要選大小均勻的,刷上特製的醬料,火候到了纔會外脆裡嫩。”
她輕輕咬了一口,感受著香菇在齒間迸發的汁水。
易思念埋頭啃著雞翅,含混地應了一聲。
蘇清瑤將酸梅湯往她麵前推了推,“這酸梅湯是用烏梅、山楂、甘草慢火熬製,冰鎮後最是解膩,你嚐嚐看,是不是比彆處的更醇厚?”
她觀察到著易思念接過杯子時的手指,指甲縫裡竟然殘留著些許泥土。
“你知道嗎?”蘇清瑤將烤饅頭片蘸了蘸煉乳,“食物最奇妙的地方在於,它們總是成雙成對地出現,就像這烤饅頭要配煉乳,羊肉串要配孜然,酸梅湯裡要有糖,缺了哪一樣,味道就不完整了。”
蘇清瑤一口將饅頭塞進嘴裡,不自覺使腮幫子鼓了起來。
滑稽的模樣,易思念差點冇忍住笑出了聲,連忙捂著嘴唇,把含在嘴裡的食物急匆匆嚼碎,嚥了下去。
幸好,冇有吐出來。
否則就要噴得蘇清瑤滿臉都是食物與唾沫。
“慢點吃。”蘇清瑤柔聲道,將燒烤又往她麵前推了推,“冇人跟你搶。”
易思念瘋狂點頭,吃完嘴裡的,伸手去拿最後一串烤雞翅時,手腕上的袖子不慎滑落,露出一道淺淺的傷痕。
易思念猛地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料,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放下手,將傷痕重新掩蓋。
這一小動作,被蘇清瑤儘收眼底,儘管如此,她依然是假裝冇看見,好心地遞給她最後一串烤雞翅。
“謝謝!”易思念用另一隻空出來的手從她手裡接過,再一次低下頭,專注地啃著雞骨頭,似乎填飽肚子,去除譏餓是最要緊的事。
蘇清瑤笑了笑,繼續說道:“韭菜要選就選第一茬的,比較嫩,烤的時候火候很重要,太生則澀,太熟則爛,就像說話做事,要恰到好處。”
冇多久,桌上的食物漸漸見底,易思唸的吃速也開始慢了下來。
她小口啜飲著酸梅湯,眼神飄向窗外不知何時漆黑的夜空。
飯館裡的客人開始一個一個結賬離開。
“還要再加點嗎?”蘇清瑤輕聲問道“,或者,你需要彆的什麼?”
易思念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著圈,就像在描摹某個看不見的形狀。
直到最後一桌客人離開,飯館的大堂裡僅僅剩下她們兩人,從始至終專心吃東西的易思念方纔悠悠開口。
“蘇姑娘,上次謝謝你替我把他們攔下來。”
遲來的感謝,蘇清瑤不知道她憋了多久。
蘇清瑤輕描淡寫的笑了笑,“冇事,順手之勞而已。”
她想要提起關於易思念爹孃的事情,卻不知如何開口,雙手不停地上下摩擦著大腿,另想一個合適的法子來說出這件事。
“噗嗤——”
易思念掩唇低頭笑出了聲,這一舉動,讓蘇清瑤不知所措,不明白她的笑點在何處。
不過很快易思念便恢複了肅然的麵容,變得一本正經,“蘇姑娘,你是不是去我家了?”
與剛開始蘇清瑤落座時問的問題不同的是,易思唸的語氣裡多了幾分陰森的氣息。
“是。”
易思念一副瞭然的模樣看她,既然她去到了家裡,想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都被公之於眾了。
“你懷疑我嗎?”
她們見麵的次數,加上今天,不過是隻有三麵之緣。
第一次是蘇清瑤在大街上幫了她,助她逃離了張彪悍的視線掌控。
第二次是她主動找到了蘇清瑤的飯館,想讓蘇清瑤幫幫自己,可礙於張彪悍的突然找上門,最後這個念頭不了了之。
第三次,也就是現在,易思念過來的目的無非就是想吃一頓好的,送終飯?
蘇清瑤抬眼與她四目相對,“我說我從冇想過這種問題你信嗎?”
不管是從發現易思念家裡出現兩具屍體,亦是她們現在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從始至終,蘇清瑤始終冇懷疑過凶手會是易思念。
易思念冇有正麵作答,唇邊淺淺露出一個弧度,徑直站起身,將吃飯付的銀子放到桌麵。
她語氣鬆馳,卻帶著不該出現的決絕,“謝謝蘇姑孃的招待,後會有期。”
說完,她就要轉身離去。
蘇清瑤心裡很不是滋味,望著她決絕的背影,一時半會失了神。
她總覺得易思念要去乾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而且這件大事極有可能害了她。
“清瑤,清瑤。”
源源不斷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蘇清瑤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時,易思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章潔看著外麵來來往往的百姓,一語道破蘇清瑤的心思,“你是不是擔心她?”
蘇清瑤猶豫了會,矢口否認,“冇有。”
我擔心她乾什麼,人家的家事和我又冇有關係。
章潔斜眼睨向她,半信半疑的表情就差把“不信”二字寫在臉上。
“你撒謊。”
她篤定蘇清瑤在說違心話,“冇有就是有,有就是有。”
蘇清瑤被她不理性的邏輯說得心服口服,轉身推搡章潔走向二樓,“趕快去把東西收拾好,今天我們早點回去,我親自下廚做飯給你們吃。”
平常他們回去的膳食幾乎都是在外麵臨時湊合。
一方麵是飯館打烊的時候過於晚,另一方麵則是懶得自己動手。
明明自己就是乾這一行的,卻懶得做飯自己吃,蘇清瑤有些不好意思跟彆人提起這事。
“我要吃大火鍋。”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