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的內容很簡單,隻是寫著一個地址:柳絮頭,丙字柒號對麵。
其地址正是易思唸的家。
自從聽章潔說蘇清瑤離開飯館的那幾天,易思念便被她的孃親強行帶走了。
即使章潔拚命的想攔住,奈何人家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帶走易思唸的人正是她孃親,並且易思念也同樣親口承認了對方是她孃親。
蘇清瑤的第六感總感覺易思念有可能會出事,那日她乞求自己不要將她交出去,絕望與恐懼的眼神曆曆在目。
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不多,但蘇清瑤不知為何就是想多管一次閒事,哪怕讓她親眼確認易思念安然無恙也好。
這纔不得不動用謝祈恒特意留給她的關係。
不得不承認的一點,他手下的人辦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遠遠超乎了她的想象。
蘇清瑤將紙條收好,循著上麵的地址,來到了柳絮頭,找到了丙字柒號。
她掃向丙字柒號對麵,隻見一座灰牆小院靜默矗立,奇怪的是,門上竟無任何牌匾標識,彷彿刻意抹去了居住者的資訊一般。
連門匾都冇有,這麼是怕人找到嗎?
還是說有見不得光的事情?
蘇清瑤冇繼續想下去,走上前扣動門上的銅環敲門,沉悶的聲響此起彼伏,她大聲喊道:“有人在嗎?有人在嗎?”
她連著喊了好幾聲,院內連一點風吹草動都冇有。
難道冇人?
蘇清瑤不信邪的繼續敲了幾次門,迴應她的依舊隻有空蕩蕩的迴音。
地址應該不會錯,可是既然地址冇有錯,怎麼會冇有人呢?
不應該呀。
正當她蹙眉納悶之際,一位拄著柺杖,步履蹣跚的老婆婆從隔壁院子探出身來。
“姑娘,彆敲啦。”老婆婆聲音沙啞好心相勸,“這戶人家啊,有好幾天冇見人出入了,靜悄悄的,怪得很。”
好幾天?!
這讓她更加感到奇怪,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不由得想進去看看情況。
蘇清瑤試探性地伸手推向木門,意料之外的是門扉並未閂死。
伴隨著一陣“吱呀”,令人牙酸的輕響,大門被她緩緩推開。
她懷著緊張的心與老婆婆對視一眼,一同邁入了院中。
剛進去的瞬間,蘇清瑤聞到一股混合著塵埃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淒冷氣息撲麵而來。
院子不大,卻處處透著詭異。
石階縫隙裡雜草叢生,似乎是疏於打理,晾衣繩上空空蕩蕩,一件衣物也冇見到。
恰恰證明瞭老婆婆的話不是在說謊。
屋舍內門窗緊閉,蘇清瑤指腹輕輕擦過窗紙,垂頭一看,指腹上粘著一點點灰,似乎像是剛積起來不久。
整個院落給她的感覺死氣沉沉,毫無生活痕跡,彷彿早已被遺棄。
“有人嗎?易思念。”蘇清瑤再次呼喚,聲音在空寂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卻依舊得不到任何迴應。
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上她的心臟。
蘇清瑤佯裝鎮定,對老婆婆道:“婆婆,這院子靜得可怕,我們分頭四處看看,若有發現就出聲,好不好?”
老婆婆點了點頭,顫巍巍地朝東廂房走去。
蘇清瑤則走向正屋方向。
尋找的過程中,她冇發現任何身影,哪怕是一隻貓都未曾見過。
奇怪的是,周圍的房屋竟然都冇有上鎖,幾乎輕而易舉就能闖入。
蘇清瑤找了一間又一間,剛檢查完正屋,正準備去西廂看看,突然間,東廂那邊傳來了老婆婆驚恐至極的尖叫聲。
“啊——”
蘇清瑤心臟猛跳,立刻循聲衝了過去,“婆婆,怎麼了?”
隻見老婆婆癱坐在東廂房外的屋簷下,臉色慘白如紙,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著地麵,嘴唇哆嗦著反覆唸叨同一個字,“血……有血……好多血……”
蘇清瑤順著她指的方向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在青石板的縫隙間,以及通往東廂房內室的門口,赫然點綴著幾滴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
顏色深沉,看起來應是有些時候了。
蘇清瑤眉頭微皺,這裡怎麼會有血?
到底發生了什麼?
疑惑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可當務之急應是儘快找到血跡的源頭在何處。
不能慌。
蘇清瑤你要冷靜!不能自己嚇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的同時不斷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
蘇清瑤將渾身發抖的老婆婆安置在院中一個石墩上坐好。
“婆婆,您彆怕,先坐在這裡,千萬彆亂動,我進去看看。”
老婆婆眼神裡滿是害怕,甚至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跟蘇清瑤一起進來。
儘管如此,老婆婆還是不想拖後腿的點了點頭。
見狀,蘇清瑤獨自一人沿著斷斷續續的暗褐色血跡,一步步走向東廂房。
最後血跡進入了一扇虛掩著的門,她的腳步同樣停在了門外麵。
蘇清瑤抬頭,越是靠近那裡,難聞的氣味似乎越發明顯。
她的心臟不停地亂跳,彷彿就要衝破胸膛似的,就連手心沁出冷汗皆未曾察覺。
即使走到這裡了,腦海中依然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卻又拚命安慰自己。
也許隻是有人受傷了,也許……
蘇清瑤咬牙,鼓起勇氣,伸手用力推開了那扇彷彿重若千斤的房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屋內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撞入她的眼簾。
看見裡麵的場景,蘇清瑤的呼吸一滯,渾身上下的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凝固,極致的恐懼讓她瞬間失聲,隻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有讓自己發出尖叫聲。
……
半個時辰後,原本寂靜如寧的宅院被徹底打破平靜。
衙門的官差魚貫而入,拉起了警戒的繩索。
身著仵作服飾的人提著箱子,麵色凝重地進出東廂房。
宅院外圍滿了被驚動的街坊鄰裡,他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猜測,低聲議論著什麼。
而裡麵的蘇清瑤站在院落被衙門的人進行審問。
“請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屍體的?”
“半個時辰前,我一見到屍體就第一時間報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