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貨
祁竹生被人壓在床上,腦子其實有點混沌,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夏宸剛剛求他的內容是什麼。
“你你想發就發。”祁竹生有點難耐地回道,“不過怎麼突然想起了這個?”
夏宸聞言立刻露出了一副可憐又委屈的表情:“他們那個投票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這個時候宣佈也不算違規主要是今天早上我看那個錄屏,我都不知道我吃醋了,先生。”
這話說得可謂是前言不搭後語,祁竹生被他逗笑了,忍不住開口道:“我連你為什麼吃醋都不知道嘶,夏總怕不是屬小狗的吧。”
夏宸酸得牙根癢癢,聞言叼著祁竹生的後頸廝磨道:“那些網友都喊先生老婆先生明明是我的老婆,他們自己冇有老婆嗎?”
祁竹生冇想到他居然是因為這個纔不高興的,一時間門好笑不已,軟著腰回道:“我以為是因為什麼你跟那些小姑娘置什麼氣啊,這醋有什麼好吃的?照這麼說,那我看彈幕裡還有喊你老公的呢,我豈不是也要醋一醋?”
祁竹生的本意是勸夏宸彆吃飛醋,未曾想夏宸聞言立刻道:“先生連醋都不願意吃,分明就是不喜歡我了。”
平白無故被扣了這麼大一口黑鍋,祁竹生哭笑不得,一時間門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然而他的沉默卻讓夏宸更委屈了,對方順勢壓了下來:“先生不說話是心虛了嗎?”
年輕人炙熱滾燙的軀體使得祁竹生渾身一抖,回過神後他稍微一用力,便轉身躺在了夏宸的身下。
看著夏宸也不知道是真委屈還是假委屈的表情,祁竹生歎了口氣,抬手環住了身上人的脖子。
“我不吃醋,那是因為我知道你愛我,且隻愛我。”祁竹生抬頭吻了吻夏宸,“網友們隻不過是隨便隔空喊一下,我又不認識他們你可是我的正牌老公,跟他們有什麼好吃醋的?”
祁竹生為了哄自己家的狼崽子,硬是忍著羞赧喊出了平時清醒時絕對不會喊的稱呼。
事實證明,這個辦法確實相當有效。
夏宸聞言立刻便受不了了,低頭吻住了祁竹生的嘴唇:“先生你怎麼這麼會哄人啊以前是不是還哄過彆人?”
祁竹生仰麵躺在床上任其施為,聞言輕笑了一下:“怎麼會呢從始至終,隻哄過你一個。”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在哄自己,但夏宸還是被哄得心花怒放,立刻把什麼吃醋不吃醋的事拋到了腦後,低頭便吻了上去。
兩人黏糊糊地折騰了一宿,因為戰況過於激烈,以至於第二天早上祁竹生睡醒的時候都快把昨天晚上的事給忘了。
還是洗漱的時候夏宸迫不及待地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詢問“先生覺得什麼時候髮結婚證合適”,祁竹生才陡然想起了這件事。
不過正當他打算開口回覆時,夏宸似乎無比清楚他想說什麼,見狀直接了當道:“先生不許說隨便,也不能說都依著我。”
祁竹生愣了一下後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
夏宸摟著他的腰,聞言扭頭在他臉上印下了一個不淺的吻:“這就叫心有靈犀我冇用錯吧?”
祁竹生帶著笑意點了點頭:“冇用錯,夏總的文學造詣可真是與日俱增,再過幾日我恐怕也拍馬難及了。”
麵對祁竹生的調侃,夏宸撒嬌一般蹭了蹭他的臉頰:“先生——你就彆拿我開玩笑了,趕緊說說,結婚證什麼時候發合適啊?”
祁竹生認真思索了一下後回道:“除夕夜吧,也算是雙喜臨門。”
夏宸聞言眼睛立刻便亮了:“先生說的對,那就除夕夜十二點我先去發個預告。”
說著夏宸便開始去找手機,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把雙手全鬆開,而是勉為其難地鬆開了一隻手,祁竹生見狀忍俊不禁:“我覺得你可以兩隻手一塊兒去找,這樣說不定快一點。”
“我不。”夏宸立刻拒絕道,“如果鬆開,先生就要跑了。”
“我又不是人蔘精,哪還會跑。”祁竹生笑著放下了毛巾,而後故意逗他,“你要是不放心,要不再找根紅繩給我係上?”
夏宸好不容易找到了手機,聞言和祁竹生對視了三秒後回道:“那得買條長一點的。”
祁竹生不明所以道:“為什麼?”
夏宸突然一笑,低頭湊到他家先生耳邊道:“因為我想把它纏在先生的腰上,這樣當先生跪在床上時,從身後剛好能看見”
祁竹生愣了一下後陡然紅了臉,扭頭嗔了夏宸一眼,放下毛巾便往外麵走去。
夏宸見狀連忙跟了上去,摟住他的腰後便開始轉移話題:“先生,你覺得預告怎麼發合適?”
祁竹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夏總是三歲小孩嗎?事事都要過問家長。”
夏宸可憐兮兮道:“那不是怕我寫的不好先生不滿意嗎。”
祁竹生走到衣櫃旁打算換衣服,聞言輕輕抬起頭在夏宸的嘴唇上落下了一個吻:“隻要是你寫的,我就都滿意。”
夏宸立刻心花怒放,拿出手機便開始編輯。
祁竹生換衣服這麼短的時間門內,他便已經編輯好內容發了出去。
“先生看看,這樣如何?”夏宸說著把手機遞到了祁竹生麵前。
祁竹生掃了一眼後發現上麵寫著:“夏宸v:先生說除夕當晚有驚喜,無獎競猜驚喜內容。”
祁竹生見狀忍不住笑道:“明明是你自己要發的,怎麼變成我說的了?”
夏宸哼哼唧唧地抱著祁竹生撒嬌道:“先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嘛。”
他嘴上撒嬌撒得甜,手下的動作卻又野又流氓。
祁竹生換衣服換到一半,突然渾身一頓,而後忍不住看了夏宸一眼,夏宸的手還在人家衣服裡麵塞著,麵上卻一臉無辜的樣子。
祁竹生幾乎看笑了:“夏總耍流氓的技巧可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啊。”
夏宸眨了眨眼道:“合法夫妻之間門的事怎麼能叫耍流氓呢?”
祁竹生聞言挑了挑眉,夏宸見狀立刻不玩嘴了,乖巧無比地把手從對方的衣服裡拿了出來。
祁竹生見狀勾了勾嘴角,而後不輕不重地罵了一句:“小流氓。”
待祁竹生換好衣服後,兩人推門走了出去。
天隻晴了昨天一天,今天便又下起了小雪。
地上積攢的雪還未化,兩人走在雪間門,夏宸聽著腳下咯吱咯吱的聲音,扭頭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人,他忍不住感歎道:“先生,我突然感覺自己好幸福。”
祁竹生抬眸帶著溫柔的笑意看向了他,夏宸見狀眨了眨眼道:“先生會不會覺得我很冇出息?”
祁竹生聞言勾了勾嘴角:“我不僅覺得自己很幸福,還感覺很幸運,那我應該比夏總還冇出息。”
夏宸心都化了,抬手握住了祁竹生的手。
祁竹生輕笑了一下,翻手握住了夏宸的手。
戶外一片銀裝素裹,兩人宛如第一次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牽著手走在雪中。
不過路總有走完的時候。
兩人牽著手進了彆墅,眾人見狀紛紛看了過來,看到他們兩人牽著的手後,大家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祁竹生對此無所謂,夏宸就更無所謂了,他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看見。
直播間門的觀眾們很快便圓了夏宸這個念想:
“乾什麼呢乾什麼呢!大庭廣眾之下還不撒手!”
“驚喜是什麼驚喜是什麼啊啊啊啊這個對我真的很重要!”
“什麼驚喜?臥槽我錯過了什麼?”
“就在剛剛!夏總髮微博說除夕當晚先生要給大家一個驚喜!”
“傳下去,除夕當晚先生要給大家一個驚♂喜”
“傳下去,除夕當晚他們倆要領證”
“傳下去!除夕當晚他們倆要瘋狂地doi!”
“草,這個跨年方式多少有些別緻了”
“啊啊啊啊我好期待啊,所以為什麼還要等到除夕啊啊啊”
“小情侶拉手手好甜啊草,讓我想起了我那段逝去的初戀”
“可惡啊,你們倆為什麼這麼純情啊!彆拉手了,拉點彆的地方好不好哎夏總!”
“祁先生:?你們不對勁”
屋內的桌子上放著幾個盒子,裡麵放著各種顏色的紙張、毛筆、印章甚至還有竹條。
祁竹生拉著夏宸在桌邊坐下,夏宸見狀忍不住問道:“這些是用來乾什麼的?”
雲墨手裡正拿著一根竹條在擺弄,聞言搖了搖頭:“不清楚,估計跟今天的活動有關,具體得等主持人過來才能知道。”
祁竹生隨手從盒子裡拿了一張紅紙出來,見紙張是正方形的,他思索了一下道:“可能跟過年的佈置有關。”
夏宸立刻來了興致:“怎麼佈置?貼年畫還是寫福字?”
祁竹生把那張紅紙鋪在了麵前,聞言笑道:“估計都有,夏總很感興趣嗎?”
夏宸點了點頭:“我原來在國外的時候就一直想體驗傳統春節是什麼過法,但是一直冇機會。”
祁竹生聞言把紅紙遞到了他麵前:“那這次可以帶你好好體驗一把。”
夏宸接過紅紙道:“這個是用來乾什麼的?”
“剪窗花或者寫福字,都可以。”祁竹生托著下巴笑道,“你會哪個?”
夏宸頗為誠實道:“哪個都不會,先生教教我。”
祁竹生順勢也拿了一張紙:“那就從最簡單的開始學吧,先這樣疊一下。”
夏宸聚精會神地將紙折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再這樣。”祁竹生說著又折了兩下。
為了讓夏宸看清楚,他自以為他的動作已經夠慢了,然而夏宸卻還是看得眼花繚亂,一時間門根本跟不上:“先生麻煩等下!”
“跟不上嗎?”祁竹生頓了一下後又回到了上一步,這次的速度比剛剛還慢,“那這樣呢?”
夏宸認認真真地學著,折得也很認真,但是祁竹生看了一會兒後忍不住上手替他糾正:“這一步錯了,應該是這樣。”
祁竹生為了讓夏宸學會,特意握著他的手想要教會他。
祁竹生的手要比夏宸小一圈,所以祁竹生握上去時感覺有些難以控製。
為此,祁竹生不得已往前靠了靠,兩人原本靠的就近,此刻的這個姿勢導致祁竹生幾乎陷在了夏宸懷裡。
祁竹生本人在聚精會神地教夏宸疊紙,夏宸則是一副認真無比的樣子,彷彿也確實是在學疊紙。
然而他的注意力壓根冇在疊紙上,以至於祁竹生教了三四次,每次問他學會冇,他都是無辜地搖頭道:“冇有,先生能再教一次嗎?”
一次兩次倒還好,但是一連搞了三四次,隻要是個正常人都該察覺出不對勁了,更何況這小混蛋越來越得寸進尺,手甚至都放到了祁竹生的腰上。
祁竹生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的手,抬頭又看了看夏宸頗為無辜的英俊臉龐,半晌憋出一句:“夏總可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偏偏夏宸還聽不懂,聞言愣了一下道:“先生說什麼?”
觀眾們見狀紛紛看笑了:
“草,一些詭計多端的年下攻”
“哈哈哈哈哈茶總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喂!”
“你那是為了學剪窗花嗎?我都不想點破你!”
“哈哈哈哈哈哈夏總,一款著名的文盲”
“有內涵有知識有才華的大美人被迫嫁給了一個除了臉和錢一無所有的文盲狠狠地腦補了一篇同人文”
“可惡啊,我也不會剪紙!!先生教教我!!”
“喂喂喂,哪有學剪紙學著學著把手往對方腰上放的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茶總之意不在剪紙”
“我懷疑就夏總這個狀態,待會兒彆一剪刀下去直接把紙給剪斷了”
在祁竹生的不懈努力下,夏宸總算是把手裡的紙給摺好了。
祁竹生見狀鬆了口氣,從旁邊拿了兩把剪刀,抬手把其中一把遞到了夏宸手裡。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剪紙了,很簡單。”祁竹生說著在疊好的紙上剪了一刀,“來,先在這裡剪一刀。”
夏宸有模有樣地剪了一下。
正當祁竹生打算繼續教時,葉軍推門走了進來。
祁竹生見狀暫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了葉軍。
“各位早上好啊。”葉軍環視了一圈後笑道,“既然各位已經到齊了,那我便簡單介紹一下今天的活動安排。想必大家已經看到了我們給大家準備的道具,大家住處的春聯、福字乃至窗花都需要各位嘉賓親自動手製作,我們還為大家準備了竹條和其他編製道具,大家可以親手製作一些小的工藝品,這就是今天早上的活動內容。
今天下午的活動內容很簡單,年關將至,節目組為大家準備了一筆資金用來采買年貨。所以下午的活動便是采買年貨,也算是提前讓觀眾朋友們感受一下年味。
哦對了,還有一個規則需要跟大家說明。今早活動結束時,各位嘉賓需要和您選定的伴侶進行作品交換。也就是說,各位伴侶的住宅上貼的年畫、春聯以及窗花都出自各位之手,所以請謹慎製作。”
聽到這裡,在場的嘉賓紛紛露出了詫異的表情,而後忍不住和彼此對視了一眼。
雲墨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我不會寫毛筆字,寫出來的對聯估計很醜”
楚涵歎了口氣道:“冇事,我也不會,醜也是醜一對,咱倆大哥彆說二哥。”
其他人聞言不由得笑了,夏宸扭頭看著祁竹生道:“先生毛筆字一定寫得很好吧。”
祁竹生含笑在手裡的紙上剪了一刀:“為什麼這麼篤定?”
夏宸學著他的樣子也剪了一刀,聞言立刻道:“先生肯定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啊。”
祁竹生失笑道:“我確實會寫,不過夏總誇的也有點太多了。”
夏宸聞言剛想說自己說的都是真心話,下一秒便見祁竹生放下了剪刀:“好了,可以展開了。”
說著他將手中剪好的圖案展了開來,隻見上麵的鏤空處竟然是一個栩栩如生的老虎。
那個圖案相當複雜,但冇有一處有瑕疵。
夏宸都看愣了,回過神之後連忙把自己剪好的圖案也給展開了,祁竹生湊過來檢查他的成果,然後兩個人都愣住了——夏宸剪出來的東西不能說像老虎,隻能說完全不沾邊。
網友們果然有預見性,代表老虎花紋的鏤空要麼是被夏宸剪斷了,要麼壓根就冇剪,有一些壓根不該剪的地方卻莫名其妙捱了幾刀。
——總而言之,夏宸剪出來的東西隻能勉強看出是一個有四肢的動物,但是和老虎相去了十萬八千裡。
祁竹生和夏宸都沉默了,半晌之後夏宸喃喃道:“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
祁竹生忍不住笑道:“夏總可真是天賦異稟,這老虎說是巧奪天工也不為過,我會好好珍惜的。”
說著他便作勢要去接過夏宸手裡的圖紙,夏宸回過神後嚇了一跳,連忙拿著他的那個“老虎”往後撤了撤:“彆彆彆,這哪裡像老虎,比起老虎更像是狗太醜了,等我學會剪個更好的再給先生。”
祁竹生忍俊不禁道:“冇事,我不覺得醜,而且小狗也很可愛啊像你。”
聽到祁竹生笑著補充的那句話,夏宸的臉色一下子就紅了。觀眾們都看笑了,紛紛樂不可支道:
“哈哈哈哈哈這什麼東西啊”
“先生可真是高情商:《天賦異稟》《巧奪天工》”
“小狗剪小狗哈哈哈哈”
“《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
“哈哈哈哈你再多看一會兒老婆,估計能直接剪個圓圈出來”
“草,真的是每一刀都落在了意料之外,重新定義老虎”
“靠,一想到夏總的門上要貼上這麼好看的老虎,而祁先生的門上卻要貼這個小狗我真的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
“夏總大型社死現場,讓你剪紙的時候不用心,就知道跟老婆貼貼”
“窗花搞不好還能說是藝術,但問題是之後還有春聯我已經開始笑了”
“哈哈哈哈哈說不定夏總的毛筆字很好看呢,給小狗一個機會!”
最終夏宸拗不過他家先生,那個神似狗狗的老虎窗花還是被祁竹生拿走了。
不過一家不可能隻貼一處窗花,所以之後祁竹生又帶著夏宸剪了幾個其他類型的窗花,隻不過越剪越有節目效果,包括但不限於——菡萏和荷葉、年年有餘和年年有雞、送財童子和幼年版黑白無常。
夏宸自以為前麵幾個自己都冇認真,所以才搞出了這種具有節目效果的狗東西,在“年年有雞”創作完畢後,秉著證明自己的意圖,夏宸痛定思痛,決定認真做一次。
然後他就剪出了一款神似幼年版黑白無常的窗花。
原本兩個笑容可掬的小人讓他剪的一個瞪著大眼,一個伸著舌頭,頭頂還突出了一截,像極了帽子,就差在上麵寫上“天下太平”和“一生見財”了。
觀眾們見狀都快笑岔氣了,表示活這麼大冇見過這麼有藝術性的窗花。
夏宸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祁竹生笑得肩膀發抖,最終除了最後那個寓意不太吉利的黑白無常,剩下的幾張圖都被祁竹生拿走了。
祁竹生倒是不太在乎這些,他向來不信這個,反而覺得那兩個小人挺好玩的,但夏宸死活不同意,祁竹生不得已隻得放棄了最後那一張,轉而隻拿走了前麵的幾張。
發現自己在剪紙上冇有天賦後,夏宸怒而把目光轉到了寫字上,並且纏著祁竹生給他寫福字和對聯。
祁竹生拗不過他,隻好接過毛筆在紅紙上隨手寫了一個福。
他的動作過於自然了,行雲流水的姿態簡直不服吹灰之力,寫出來的“福”字堪稱“筆走龍蛇”。
夏宸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讚歎:“先生太牛了這字都能拿去賣了。”
祁竹生輕笑了一聲:“我這種不過是業餘水平,跟專業人士比起來還差了很多,你練多了也能達到這種水平。”
可能是祁竹生的謙虛讓夏宸膨脹瞭然後這小子就生出了“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祁竹生笑著把毛筆遞給了他,夏宸接過毛筆後,簡單地學習了一下握筆的技巧,而後便頗為自信地下了筆。
然後他就寫出了一個宛如上古圖騰般的“福”字。
兩個人看著這個成果再次沉默了,半晌祁竹生憋出來一句:“夏總無師自通便學會了篆書,可真是令人歎服。”
夏宸看著自己宛如鬼畫符一般的“福”字,沉默了半晌才道:“我這寫得跟蟲一樣,過年掃福恐怕都掃不出來。”
快笑岔氣的觀眾們聞言紛紛樂道:
“哈哈哈哈支x寶快來給夏總打錢!”
“夏總自知之明”
“神他媽無師自通學會了篆書,祁先生為了誇小狗也太拚命了!”
“我願稱之為現代鳥蟲篆”
“藝術啊!這簡直就是藝術!”
“你們都不懂,因為老婆太漂亮,過年易招惹壞人,所以夏總特意為老婆寫了一張能辟邪的福字,這波夏總是在大氣層”
“哈哈哈哈哈神他媽能辟邪”
“福字:首先,我冇有惹你們任何人”
“這寫的哈哈哈哈我上我也行”
“不不不,我上我真不行,寫不出這麼有藝術感的字”
祁竹生見狀笑得眼睛都彎了,他作勢要去拿那張福字,夏宸嚇了一跳,連忙把那張見不得人的“大作”藏到了身後:“不不不,先生先生!這個太醜了,真不行!”
祁竹生笑道:“冇事,至少可以辟邪。”
夏宸一想到自己這麼醜的福字居然要和祁竹生聯絡在一起,整個人瞬間門就不好了,於是他咬死不願鬆口:“真的太醜了有損你的氣質,先生。”
祁竹生挑了挑眉道:“這和損氣質有什麼關係?”
夏宸可憐巴巴道:“太醜了彆人會笑話的。”
“我不怕彆人笑話。”祁竹生笑道,“而且我也不覺得醜,隻要是你畫的我都喜歡。”
夏宸被他幾句話搞得矛盾不已,一方麵覺得自己寫的字實在難看,另一方麵又被哄得心花怒放,最終還是妥協了,把那張跟鬼畫符一樣的福字遞給了祁竹生。
不過等祁竹生接過福字之後,夏宸立刻撒嬌道:“待會兒的春聯可不能這樣,先生得教教我。”
祁竹生笑道:“好啊。”
紅紙在桌上鋪開,夏宸拿起毛筆,手卻開始微微發抖。
祁竹生見狀忍俊不禁,從背後握住了夏宸的手:“抖什麼?”
溫熱的觸感從手背上傳來,夏宸渾身一顫,半晌回過了神開始撒嬌:“先生”
祁竹生握著他的手道:“來,我來教你。”
祁竹生站在夏宸身後,握著他的手緩緩寫下了兩句對聯:“萬事如意風華常駐,神州興旺國運恒昌。”
夏宸跟著寫完之後立刻就不依了,半真半假地跟祁竹生撒嬌道:“風華常駐先生果然隻喜歡我年輕的樣子。”
祁竹生好笑不已,鬆開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我好心好意教你,你怎麼還狗咬呂洞賓呢?”
夏宸眨了眨眼,扭過頭在祁竹生耳邊道:“因為我是先生的小狗啊。”
祁竹生臉一熱,聞言故作鎮定地看向了他:“是嗎?那叫一聲來我聽聽。”
夏宸毫無心理負擔道:“主人,汪汪。”
觀眾們聽了這動靜後立刻就受不住了:
“草草草夏總你作為總裁的底線呢!!”
“啊啊啊啊好澀好澀!!”
“我靠居然喊了主人,色死了我”
“啊啊啊啊啊想看一些壞狗狗爆炒主人文學”
“好澀啊啊啊夏總你好會啊!!”
“這是誰家的乖狗狗啊啊啊,主人快來獎賞他一下”
“啊啊啊啊主仆文學真的好澀澀嘿嘿嘿”
“嘿嘿嘿,想看先生拽著鎖鏈對狗狗下命令”
“你這個命令,他是正經的命令嗎?”
“當然是正經的命令啦,比如舔我,抱我,x我”
“啊啊啊啊給太太遞筆!”
祁竹生一下子便受不住了,紅著臉捂住了夏宸的嘴:“彆亂喊。”
夏宸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見狀故意悶聲道:“主人”
祁竹生的手立刻壓重了幾分,夏宸立馬便發不出聲音了。
麵對祁竹生因為羞赧而泛紅的臉頰,夏宸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
最終在祁竹生的指導下,夏宸寫下了一副還算不錯的春聯。看著自己差強人意的作品,夏宸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寫完了。”夏宸湊在祁竹生身邊撒嬌道,“該先生了。”
祁竹生拿起毛筆笑道:“好啊,你想要我送你一副什麼?”
夏宸輕輕把下巴放在了祁竹生的肩膀上:“先生送什麼我都喜歡。”
祁竹生沉吟了一下後問道:“你喜歡什麼字體?”
夏宸受寵若驚:“還能選字體嗎?”
祁竹生輕笑道:“當然。”
夏宸絞儘腦汁,從自己匱乏的文學知識中搜尋出了為數不多對的上號的內容:“那就行書吧。”
祁竹生笑道:“好。”
言罷,他抬手行雲流水般寫下了兩句對聯:“夏秋冬春萬歲長安,宸星高懸千秋太平。”
雖然祁竹生之前已經寫過了一個福字,不過對於行外人來說,一個字他們隻能看出祁竹生很牛,卻看不出到底有多牛,直到祁竹生寫下這一句,觀眾們才陡然明白了——祁先生之前明明就是在謙虛。
然而冇等他們為這件事激動,夏宸便代表廣大“文盲”開口道:“文…秋冬什麼什麼什麼什麼千”
祁竹生立刻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念道:“夏秋冬春萬歲長安,宸星高照千秋太平。彆的字不認識就算了,怎麼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
“行書我有點看不懂”夏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而他把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了,而後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等下…這是我的名字?!”
祁竹生含笑看著他,這下子不止夏宸瘋了,觀眾們也瘋了:
“我靠,這個字也太牛了吧”
“臥槽臥槽臥槽,我一個外行人雖然看不太懂,但這個字真的太牛了”
“《外行》《你練你也行》”
“我上我真不行嗚嗚嗚先生好厲害啊啊”
“又會滑雪又會書法還會寫作,這種大美人老婆嗚嗚嗚,夏總你何德何能啊!”
“等下,哪位太太跟我解釋一下這兩句話寫的是什麼啊”
“草,文盲竟是我自己,我隻看懂了前麵是夏春冬秋xxx,有冇有內行老師介紹一下啊,這真的是行書不是草書嗎”
“半個內行人表示,這確實是行書,而且是非常牛的柳體,因為如果是草書,那大家基本上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一個字都認不出來可太真實了,眾所周知,牛逼的草書一般都是書法家喝醉了現造的字(我胡編的)”
“!!!等下,先生剛剛說什麼?!我靠,下半句開頭的那個字是宸嗎”
“!!藏頭詩!!是夏總的名字啊我靠”
“啊啊啊啊猝不及防一口狗糧,酸死我了酸死我了”
“可惡啊,夏總我好羨慕你啊啊啊”
夏宸也愣住了,回過神之後的表情寫滿了興奮與受寵若驚,宛如突然得到褒獎的小狗一樣,他低頭抱住了祁竹生,嗚嚥著撒嬌道:“先生——你也太會哄人了吧。”
“說錯了。”祁竹生笑著拍了拍自家小狼狗的腦袋,“我不是會哄人,對彆的什麼人我可冇這種興致,我隻哄我們家的小北極星。”
夏宸被他兩句話說得心花怒放,立刻低頭把臉埋在了祁竹生的頸窩小聲道:“老婆——我好愛你啊。”
他的聲音不大,所以直播間門的觀眾們並未能聽到他的話。
祁竹生頓了一下後下意識想讓他彆胡說,但是隨即又想起了夏宸為了這事吃醋的樣子,於是硬是忍下了到嘴邊的話,最終化作了一句略帶羞赧的:“嗯。”
夏宸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睛,下一秒就要親上來,祁竹生連忙躲了一下,扭頭不輕不重地嗔了他一眼。
夏宸見狀露出了一個恃寵而驕的笑容,祁竹生拿他無可奈何,隻得拿了一把竹條塞到了他手裡:“乖一點,我教你用竹子編東西。”
夏宸愣了一下後興致盎然道:“先生還會這個?”
祁竹生勾了勾嘴角道:“小的時候回老家跟老一輩學的,冇什麼用,不過哄小朋友還是夠了。”
說著他三下五除二編了一個竹蜻蜓,抬手放到了夏宸上衣的口袋裡:“送給你了,小朋友。”
祁竹生明顯是逗他,果不其然,夏宸一聽這話就急了:“我都二十多了,不是小朋友了!”
祁竹生樂不可支道:“我喊你小朋友不樂意,說我嫌你小;我祝你青春常駐也不行,說我嫌你年齡大,夏總可真是好難伺候啊。”
夏宸聞言眨了眨眼開始裝聾賣啞,祁竹生見狀挑了挑眉:“夏總這是又開始裝聾了?”
夏宸見裝啞巴不行,索性便開始用撒嬌來轉移話題:“先生教教我,我也想學這個。”
祁竹生勾了勾嘴角笑道:“你想學什麼?”
夏宸立刻道:“狼,我想學編狼!”
“狼?”祁竹生挑了挑眉道,“這個可是有一定難度的。”
“小事。”夏宸就差拍著胸脯跟人保證了,“我就喜歡挑戰有難度的。”
夏宸打包票的時候有多自信,做出來的成品就有多反差。
祁竹生編的確確實實是一個壓迫感十足的狼,而夏宸編出來的則更像是——一隻兔子。
狼的長尾巴被他搞成了一團,但是短耳朵又被他編成了長耳朵,總而言之最後的成品和狼冇有半毛錢關係,夏宸看著自己的作品非常挫敗,祁竹生見狀連忙跟哄小孩子一樣把自己編好的狼塞到了夏宸懷裡:“彆難受,第一次編成這樣已經很好了。不一定非要編狼,這個兔子也很可愛麼。”
說到最後祁竹生自己都有些想笑了,夏宸聞言長歎了一口氣:“先生之前不是扮演了狼人嘛,我原本是想編個狼送給先生的,冇想到”
說著他又露出了挫敗的表情,祁竹生見狀笑道:“是嗎?其實比起我,我感覺阿宸更適合狼這個動物,你不覺得嗎?”
夏宸聞言一愣,回過神後突然抬頭看向了祁竹生,祁竹生被他看得後背一麻,下意識緊張了起來:“怎麼了?”
夏宸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的頭頂:“冇什麼,隻是突然感覺先生說的對,或許先生更適合當個無憂無慮的小兔子身後帶著圓尾巴的那種。”
觀眾們的心防瞬間門就被夏宸的這段話擊破了:
“!!!兔兔先生我可以!!”
“啊啊啊啊夏總你好會啊,先生剛說完你是狼你就說先生是兔子,你什麼心思啊你!”
“靠靠靠,腦補了一下有兔子耳朵的先生,我直接唧唧爆童話裡做英雄”
“啊啊啊啊先生的圓尾巴,讓我捏捏!!”
“靠,偽裝狼人的兔子先生披著狼皮想要狐假虎威,然後被真狼崽子叼進洞裡吃乾抹淨”
“!!!老師們能不能不要老是玩嘴啊啊啊來點真刀實槍的好不好啊嗚嗚嗚”
“等下,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兔子的生育能力好像很強哎”
“!!草,發x期兔子先生控製不住自己可太澀了!!”
“啊啊啊啊讓他生!!我要看先生揣狼崽子!!”
“夏總,我真心擔憂你娶到老婆之後會不會x儘人亡”
“夏總:我直接枸杞當飯吃”
祁竹生聞言當即便紅了臉,聯想到自己剛剛纔說完夏宸是狼的話,這小王八蛋現在故意這麼說,分明就是在拿自己耍流氓。
祁竹生為此紅著臉瞪了夏宸一眼,抬手把自己的竹狼從夏宸懷裡搶了過來:“胡言亂語。”
夏宸立刻湊上前撒嬌道:“先生——送給彆人的東西怎麼能輕易收走呢。”
祁竹生瞪了他一眼後又把竹狼扔到了他懷裡。
夏宸心滿意足地把接過了那個竹狼,而後把他自己編好的兔子遞給了祁竹生,祁竹生一想到這小混蛋剛剛說自己像兔子的事,便忍不住故意道:“不要,你自己拿著吧。”
夏宸聞言立刻來了勁,眼睛一拉可憐巴巴道:“先生嫌我捏的醜。”
祁竹生又瞪了他一眼,而後拿過了那個醜巴巴的兔子。
這下子夏宸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其他人也差不多完成了他們的大作,至於作品質量,那隻能說和夏宸的不相伯仲。
忙活了半天,成品冇見到幾個,先把人都被累倒了。
眾人原本還說趁著早上把這些東西佈置好,但忙完之後,一個個累得都不想動了,紛紛表示還是先去買年貨吧,張貼的事情等明天再說。
中午大家簡單地吃了頓飯,當然,祁竹生吃得不簡單,也不知道夏宸哪來的精力,忙活了一早上後中午居然還有力氣下廚,甚至還能做出四菜一湯。
就算祁竹生已經被他如此對待不止一天兩天了,卻還是受寵若驚道:“夏總可真是賢惠啊。”
吃完午飯,下午三點。
睡醒午覺的兩人開著車回到了市中心,祁竹生對於零食飲料這些其實冇太多的想法,他對於美食的偏好更多的在主食上。
但是夏宸就不一樣了,一聽到要買年貨,他畫了一中午的時間門給自己列了一張甜品清單,隻是糖果就列了十幾種,祁竹生看了之後看見眼都被齁到了。
“先生,我們就去市中心那家超市吧。”夏宸興致勃勃道,“那裡麵的東西全,我之前買零食都是去那買的。”
祁竹生自然是依著他,但還是在去之前開口提醒道:“買可以,但不能買太多,甜品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夏宸立刻點頭道:“我就買一點點,不會買太多的。”
事實證明,祁竹生當時可能是聽錯了,夏宸說的不是“一點點”,而是“億點點”。
到了糖果區之後,夏宸就跟在雪地裡解放了天性的阿拉斯加一樣,興奮得忘乎所以,看見一個品種的糖就想上去抓一把,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門他幾乎把祁竹生這輩子吃過的糖都給買了一遍。
觀眾們都被他這副拿糖當飯吃的架勢給震驚到了,紛紛表示隻是看著就想去打胰島素了。
祁竹生在旁邊看得好笑不已,但還是開口提醒道:“差不多就夠了,吃多了要是得了蛀牙,我可冇辦法替你分擔。”
夏宸頭也未抬道:“先生放心,我天賦異稟,吃了這麼多年糖依舊牙口倍棒,一點事都冇有。”
祁竹生聽他如此信誓旦旦,好笑不已地想提醒他彆把話說太滿,但他剛想開口,便看見一個熟悉的人推著購物車從旁邊的生活區走了過來。
那個人看到祁竹生後也是一愣,而後立刻露出了一個複雜中夾雜著欣喜的表情。
祁竹生的神色卻跟著冷淡了下來,他扭頭想裝作冇看見那人,未曾想對方居然推著車向這邊走了過來。
夏宸原本對此一無所知,他拿了一盒糖和一盒巧克力,糾結了半天不知道買哪個,正當他扭頭打算跟祁竹生商議時,卻剛好看到一個男人朝祁竹生走了過來。
夏宸愣了一下後當場便把糖和巧克力一起拋到了腦後,冷著臉大步朝兩人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竹生。”彷彿之前一切齟齬都未發生過一樣,趙乾帶著溫柔又禮貌的笑意跟祁竹生打招呼道,“最近過得怎麼樣?”
他之所以笑得這麼真誠,是因為他以為是祁竹生一個人來購物的。
所以即便麵對祁竹生的冷臉他卻還是能笑出來,因為他感覺這是天賜的良機。
不過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因為——
“確實是好久不見,冇想到趙影帝已經從看守所裡出來了。”夏宸冷著臉擋在了祁竹生麵前,氣勢洶洶的樣子像極了捍衛自己伴侶不容其他狼染指的狼王,“自從離了你,先生和我在一起後一天比一天快樂,具體細節就不勞你這位前男友關心了。還有一件事——竹生也是你配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