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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從擺攤開始,我在古代賣名著 > 第189章 《論語》引發的爭吵

某日貼了時興的花鈿,又因天熱稍卸濃妝,被他偶然瞥見素顏,雖仍是清秀,但與平日豔麗模樣略有差異。

王百川頓時疑心大作,想起《畫皮》中惡鬼披美人皮的故事,越看小妾越覺得可疑:

怎地今日臉色略顯蒼白?笑容是否有些僵硬?夜裡是否聽到什麼異響?

其實是貓叫,他卻被嚇得寢食難安,又不敢聲張。

隻好悄悄請了道士、和尚輪流到府中做法驅邪,鬨得雞飛狗跳,小妾委屈得直哭,下人們暗中竊笑。

最後,還是一位被煩得不行的老道士,在收了雙倍酬金後,煞有介事地“指出”:“邪祟不在內宅,而在外物。”

暗示是那些“不乾淨的書”招惹來的。

王百川如獲至寶,立刻命人將府中所有《聊齋》及相關話本搜出,在院子裡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這才覺得心安。

此事傳出,成了反對《聊齋》者內部的笑柄——連自己嚇自己都能怪到書上,實屬滑稽。

《聊齋》的故事也通過各種渠道流入了深宮。

有位在太後宮中伺候的年輕宮女,偷偷讀到了《嬰寧》篇,被其中那個愛花成癡、笑容爛漫、不諳世事的狐女深深吸引。

她心想,自己身處深宮,沉悶拘謹,若能學得嬰寧幾分純真笑顏,或許也能讓日子快活些,說不定還能得主子歡心?

於是,她開始對著銅鏡練習“孜孜憨笑”,又央求小太監從禦花園偷偷摘些時令小花藏在袖中,閒暇時便低頭嗅聞,做陶醉狀。

起初還好,隻是獨自偷樂。

一日,太後午睡初醒,心情不錯,見她侍立在旁麵帶淺笑,便隨口問了句:“何事如此開懷?”

這小宮女一時忘情,想起書中嬰寧應答的天真模樣,竟脫口而出:

“見廊下海棠開了,煞是可愛,便笑了。”

說完,還試圖發出書中描述的“嗤嗤”笑聲。

太後年事已高,耳背了些,冇聽清她前麵說什麼,隻聽到一陣有點古怪的笑聲。

再看小宮女那努力想表現得天真無邪、實則因緊張而略顯扭曲的笑容,頓時愣住。

旁邊的老嬤嬤臉色都變了。

幸好太後性情寬厚,雖覺莫名,也隻當是小宮女一時失態,擺了擺手冇計較。

但這“學嬰寧反類顰”的趣事,卻在宮女們中間悄悄傳開,成了沉悶宮闈中的一樁笑談。

連偶爾入宮請安的六皇子沈此逾都有所耳聞,回府後對季清提及,嘴角也難得地帶了一絲真切的笑意:

“這《聊齋》,倒真是無孔不入。”

雲棲茶樓最近新雇了個姓孫的說書先生。

《聊齋》火爆,雲棲茶樓便把聊齋其中的一些故事改編成段子的事交給了他,隻為能讓茶樓招攬更多的生意。

他挑了篇《嶗山道士》,準備講王生學穿牆術碰壁的滑稽故事。

為求生動,他連夜在自家小院對著牆壁比劃,琢磨如何表演“碰壁”才更搞笑。

這晚月明星稀。

他老婆起夜,迷迷糊糊看見院子裡一個人影正對著牆壁唸唸有詞。

不時還做撞擊狀,嚇了一大跳,以為丈夫中了邪或是見了鬼,尖叫一聲:

“有鬼啊!”

這一嗓子,不僅驚醒了四鄰,也把全神貫注的孫先生說書嚇得魂飛天外,他“啊呀”一聲,真的一頭撞在牆上,額角頓時鼓起個大包。

鄰居們舉著燈燭棍棒趕來,隻見孫先生捂著額頭蹲在地上,他老婆驚魂未定指著他說“鬼”……

待弄清原委,眾人哭笑不得。

孫先生第二日頂著頭上的青包去茶樓說書,將自家這樁烏龍遭遇稍加改編,融入《嶗山道士》的段子裡,自嘲道:

“列位看官,這穿牆術學不學得成兩說,可這半夜對牆用功,嚇著家裡婆娘,倒是真能練成‘頭角崢嶸’!”

引得滿堂鬨笑,反而因此名聲大噪,生意更紅火了。

這些令人捧腹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麵的顆顆小石子,盪開的漣漪讓“聊齋”二字更加深入人心。

人們談論它,模仿它,害怕它,笑話它,卻也愈發離不開它。

宋知有的知行書肆門前,依舊熙熙攘攘,既有來買《論語》的嚴肅士子。

也有來尋《聊齋》的市井百姓,更有聽了各種趣聞前來瞧熱鬨的閒人。

而坐在深宮或王府中那些真正執棋的人們,聽著這些市井笑談,神色各異。

有人皺眉,覺得有傷風化。

有人莞爾,覺其生動鮮活。

也有人,如沈此逾,在無人處輕輕翻動書頁,目光掠過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

心中盤算的,卻是這些故事所引發的、細微卻廣泛的人心波動,究竟能為自己所用幾分。

熱鬨是他們的,算計是自己的。

而這由一本書引發的、斑斕複雜的眾生相,或許纔是《聊齋誌異》在這個時代,所綻放出的、最意想不到的“誌異”之光。

日子一天天的就這樣過去了。

《論語》的墨香,彷彿攜著無形的力量,滲透進京城的每一道磚縫、每一扇窗欞,於細微處引發著連宋知有自己都未曾全然預見的嬗變。

國子監內,誦聲與爭鳴

晨鐘未歇,國子監東庠的齋舍裡已傳出琅琅書聲。

年輕監生陳啟,一個來自江南水鄉、家資不厚的學子,正就著窗前微光,反覆誦讀“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

他手中的書冊,正是知有書肆刊印的《論語》,紙張挺括,字跡清晰。

以往,他隻能借閱同窗家傳的手抄本,字跡潦草難辨,且不敢久借。

如今,這本價格相對低廉、印製精良的官定本屬於他了,指尖撫過平整的書頁,心頭湧起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這踏實感,源於知識的可及,也源於某種模糊的、與廟堂聖意隱隱相連的榮耀。

博士廳內,一場關於“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的爭論正酣。

年輕的李夫子引證孟子,強調義利之辨關乎心性根本。

而另一位素來重視事功的孫夫子,則結合近年邊關糧餉籌措、漕運改良等實例,認為“利”若為民為國,亦可通於“義”。

雙方各執一詞,旁聽的監生們眼神發亮,以往這種涉及根本義理的辯論,往往隻在幾位大儒私下清談時纔有,且結論不容置疑。

如今,因為《論語》中這些貼近現實、解釋空間豐富的句子被推到台前,類似的爭論竟在博士廳公開上演。

雖然祭酒大人最終以“各有所本,然皆需以聖人之心為衡”打了圓場。

但那種敢於質疑、勇於探討的種子,已然悄悄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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