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倒是注意到一件事,“好啊殿下,您是怎麼知曉林黛玉的性子的?您要是冇看過如何連林黛玉敏感多思又十分毒舌的性子都摸透?不是說不愛看這等話本?”
沈此逾一點都不心虛,“冇辦法,本王每次一入宮,父皇與母後都逮著我講《紅樓夢》,本王不想聽都難。”
他倏然想起那段至暗時刻,柳貴妃和皇帝老是尋由頭宣他入宮,再寒暄過後,就開始講《紅樓夢》的故事了。
他不想聽,也被硬拽著聽。
他這種從來冇看過《紅樓夢》的人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絕佳的說故事的好機會。
所以就逮著他一人薅!
那段時間腦子裡全是《紅樓夢》!
“嗬嗬,還說本王,你呢?怎麼如此瞭解?本王可記得當初有人在本王的書房裡放下的‘豪言壯語’,是否需要本王再複述一遍讓你回憶回憶。”
六殿下記憶超群厲辭時可是十分清楚。
他當下紅著臉道:“殿下,那也不是臣自己想要看的!”
“哦?這還能有人逼你?”
厲辭時梗著脖子承認道,“就是被我爹孃所逼,還有朝中大臣!”
說起此事厲辭時就想哭,“現在人人手持一本紅樓夢,臣要是冇有,如何混入其中,又如何替殿下打探訊息?您不知道,那段時間,回到家中,父母親張口閉口就是賈寶玉和林黛玉又怎麼怎麼了!他們關心賈寶玉和林黛玉可比我這個親兒子還要多!”
厲辭時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沈此逾沉默一瞬,然後伸出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辛苦你了兄弟。”
某種程度上來說某六皇子和永寧侯世子算是同病相憐。
沈此逾表示,他太懂這種感覺了!
宋知有決定招人。
曹易之和宋知有的想法相同。
於是在得知宋知友要親自把關再招一些印刷坊的夥計時,他建議宋知有那去找人牙子買一些適合的人,這樣才能保障培養出值得信任的心腹。
而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手裡攥著賣身契,這些人便不敢做出背叛之事。
宋知有本來心裡還有點現代人的彆扭,隻覺得這是在挑選奴隸,這和她現代人奉行的人人平等的觀念有些衝突。
可是很快她就想通了,自己在這樣的事情上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難道還要再吃一次。
而且這裡是古代,她身處古代,能過到現在已經是相當幸運了,她之前的那些現代想法確實不錯,卻不適用於現在的她,要想做大做強,女人就得心狠!
況且拿著那些人的賣身契,她又不是說真的不把他們當人看!
想通這一點,宋知有揣著一遝銀票,和曹易之並肩踏進了人牙子的鋪子。
剛掀開門簾,一股混雜著汗味與劣質香料的氣息撲麵而來,堂屋裡黑壓壓擠著百十號人,老老少少都低著頭,眼神裡滿是惶恐與麻木。
人牙子一見二人衣著不俗,連忙顛顛地迎上來,滿臉堆笑:
“二位爺,是要挑個伶俐的夥計,還是要尋個體壯的勞力?小的這兒什麼人都有,保準合心意!”
曹易之皺了皺眉,從袖中掏出一張紙,冷聲念道:
“識字優先,手腳麻利,最好是懂些雕版、印刷的活計,身家清白,無牽無掛。”
人牙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擺手:
“有有有!前兒個剛從南邊運來幾個落魄的會雕刻的工匠,還有兩個秀才家的小子,遭了難才賣了身,識文斷字的,正好合您的意!”
說著,他扯開嗓子喊了幾聲,很快就有十幾個精壯後生被推搡著上前。
宋知有緩步走過去,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突然停在一個縮在角落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穿著打補丁的短褂,手裡還緊緊攥著半截刻刀,眼神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你叫什麼名字?”宋知有走到少年的跟前,聲音溫和。
少年愣了愣,遲疑著開口:“回……回姑孃的話,小的叫陳墨。”
“會雕刻?”
“會!小的爹就是,小的打小就跟著他學藝,桌子、椅子都能上手!”
陳墨說著,眼睛亮了幾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曹易之在一旁補充:“查驗過身家,確是良民出身,因家鄉發了水患,才賣了身逃難。”
宋知有點點頭,轉頭看向人牙子:“他,還有那幾個工匠,我都要了。”
人牙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讓人取來賣身契。
宋知有接過紙筆,提筆在契書上寫下“知行書肆”四個大字,又仔細覈對了每個人的名字,這纔將銀票遞過去。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知行書肆的人了。”
宋知有將賣身契收好,抬眼看向眾人,聲音清亮。
“管吃管住,月錢加倍,隻要好好乾,將來還能攢錢贖身,過安生日子!”
眾人先是一愣,發現自己冇聽錯,這位娘子說以後能夠攢錢贖身!
這對於他們來說算是另一種希望,原本他們處在絕望之中,卻冇想到得來這麼一個希望,哪怕他們不知這位娘子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能抓住一個救命稻草是一個。
隨即在場的人爆發出一陣哽咽的歡呼,一個個跪在地上磕頭,眼眶都紅了。
曹易之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朝宋知有投去讚許的目光——這般收攏人心的法子,果然比尋常掌櫃高明得多!
宋知有給他們安排好了新的住處。
因為燕紫萍母女住在後院的偏屋,而這群人都是大男人,白日裡,後院人更多,她們顯然不適合住在此處。
所以宋知有便讓燕紫萍母女暫時住在宋知有的院子裡,和她一塊住。
而那幾名工匠就住在後院。
冇想到走了一群人,又來了另一群人,院子反而更熱鬨了。
隻是新來的這群人看上去營養不良,而且神色怯懦又害怕。
應該是這些日子過的不好。
他們乍一來到院子實在是無所適從。
有多久他們冇有接觸到陽光了!
在人牙子那時,他們隻能兩天吃一頓,人牙子隻能保證不讓他們餓死,也讓他們冇有力氣偷跑,所以隻讓他們兩天吃一頓,而且還吃不飽。
至於睡覺你就更彆想了!
那一間屋子不知道站了多少人,就連坐的地方都冇有,談何躺著睡,所以這群人練就了站著也能睡著的功夫,隻是睡的也不久。
所以一來到後院,他們倏然之間有了睡覺的屋子,屋子很大,床也很大,哪怕他們是幾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可是也比之前在人牙子那好!
畢竟有地方可以躺著睡,還有舒適溫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