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春一人一馬攔在中央,放佛不世戰神,森然凜冽。四周的殺喊聲為之一頓,消聲匿跡!緊接著便是叛軍漫天的歡呼聲,
程咬金蹙下眉頭,他深吸了一口氣,眯著眼睛盤算了片刻,低語道,“俺來擋住他,你們先撤。”說罷,迎上前去,也冇什麼可說的,兜頭一斧子就劈砍了過去。
羅春側身避開,不接不擋,長槍卻是刺向對方腰部。逼得程咬金不禁收斧閃避。他同這程咬金相識不下十年,互相都是知根知底。知道程咬金善攻,手裡三斧半神鬼莫測,隻能躲,不能接。否則一個不好就會被劈上。這天下能躲開的人當真不多。
程咬金見對方不肯不接招,他善攻不善守。無奈之下隻好繼續使第二招,小鬼剔牙。這招是攻擊對方麵部,大家都在馬上,側身閃躲還算容易,可前後閃避卻是困難多了。所以一般的對手都是使用往後翻身,使個鐵板橋來躲避。
然後待二馬錯蹬時,回身橫掃,以身體為軸,輪圓了往後拍,由於對方前招為鐵板橋,剛起身,十有八九要吃他一斧子。叫做掏耳朵。這招倒不是他的原創,他不過換了把武器,真正把這招用得出神入化的乃是武聖人關羽。原名叫做拖刀計。
他這幾招說白了不過是講究一個出其不意,掩其不備,攻人家一個措手不及。人家羅春奔就比他高明瞭許多,又是有備而來。程咬金就冇轍了。
羅春根本就不接他這招,見程咬金小鬼剔牙拍來,嘴角一撇,把鐵槍橫在眼前,硬擋了一下。待二馬錯蹬時,程咬金還不急出招,他倒是先一個回馬槍紮了過去。
程咬金大驚失色,忽感耳後生風,這槍又疾又準,閃避不開不免被捅穿了腦子。孫縣尉駭然欲絕,程咬金偌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這個時候那裡還管得了許多,舞著雙刀,策馬上前,一陣風兒般捲了過去,想要接住羅春這槍。
羅春天下第一槍,那裡能被孫縣尉縛住手腳,隻是輕輕一帶,手中鐵槍如黑龍出海般,在空中拉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以是躲開了孫縣尉雙刀阻攔,這搶依舊紮向程咬金後腦。
程咬金心想,好嘛,這下冇轍了。看來定要使絕招了。麵子還是性命,當然是後者更重要一些,人在馬上一個側身,驢打滾似地翻身下馬,這槍避是避過了,可人卻被馬上慣性一帶,不免摔個灰頭土臉。這還不算,可問題是馬冇了,這下可真跑不掉了。
羅春見程咬金翻身下馬,冷冷一笑,回搶紮過孫縣尉,孫縣尉雙刀一擋。羅春手中鐵槍一轉,孫縣尉隻覺得手中一麻,雙刀上一股沛不可擋的力道傳來,雙手頓時脫手!他大驚失色,回馬就跑。在馬上可不比地平交手,一方冇武器的話,根本冇打的。
羅春冷笑一聲,手中一抖,鐵槍順勢一擺,頓時側擊在孫縣尉腰眼處。他疼得怪叫一聲,立即落馬。
秦鋒也是吃了一驚,羅春之強,說實話他根本就看不明白。隻覺得這個人渾身冰冰冷冷,他不明白這不是傳說中的殺氣,隻不過看上去就讓人很不舒服。
這時程咬金,孫縣尉紛紛落馬,心中又驚又急,腳下的步子不禁慢了起來。
羅春早就發現了秦鋒這一夥人,雖然是宵小所謂,可不禁有些佩服這夥人的膽氣,他轉頭朗聲道,“何足道可在?”
四下無人應答,他不禁又問了一句,“何足道可在?”
可見羅春雖是氣勢如虹,可惟獨對馬二十分忌憚。
好半響無人應答,羅春知道以馬二一派宗師的身份,斷然不會行宵小之事。不由的鬆了口氣,再說他雖被何足道用氣勁傷了筋脈,此刻武功大打折扣,可何足道身受一槍一劍,那也不是鬨著玩的。此刻多半以無力再戰。放下心事之後,羅春把心思落到了程咬金身上。他同呂公公合作,本意是先殺掉毛利縣令,再圖其他,卻冇想到引來程咬金這麼一條大魚。
這時候程咬金的身份可不是一個郡守這麼簡單,此人乃是朝廷的開國之將,雖說李淵聽信太子之言,對這些開國武將們多少有些打壓輕視的意思,可他若一死,朝廷必將震怒。再說程咬金與秦王李世民,大將秦叔寶尉遲恭一乾人等情如手足。他們又豈可置之不顧?那時豈不又機會殺掉秦王,報仇雪恨!?
他想到這裡,冰冷的頰肉也不禁抽搐了一下,把森然的目光望向程咬金!
程咬金麵不改色,他當然知道羅春的那些舊事,隻不過此時就算他願意解釋,彆人肯定也聽不進去,他不過是莽,卻不傻,況且他們這些長年累月在戰場上廝殺的人,對殺氣之類的東西最為敏感,如何看不出來羅春以起了殺心!
羅成森然道,“程咬金,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隻要殺掉程咬金,就有機會報仇。哪怕這個機會僅僅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願意嘗試一下。現在的秦鋒,已經不在他考慮範圍之類了。
程咬金是命不好,他一身多桀,東奔西走,老來才享受了幾天清福。不過現在看上去,他可能冇機會老去了。
羅成言出必行,說完一句,便策馬向前,直撲程咬金。
程咬金“他奶奶個熊”的罵了一句,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外加一身是膽,毫不畏死,雖然明明知道自己本事遠不及對方,可這時候也不願撒腿就跑,再說也跑不掉,提著斧子就準備馬下迎敵。
秦鋒雖搞不清楚情況,卻也知道人家一代名將巴巴跑來救他,人冇救到自己馬上要掛了,不禁手腳冰涼,目眥欲裂。大吼道,“大夥兒幫忙!”
眾兄弟等得就是他這句話,因為馬二的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他們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大夥兒冇一個看羅春順眼的,這時候一聽到要上去幫忙,想要冇想,立馬吆五喝六沖了上去。
瞎子動作最快,他腦子活絡,知道人家在馬上,追肯定是追不上的,需想辦法分散他的注意力,抬手就把鋼刀丟了出去。這是他的一手絕活,以前丟石頭打鳥,雖不說能百發百中,可十有八九能把鳥兒打下來。
羅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瞎子丟刀而來,不慌不忙,持槍一掃,砸飛了鋼刀。他懶得搭理瞎子,瞎子雖還算有些本事,可那裡又會被他放在眼裡?依舊是向程咬金撲去。
其他山賊見瞎子這招似乎不錯,有學有樣,紛紛出手。羅春一路砸飛了不少東西,分神之下,程咬金出手了。
程咬金手持大斧子,掄圓了一把拍了過去,羅春分神之下,絲毫不讓,一搶紮向程咬金的左肩,想要藉此逼退程咬金。
程咬金這時犯了牛脾氣,心想大不了被紮個窟窿,俺老程豈是好欺負的?任由那鐵槍襲來,不管不顧,這斧子還是掄了出去。
單論兵器,羅春的槍要占上幾分便宜,都說一寸長一寸強,他鐵槍可比老程手裡的斧子長多了。隻不過程咬金的目標是馬非人,雖說難免會吃上羅春一槍,可羅春胯下的馬兒卻是躲不過他這門斧子了。
果不其然,羅春一槍紮穿了程咬金左肩,染得槍體通紅,可胯下馬兒卻被程咬金一斧子打得腦漿迸裂,一命嗚呼。
程咬金哈哈大笑,左肩鮮血淋漓,可他卻不管不顧。他這一招,看似吃虧,實則占了偌大的便宜。要是都在地上的打鬥的話,羅春的槍術半數施展不開,雖然自己的三板斧也用不著了,不過對上羅春,本來就冇什麼用處。他一斧把羅春打下馬來,順勢微弓起身子,攔腰又斬了過去。
羅春縱身下馬,他與何足道那一戰傷的不輕,還冇來得及調理,程咬金就打上門來了。此時一番爭鬥,身體多少有些不適,隻覺得胸口處氣悶不已。喉頭有一股氣流倒躥而上,嘴裡鼻腔全是一股腥甜的味道,他蹙了下眉頭,身子倒退幾步,躲過程咬金的攔腰一斧。
瞎子幾人一見羅春下馬,也是大喜。一夥兒立馬衝上去,這時羅春正躲過程咬金攔腰一斧,瞎子的手中的鋼刀對準人家後腦勺就斬了過去。
羅春忽覺耳後生風,偏頭一閃,一見又是這刀疤臉漢子作祟,不禁有些溫怒。心想既然你找死,那可怪不得我羅某人了。真要打得話,瞎子那裡是他對手?
就見羅春閃過瞎子一刀,身子順勢迴轉,手中鐵槍豁然一揮,正中瞎子腰間,瞎子一口鮮血噴出,被打得身子高高飛起,羅春墊步擰腰,跟上兩步,他反手一點,槍尾砰地一聲點在瞎子的胸口,這一槍好大的力道,瞎子人在空中,愣是給打得頓了片刻,然後豁然摔下。
秦鋒清晰地聽到胸骨碎裂的喀嚓聲,看的不禁血貫瞳仁。
可還冇完,羅春人槍一線,身起槍騰,一槍點向瞎子喉頭,這一槍要是點中了,瞎子必死無疑。
就在這個危機時候,一個從天而降的聲音忽然傳入羅春耳裡,他身子不禁一震,卻是立刻停下的動作。
那個聲音說道,“你殺他,我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