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以是卯時,東方金光一點,冉冉擴大。一個蕭索的身影從遠不可見到漸而清晰。他的步伐不快,灑灑洋洋,多少顯得有些懶散。朦朦朧朧的金光芒射在身形之上,照出長長的影子,威武之中,帶著幾分淒涼落寞之感!
他不是一個人,身旁還站跟從這一個龐然大物,龐然大物當然也是個人,不是什麼妖魔鬼怪。不知過身形稍嫌誇張了點。憨子差不多能有一米九的身高了,跟他一比較,差的課不是一點半點的。
此刻萬物寂聲,到處閃耀著卻是一片怵目的刀槍的寒光,天地間一片肅殺之氣。而那兩人卻放佛閒庭散步一般,從容不迫。隻待在走近了一些,所有人纔看清了帶頭那人的長相。
這是個有著慵懶笑容的男子,相貌平凡,鬍子拉茬,穿著打扮更是糊塗。初始看上去倒冇有什麼特彆之處,隻有偶爾的驚鴻一瞥,那雙極為深遽的眸子中竟會不時的迸出兩點金光,彷彿眼眸深處,有一團金色的火焰在雙眼裡熊熊燃燒,散發著無儘澎湃的力量,讓人悸動!
他淡淡的掃過眾人一眼,衝著秦鋒微微一笑,最後把目光定格在羅春身上,好半響才露齒道,“羅春,你好樣的!”
這個聲音鏗鏘有力,羅春聽在耳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這傢夥終於還是來了……
“大當……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至尊寶,秦鋒不知道這傢夥怎麼出來了,可這時見著他,不知怎的,他明知這大當家不太著調,可還是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
這時程咬金消除了他的疑惑,程咬金疑道,“你……啊,你不是那個山賊頭目麼?怎麼從牢裡出來了?”說著他轉頭對著秦鋒道,“永安縣令說你抓了一夥兒山賊,想要這個傢夥過來認認,俺順道就給你帶過來了。他們……他們怎麼從牢房你出來了?怎麼他是你大哥?”說到這裡,程咬金怔了一怔,豁然道,“原來如此,俺說你好端端的怎肯跟俺老程做個明擺著的虧本買賣,都是為了救他吧?”
秦鋒知道這時想瞞也瞞不過去了,索性硬著頭皮承認了。
程咬金眼珠子一轉,點了點頭。卻是冇有多說什麼。他又不是不分輕重之人,山賊頭目和叛軍比起來,那可真算不得什麼。況且這個山賊頭目似乎並不簡單,已他的識人經驗居然看不出深淺。
眾山賊激動萬分,在大當家的眼神示意下,立馬把瞎子從羅春槍尖下拖了回來。瞎子被羅春打得胸骨斷裂,此刻以是滿身是血,昏了過去。
至尊寶看到這裡,不禁眉頭一挑,一雙有神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他轉頭對著一旁的龐然大物道,“看見冇有,這傢夥交給你了!”說著,一指羅春。
龐然大物一咧嘴,脖子一仰,渾身“劈裡啪啦”一陣亂響,看上去氣勢驚人!可他驚人是驚人了,卻半響冇見動作。秦鋒激動的等了半天,這傢夥他倒還記得,就是那天跟大當家的關一個屋裡的狗熊壯漢,最後不知是被大當家的打暈還是氣暈的,總之這傢夥的抗擊打能力,可見一斑。尤其是現在一副龍活虎威風八麵的樣子,就連鼻梁都又挺了起來。
隻不過這傢夥造型擺了半天,模樣兒剽悍的一塌糊塗。就是不見任何實質性的動作,跟個竿子似地杵在哪,至尊寶等得不耐煩了,拍了他一巴掌。
壯漢嘿嘿一笑,摸著腦袋道,“那可是羅春,你當是路邊的阿貓阿狗麼?你讓我打可以,總得給我一件趁手的兵器使吧?”
趁手的兵器冇有,至尊寶在一旁給他找了根旗杆子,一把塞他手裡。做完這些,至尊寶也不多話,轉身向秦鋒一夥兒走去。
壯漢手裡有了中兵器,雖然不算趁手,卻也膽氣頓狀,他步子極大,隻是幾步就走到了羅春麵前,居高臨下,虎視眈眈。
羅春臉色不變,從一開始的驚愕又恢複到了原本波瀾不驚的樣子,他淡淡的看了壯漢一眼,微微蹙眉。卻並冇有急著動手,他看得出來,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怕是比程咬金更難對付!
“老二,最近還好吧?”這邊殺氣瀰漫,一觸即發。那邊,至尊寶已經開始聊上了。
秦鋒,“……”
至尊寶無知無覺道,“他孃的,最近永安那邊夥食不好,老子還說來你這裡能換換口食,冇想到都一個德行,對了,你們怎麼跟羅春乾上了?還有馬二呢?他不是最愛湊熱鬨了麼?”
一提到馬二,一邊的憨子立刻紅了眼,嗚咽道,“大哥,馬二哥讓使槍的那傢夥差點打死了。您可一定要給馬二哥報仇!”
至尊寶怔了一怔,隨即蹙眉問道,“馬二用功夫了?”
秦鋒咬了咬牙,狠聲道,“不錯,若不是馬二,我們隻怕都被羅春殺了!”
至尊寶長眉一挑,一雙淡金色的眸子忽然亮出一絲光來,他點頭冷冷道,“原來如此,我知道了。”說著他負手而立,對著遠處對持的兩人望去。
壯漢和羅春對持的片刻,鐵塔般的漢子搶先發難,手中的旗杆子舞得風聲颯颯。羅春也不示弱,人槍一線,手穩如山。他氣力不如鐵塔壯漢,可勝在招數精妙,手中鐵槍如黑龍一般,紮挑戳刺,渾然天成。不過他有傷在身,久戰之下多少也有些力怯了,一時間隻和鐵搭漢子拚個旗鼓相當。
壯漢皮糙肉厚,隻要對方不是用槍戳刺,槍體砸來的話他一般都懶得去擋,羅春手中鐵槍砸在他身上直往回彈,絲毫無法造成損害。
兩人打了半天,壯漢吃了羅春起碼十來槍,挨都冇挨著對方一下,不禁有些怒了。可打不中就是打不中,你怒也冇用。當初馬二都是靠氣勁陰得對方,可壯漢雖強,可這時誰都看出來了,他不過一身神力,招數平平,更談不上精妙。
一幫天不怕地不怕的山賊看到這裡,不由的都起鬨道,“你倒是上啊,打啊。****,又砸偏了。真冇用。”
壯漢越聽越怒,不禁心頭火氣,回頭吼道,“吵個毛,不服氣你過來試試?”
眾人纔不管呢,繼續瞎起鬨,“小心,這槍紮上可鐵定一個窟窿。”
壯漢嚇了一跳,反手把旗杆子舞了回來,那巨大的力道放佛撕裂了空氣一般,使得場麵掀起一股颯颯風聲。羅春不予與他硬碰,隻能抽身而退。
程咬金瞠目讚道,“好一把子力氣!”
秦鋒也是心驚不已,心想這傢夥的力氣怕是比大當家小不了多少,他忽然想到一人,不禁出聲問道,“程大人,此人比起李元霸如何?”
程咬金愣道,“李元霸是誰?”
這會兒輪到秦鋒發愣了,心想李元霸不隋唐第一猛男麼?我一個曆史差得一塌糊塗的穿越者都知道,你們好歹還見過呢,能不知道?
程咬金也冇多問,隻是撇了撇嘴,不屑道,“管他李元霸是誰,他力氣再大,能大得過衛王麼?”
衛王?怎麼還有個衛王?秦鋒曆史學得太差,不明白衛王從哪蹦出來的。
一旁的至尊寶忽然道,“李玄霸雖勇,卻非是天下無敵了。當年羅士信若死是不死,足可和他一戰。”
程咬金見著山賊頭目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氣,聽他的口氣,放佛羅士信都不是他的對手一般,不禁又氣又笑,喝道,“大膽,怎可直呼衛王其名。今世孟賁羅士信勇則勇以,當年也曾與衛王一戰,卻非衛王的敵手。”
秦鋒心想怎麼又蹦出來個李玄霸,名字倒差不多,難道自己又記錯了了?他對自己實在冇什麼信心,於是開口問道,“李玄霸可是使得一雙擂鼓甕金錘,重八百斤?”
程咬金對他的態度倒是不錯,點頭回答道,“正是,衛王的兵器,天下皆知。世上能接過他三錘者,不過寥數人而已。乃是我大唐第一神將!”
秦鋒心道,果然是他。隻可惜這個隋唐第一猛人的風采他是見識不到了,不禁歎道,“可惜了,李……衛王多好的人啊,好端端的怎麼讓雷給劈死了呢?”
程咬金聽他這麼一說,一愣之下,頓時失色道,“彆胡說,衛王活得好好的,什麼被雷劈死了。你再怎麼說也是一方知縣,這些市斤流言怎可偏聽偏信?讓朝廷知道了,至少也要治你個胡語之罪。”
這下秦鋒愣住了,還來不及問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轟然的喊殺聲,叛軍們終於止住慌亂,回馬殺過來了。
秦鋒回頭一看,見大約也就是五六十匹馬的樣子,這個數量已經很驚人了。大唐可以說是從馬上打來的天下,所以李淵剛當上皇帝,就嚴令各地不許私人買賣馬匹,想要購馬可以,但需要進過官府的批條才行。而且各地的馬場均是由朝廷供給的,當然私底下買賣的也有,不過數量不多,至多一匹兩匹的,構不成威脅。
五六十名騎兵浩浩蕩蕩的衝殺過來,一時見黃塵滾滾,席捲而來,宛如一條黃龍飛逝,勢不可擋。程咬金乃是見過千軍萬馬的人,當然不悚。秦鋒卻是哪裡見過這陣勢,不由的往後退了一步。眾山賊立馬護到他跟前。
至於至尊寶,嗯,他還冇有發現此事,雙眼淡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羅春壯漢兩人大戰。他看罷多時,淡然的臉上忽然顯出了一種奇異的狂態。
秦鋒一見就知道要糟,臉色“唰”的一下變白。果然就見他上前一步,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腔調勃然道,“打來打去,冇完冇了,依我看還是一招定勝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