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黑風高,程咬金騎著黑馬,穿著郡守青色官袍,與夜色渾然一體,馬蹄雖疾,可四下正是馬兒焦躁狂亂之際,叛軍們那裡又注意得到。到程咬金衝至近前,雙手擎斧,“哇呀呀”暴吼一聲。直殺進人群中來,在十餘支火把掩映下他們才辨出這黑臉漢子是敵人。
一方是毫無準備,一方是縱馬疾馳,直駛得近了,叛軍們才駭然瞪大了雙眼,隻見眼前一騎疾來,馬上的人身穿朝廷的文官袍,那官袍前襟上一隻張開翅膀的黃色小鳥兒都看得清清楚楚,這人頭上還戴著頂烏紗帽兒,帽翅兒忽閃忽閃上下搖得角度極大,偏就彈性極好,還未折斷。
馬上這位文官黑黝黝一張麵孔,有神的一雙眸子的瞪得溜圓,滿臉的絡腮鬍子,雙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高高舉在空中。
馬疾如電,一時間幾十個隔得近的叛軍根本無從反應,直到那雙姿勢古怪的手狠狠地劈下,火把映出半空中一片光亮,他們才發現這位朝廷文官手中舉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大斧子。
四十多斤重的大斧子藉著快馬前衝的力道,帶起一股颯然的風聲,天罡三拾六斧第一招,劈腦袋!
馬到斧落,他麵前的那明叛軍駭然欲絕,那裡還閃避得急,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然後一腔鮮血飛濺,頭顱不知滾向了何方,這一刀從右頸上劈下,連著少半個身子從左肋劃出,半拉肩膀也不見了,剩下無頭的身軀在鮮血飛濺中搖晃了兩下卟嗵栽在地。
大斧霍霍,運轉如輪,在程咬金的手中輕若無物,對方手中的火把就是最明顯的目標,一把大斧左挑右撅,連砍帶劈,反正前後左右全是敵人,殺得毫無顧忌。
他殺得興起,不由的又是嗷嗷大叫。這程咬金本來就是馬上英雄,這馬上交手和馬下過招完全是兩個概念,當年項羽隻憑三萬騎兵,殺得劉邦六十萬步兵丟盔棄甲,靠得就是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那名叛軍被程咬金一斧子差點砍成兩截,其餘幾十名叛軍竟然驚得呆住了,這驚愕雖隻是片刻的功夫,已被程咬金的大斧又砍死了五個人。
其他的人發一聲喊,這才紛紛逃開,同時將火把向程咬金擲來。程咬金揮刀將火把挑開,他殺得性起,兀自哈哈大笑著縱馬追著那些人不放。
孫縣尉在後邊看見了急得大喊:“程大人,快回來!”
程咬金不理,追上前邊一道黑影,喝地一聲大叫,大斧劈落。那人冷哼一聲,手中鐵槍一擋,隻聽“鏗”地一聲響,程咬金雙臂一麻,不由嗔目讚道:“好一把子力氣!”然後火光一到,照清的那人的臉,程咬金定睛一看,不由楞了一下,片刻之後勃然道,“羅春,居然是你!”
羅春臉上一抽,“哼”的一聲,森然道,“程咬金!我不去找你,你倒送上門來了。”說罷鐵槍一拐,徒然擊向程咬金胯下黑馬。
程咬金又驚又怒,暗暗叫苦,他那裡是羅春的對手!?側身拿斧子擋過羅春一槍,他的天罡三拾六斧均是馬上招數,冇馬可就冇轍了。這個時候,斜刺裡忽然衝出一匹馬來,馬上人舉槍便刺,虧得地上的火把未熄,程咬金瞥見那人,忙不迭仰身一躲,舉斧一磕,將那杆槍磕了出去。
馬上那人喝道,“羅大哥速去拿馬,我先拖住這斯。”
羅春目中一閃,心想程咬金既然敢來,怕是身後有大軍來襲,偌是不上馬迎敵,到時候隻有被圍死的份兒,於是點了點頭,抽身就退。
緊跟著右邊一聲大喝,一柄長刀呼地劈了過來,程咬金左支右絀,他是典型的隻可攻,不可守。大斧剁肉的滋味當然爽快,可擋起來卻冇有一般的鋼刀長槍好使了。三個人走馬燈般戰作一團。此時夜色茫茫,全藉地麵幾支未熄的火把一點微光,所以三人都甚是謹慎,誰也不敢靠得太近。
遠遠近近的叛軍騎兵已發現首領遇襲,紛紛呼喝著衝了過來,好在光線太暗,又有兩個叛軍將領同他戰成一團,否則對方隻要彎弓一輪齊射,程咬金縱有一身武藝,也難免要被射成刺猥了。
此時孫縣尉已縱馬奔到麵前,手腕一抖,兩柄馬刀巧妙地挽出兩朵刀花,雙腳釦緊馬蹬半站起身子,雙刀如暴雨一般與那持槍的叛軍交手十餘合,將他逼退了去,然後立即向程咬金大聲喊道,“大人速退,等我軍到齊之時,再站不遲!”
程咬金怔了一怔,大斧呼地一揮,與那持刀的漢子雙刀一交,碰出一溜兒火花。羅春已退,他倒不至於悚了這幫傢夥,隻不過此時叛軍漸漸聚集了過來,實在不宜久戰,一撥馬頭道:“說的是,我們先退。”
兩個人撥轉馬頭,向回沖殺,四下裡幾十餘個叛軍各挺刀槍,纏住不放。
這個時候,從軍營右側忽然又殺出十餘人來,此時黑燈瞎火的,誰也看不清楚。隻見領頭的那個端是一名猛將,手裡既不拿刀也不拿槍,捏著根木棍,威風八麵就朝朝廷大官衝了過去,其餘十來個漢子緊緊跟在後頭。
叛軍們一間自己兄弟如此勇猛,都是精神一振。那知那兄弟不知道是冇看清還是抽風了,一棍子竟打在了自己人頭上,好在這名猛將手裡不過時根木棍,要是刀劍還不把腦子砍壞咯?
一名叛軍吃了他一棍,眼冒金星。還冇回過神來,一柄鋼刀忽然從他脖頸上穿身而過,他哼都冇來得及哼上一聲,就此一命嗚呼。
孫縣尉眼尖,看出了那人的身份,不禁失聲道,“縣令大人!”
拿棍子的當然就是秦鋒,他們一直躲在暗處,原以為有大軍來救,那裡想到看了半天,也就不過程咬金和孫縣尉兩人而已。不過也虧了他們衝亂了軍營,秦鋒這幫傢夥纔有機可乘,摸到了近處。
這時一見程咬金,孫縣尉兩人要撤,來得及反應的叛軍都去圍堵他們了,這麼好的機會哪找去?想也不想,立馬就衝了出去。
本來還好好的,秦鋒因為冇有穿官服的習慣,一幫子兄弟也從來都是穿便服上街,所以在夜色下,不熟悉的人也分不出跟叛軍有什麼區彆來。以至於大部分叛軍都以為他們是自己人。
可孫縣尉這一聲吼,登時又把他推到風浪口。叛軍這才發現原來如此正是白日裡的朝廷官兒,也是他們圍在之處的目的所在,立馬就分出了二十幾個人去圍堵他們。
秦鋒兩次都壞在孫縣尉的一聲吼之上,不由得狠得牙癢癢。隻不過此時危在旦夕,也不是計較的時候。隻得玩命似地向前衝。
戰場上的敵我廝殺冇有太多花哨,完全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刺殺動作但是一交上手,秦鋒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以前見兄弟們砍人砍得挺利索,輪到自己來就多少有些力不從心了。他的力道和速度根本無法和這些軍人相比,一名持刀的叛軍大刀剛剛拔了出來,順勢一挑,就劈飛了他手中的棍。
一聲厲喝,大刀當頭劈下,秦鋒望著那大刀當頭劈下,心中隻是想到:“我操,路人甲也這麼厲害?”他躲不開,便也不想去躲,在這臨死的一刹那,意識下的回頭看了一眼。
頭隻扭過一半,他看到了瞎子臉色猙獰的迅速接近他,手中鋼刀藉著衝刺而來的強大慣性,順勢一挑,卻已接過了秦鋒的對手。
秦鋒愣了一下,就見瞎子逼退那人,手中鋼刀刷刷刷又是三刀砍下,路人甲擋了兩刀,第三刀閃避不及,給他一刀砍在肩上,“啊”的一聲慘叫,翻倒在地。
瞎子回頭笑道,“二當家的,我說你冇用吧,您還不承認!”
“小心。”秦鋒來不及計較瞎子編排自己,眼見他身後忽然躥出個身影,明晃晃的大刀抬手就砍向他背脊,不由的驚呼道。
瞎子側身一躲,轉身就同那人鬥了起來。
程咬金在遠處忽然哈哈笑道,“他奶奶的,原來你冇死。害的俺老程以為你掛了,巴巴得趕來給他報仇。”說著,他持馬上前,大斧子一開,護住秦鋒道,“你這小子,速速退開。”他見秦鋒臉色慘白,以為他是嚇的,不禁笑道,“瞧你哪熊樣,怕什麼,老子當年千軍萬馬也見過。這種小場麵也受不住,以後還怎們跟俺混。”
秦鋒苦笑一聲,他本就是做了死的打算,那裡會是怕的。不過這一番運動,疲弱的身體有些受不住罷了,苦笑道,“程大人怎麼來了?”
這時孫縣尉也持馬過來,急切道,“縣令大人速速上馬,現在可不是說話的時候。”
秦鋒一想也是,他見身後不遠腦子活的叛軍已經去馬棚牽馬了,不禁急得回頭大吼一聲,“就是現在,放!”
他們一路砍殺,眼看著就要衝去軍營的時候,忽然就見營內沖人一人一馬,鐵槍一橫,攔在中央,冷笑不止!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