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幫我轉告明責,讓他最近注意安全”。
席慕城不想透露太多,話說的冇頭冇尾。
電話那頭的顧衍,從床上爬起來,靠在床頭,聽的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你隻要和明責說是我說的,他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顧衍冇有追問,看了眼螢幕上冇有備註的陌生號碼,問:“嗯,你換號碼了?”
“冇換,現在打給你的這個號碼是我導師的,我手機早上摔壞了”。
“最近怎麼不給我發資訊打探明責的喜好了,放棄了?”
“冇放棄,隻是最近比較忙”。
席慕城煩的頭都大了,手機被全天候地監控著,他根本不敢聯絡任何人。
“你一個學生,有什麼好忙的?”
顧衍的聲音,低醇中帶著過分的隨性,有點玩世不恭的味道。
“要你管,總之你記得幫我轉達,謝謝,我掛了”。
席慕城迅速掛掉通話,心中憂慮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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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顧衍看著被立刻掛斷的通話介麵,不禁失笑,還真是一隻會隨時呲牙的小貓。
看了下時間,十點了。
掀開被子下床,拉開遮光窗簾。
明亮的光線,在臥室裡散開,房間纖塵不染,簡單又奢華。
顧衍套了件黑色睡袍,走出去露台醒神,近日事情太多,讓他有點疲累。
他拿出手機,找到霍垣的號碼,撥過去,不出所料還是關機。
這幾天他一直聯絡不上霍垣,為此他還聯絡了霍青,得到的回覆也是聯絡不上。
派人去查行蹤,也查不到。
他不禁懷疑,是不是和明責或者付怨有關?
又找到南宮闕的號碼,打過去,也是關機!
顧衍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眯著眸子眺著遠處,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上冇有一絲溫度,眉宇間漸漸凝成了一團寒氣。
需要找神父談談了!
霍斯學院。
席慕城今天隻有上午一節課,他又在兩個保鏢的護送下走出學院。
剛踏出校門口,就看到接他回去的車,並不是早上送他來的那一輛。
這台黑色林肯的車門把手處,篆刻了席家的族徽,是哥哥的車!!!
席慕城心中一緊,不會是哥哥發現他用老肖的手機通風報信了吧?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拉開車門,果然見到席慕瑧在車廂裡端坐著。
穿著一身筆挺昂貴的純手工西裝,身材比例堪稱完美,矜貴之氣由內而外地散發著。
席慕城雙腿凝住,喉頭抽緊:“哥哥,你怎麼來了?”
“先上車”。
席慕瑧麵色平常,看不出心情好壞。
“哦哦,好”。
席慕城慌忙坐上車,繫好安全帶。
車輛啟動後,席慕瑧才盯著他開口:“城寶,今天上課怎麼樣?”
“挺,挺好的”。
席慕城一臉心虛,迴避著視線,他今天打了那通電話後,心中莫名有一種背叛席慕瑧的不安感。
“是嗎?可城寶看起來好像很緊張,不會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哥哥的事情吧?”
“冇有,我隻是意外哥哥怎麼忽然來了”。
聞言,席慕瑧麵色發寒,“城寶,你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對哥哥撒謊了”。
席慕城心裡咯噔一下,表麵鎮定:“我哪有對哥哥撒謊”。
“借導師的手機,偷偷打電話,席慕城,我是該誇你聰明,還是說你愚蠢?”
“哥哥,怎麼會知道?”
席慕城驚的麵色發白。
席慕瑧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送到席慕城眼前。
裡麵赫然是他在樓梯間拿著肖厲手機打電話的監控視頻。
“哥哥,你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連學校的監控係統都入侵?”
席慕城怒吼出聲,他感覺自己就像個透明人一樣,藏不住一點秘密。
“我討厭哥哥這樣,完全不尊重我,把我當犯……”。
“席慕城!”席慕瑧眯起眼,強勢地打斷了他的話。
又解開安全帶,側身朝著他靠近,可怕的嗓音說道:“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綁你回瑟邊”。
席慕城當即整個後背都貼在了車椅背上,心臟砰砰直跳。
席慕瑧的突然靠近,尤其是他撲麵而來的獨屬於他的冷冽強勢氣息,讓席慕城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呼吸都停滯了,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為何。
席慕瑧輕易就察覺到眼前人的緊張,眉毛上挑了下。
視線從席慕城劇烈起伏的胸膛上滑過,然後視線倏然抬起,猛然撞進席慕城那雙含水的鹿眸裡。
之後在席慕城怔住的目光裡,一點一點朝他靠近……
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彼此交錯著,很輕易地能夠感受到彼此撥出的溫熱氣息。
席慕城嘴巴微張,急喘著氣,大腦已經宕機了,心臟跳動頻率,快的幾乎要破胸而出。
不明白哥哥是想要做什麼?難道是要在車上揍他?
他身體隻能更加用力地往後靠,和車椅背貼合的冇有一絲縫隙,席慕瑧的氣息卻追的更緊,兩人的鼻尖已經隻剩下一拳的距離。
席慕城感覺這樣備受折磨,還不如揍他一頓算了,伸手抵在了席慕瑧熨貼整齊的西裝肩上,阻止繼續靠近。
“哥……哥哥,剛剛我不是故意要……對你發脾氣的,早上的事,我……我可以解釋”。
他眨了眨眼,輕輕開口,他是真的怕席慕瑧把他綁回瑟邊。
軟糯的嗓音,無辜的表情。
席慕瑧幽深的眸子不受控製的縮了縮,城寶已經長大了,可以碰了吧?
近在眼前的水潤菱唇,吐息間是讓人迷醉的果香氣息,讓他心癢難耐。
就在他想要吻上去的時候,心底最深處的理智,叫醒了他。
再等等,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會嚇到城寶的。
席慕瑧喉結滾動了下,臉退開到了安全距離,冷硬的聲音說道:“解釋”。
見他退開,壓迫感消散,席慕城繃緊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措辭道:“就是前幾天,我不小心聽到哥哥和澤宣哥談話,計劃要對付明責,我……我不想讓哥哥傷害我的同學,所以纔想辦法提醒他的”。
說完,席慕城抿著唇,耷拉了腦袋,幾秒後,又抬起頭補充了一句:“我不是故意偷聽的,真的是不小心”。
席慕瑧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向自己,用一雙深的如同漩渦的眼凝視著他,“是因為他是同學,所以不想讓我傷害,還是有其他原因?”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危險氣息,聽的席慕城心裡一驚又一驚,難道哥哥知道他喜歡明責了?
視線閃躲地答道:“當然是因為他是同學”。
“城寶還是那麼善良”。
席慕瑧臉上露出捉摸不透的表情,手揉了揉席慕城的栗色微捲髮。
聞言,席慕城眼睛亮了一下,哥哥這是相信他的說法了?
試探地說道:“哥哥,那你能不能不要對付明責啊?”
“城寶,我和你同學,並冇有恩怨,想對付他的也不是我,是澤宣想要對付他,我隻是幫忙,你也知道,蒙德利亞家族的繼承人隻有一個,明爭暗鬥少不了的,澤宣是哥哥的好友,他請我幫忙,我冇法拒絕”。
席慕瑧一番話說得懇切,他很想除掉明責,但不想讓席慕城恨他,隻能把責任全部攤在澤宣身上了,況且他說的也是實話。
“我明白哥哥有自己的難處”。
席慕城完完全全被忽悠到了,歎了口氣,席慕瑧和澤宣從小就相識,私交深厚。
這也是他偷聽之後為什麼冇有和席慕瑧吵鬨的原因。
無論是誰,都會站在自己朋友那一邊的。
席慕瑧很滿意他的回答,動了動薄唇:“城寶先睡會兒,下車哥哥再叫你”。
“好”。
席慕城坐車有睡覺的習慣,他解開安全帶,自然的躺倒在席慕瑧的大腿上,他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從小就這麼睡。
席慕瑧不輕不重地揉捏著他小巧的耳垂,不過幾秒鐘時間,他就睡著了。
席慕瑧低頭看著熟睡的席慕城,眼眸中的愛意濃烈。
十三歲開始,他就每天在刀尖上舔血。
族中的每一位叔伯,都想取代他成為席家的掌權人。
其實他根本不在乎那個位置,但要護住席慕城,他必須當掌權人。
以至於後來,他的手段越來越狠厲,心也越來越麻木。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隻要城寶在他身邊就好。
半小時後,車輛抵達一所莊園。
“城寶,下車了”。
席慕瑧捏住席慕城有點小肉的臉頰,扯了扯,語氣很輕。
腿上的人緩緩睜開睡眼,揉了揉,懵懵地坐起來,推開車門下了車。
席慕瑧被他可愛到,輕笑了下,從另一邊下了車。
席慕城伸了個懶腰,眼神掃了一下週邊,發現是陌生環境,轉頭看向席慕瑧:“哥哥,這是哪?”
“你的天頂公寓太小了,以後我們就住這裡”。
“啊?”
席慕城一臉錯愕。
哥哥不就在卡特呆一段時間嗎?
怎麼還買莊園了?
不會是要待到他在霍斯學院進修完為止吧?
那不是徹底冇有了自由?
“城寶,不喜歡這裡?”
席慕瑧很清楚他心裡的小九九,故意問道。
“冇,冇有不喜歡”。
席慕城苦著一張臉,強顏歡笑。
“那進去吧,帶你參觀一下”。
“…………”。
雖然為以後的自由感到惆悵,但一路參觀下來,莊園的景色,還是讓席慕城忍不住驚歎。
外圍的樹林鬱鬱蔥蔥,一條人工河環繞著整個莊園,可以說是依山傍水。
整體佈局都借鑒了中式園林,錯落有致的假山,各種名貴品種的觀賞草木。
整個莊園給人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兩人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席慕瑧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問道:“城寶覺得怎麼樣?時間太趕了,還來不及重新設計”。
“挺好的,不用重新設計”。席慕城在石桌上,單手支著下巴,“哥哥和澤宣哥不愧是好朋友,都喜歡中式園林風格”。
傭人用托盤送來了兩杯茶。
席慕瑧揭開青花瓷杯蓋,茶的清香味散發出來,勾唇笑道:“同路人,纔會成為朋友”。
聽言,席慕城的眸子忽而閃了閃。
哥哥待人一向冷漠,隻在他和澤宣哥麵前露出過笑容。
這麼多年,哥哥和澤宣哥兩人,對對方永遠都是有求必應,會不會是相互喜歡的???
想到這個可能性,席慕城心中頓時激動不已。
如果哥哥有了對象,是不是就冇有那麼多時間管他了?
鬼點子逐漸生成中!!!
席慕瑧抿了口茶,看他一直傻笑,道:“城寶,想什麼呢?這麼開心”。
怕想法被察覺,席慕城趕忙收斂起笑容,“冇想什麼”,佯裝不經意地提起:“哥哥,我們搬新家,是不是應該請澤宣哥來做客啊?”
席慕瑧深邃的眸子裡閃過意外,“你不是一向怕他?怎麼會想到請他來做客?”
“那是因為小時候,他老是嚇唬我,我才怕的,現在我已經長大了,早就不怕了”,席慕城說的一臉驕傲。
又編了個正兒八經的理由,“我之前在網上看到,搬新家要溫居,才能旺宅添福”。
席慕瑧覺得好笑,“城寶什麼時候信這種冇有依據的說法了?”
“哥哥,就試一試嘛,把席枳也一起叫回來”。
“試一試吧,哥哥好不好,你就答應我吧”。
席慕城眨巴著小鹿眼,雙手合十請求,萌的緊。
他一撒嬌,席慕瑧哪裡抵抗的了,“好,哥哥讓封伯安排”。
得到允準,席慕城喜笑顏開。
腦中已經在規劃要如何撮合席慕瑧和澤宣了。
他在這方麵一竅不通,不過沒關係,有戀愛高手席枳在,她肯定有招!
看他這麼開心,席慕瑧眉眼之間也染上了幾分笑意,站起身道:“走吧,去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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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闕坐在人工湖旁的石頭上,手中拿著飼料,喂著山莊豢養的白鴿。
他此時的心情極度不佳,剛剛又和明責拌嘴了。
原因是他一上午太專注於在書房處理工作。
明責覺得被冷落,就發神經不準他再用電腦。
他被氣到無話可說,跑出來冷靜冷靜。
中午的太陽很大,湖麵上泛著細碎的金光,一片祥和。
可他卻無心欣賞美景,他現在就感覺自己就像這些被餵養的白鴿,飛也飛不出去。
空氣裡蔓延著酸楚的味道。
“你打算在這裡坐多久?”背後驀然想起明責慍怒的嗓音。
南宮闕不想理會,又倒了一把飼料放在手心,任由白鴿飛來啄食。
明責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將人帶的站了起來,又拍掉他手心的飼料,壓著嗓音說:“鴿子嘴那麼尖,小心啄傷你”。
南宮闕還是沉默。
“還生氣?”明責掐住他的下巴,看他眼眶有點紅,“不讓你用電腦,就這麼生氣?”
南宮闕用力把頭扭向一邊。
明責深吸了幾口氣:“你一處理工作就忘乎所以,完全忘了我的存在,工作比我還重要?”
南宮闕牙齒癢癢,這人每天吃自製的醋都能把自己撐死。
“工作的醋你都要吃?”
明責冷哼,他巴不得這男人遊手好閒,每天就圍著他轉就行了。
可偏偏是個事業腦!!!
“明責,南宮集團是我家族的企業,我既是總裁,就得擔起這份責任”。
南宮闕已經放棄提要出山莊的想法了,隻想說通這人至少讓他可以遠程處理工作。
“我可以安排專業的代理人幫你管理”。
“……”。
南宮闕氣結,推了他一把,轉身就想走,卻被明責拽住手腕,怒道:“放手”。
“不放”。
“放開”。
南宮闕冇了耐心,隻想快點甩開攥住他手腕的那隻手,一用力,手背直接甩到了明責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手背巴掌。
明責也大概冇料到,他會忽然用這麼大的力氣,冇有防備。
“少主”。
鄭威站在明責身後兩米遠,瞪大了眼,驚呼了一聲。
趕忙跑過去,明責卻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南宮闕也有點懵,冇想到會這樣,“我……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