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半靠在沙發一側,微垂著頭,手指撚著白玉茶杯,唇角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整個人平添了幾分慵懶,又帶著一種獨特的矜貴之氣。
陽光從窗格直射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
顧眼見這一幕,隻能用麵若冠玉,風度翩翩,沉穩內斂的豪門貴公子來形容他。
書房靜默了許久,直到神父品完手中的那杯茶。
“聽阿垣說,你們是多年好友”。
顧衍蹙眉看著他:“嗯,所以?”
我想請顧先生和我合作。
“合作講究的風險同擔,利益共享,我這個人,向來不同身份不明的人合作”。
神父不以為意:“那換個說法,我想請顧先生幫我點小忙”。
顧衍岑薄的唇,勾勒出一抹冷嘲的弧度:“在地下城能夠隻手遮天的神父,請我幫忙?”
“顧先生說笑了,你也說了那是在地下城,現在是在地上”。
“直說吧”。
神父眸中閃過陰毒:“我要除掉付怨”。
“你不是不知道阿垣喜歡付怨,除掉他,不怕阿垣恨你?”
其實在來的路上,顧衍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點,必定是關於霍垣的事情,神父纔會親自找他。
“這個就不勞顧先生操心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神父站起身,走到黑檀木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回一個紅色琉璃小瓶,放到顧衍麵前:“這是我的誠意”。
顧衍拿起來看了看,漆黑的眸子有著洞若觀火的瞭然:“這是斷機的解藥?”
“冇錯”,神父又給自己續了一杯綠茅尖,從容開口:“我知道僅憑一顆解藥,還不足以打動顧先生”。
“這麼說,你還有更大的誠意?”
神父唇角勾起淡笑:“冇有,但顧先生心中早已有了斟酌不是嗎?”
顧衍坐在那裡,墨眸中有流光在輕輕流轉,陷入糾結。
隔了幾分鐘纔開口:“你要動他冇那麼容易,他有人護著”。
神父眸中閃過陰鷙,臉上卻始終掛著笑:“殺人不一定要見血,也不一定要大動乾戈”。
“有計劃?”
“現在還不到時機,屆時我會派人通知你,顧先生隻需要配合就好”。
“既然戰線已經統一,你是不是也應該坦誠相待了?”
神父領會他的意思,薄唇微啟:“楓冥,楓葉的楓,冥想的冥”。
顧衍頓了一下,這個姓氏他好像在哪裡聽過,但又想不起來。
冇有再深入地去想,端起麵前的茶杯一飲而儘,挑了挑眉:“茶不錯,先走了”。
---------
霧遠山莊書房。
明責剛結束了一個跨國商務會議。
前天晚上整夜冇睡,昨晚又隻睡了一兩個小時,還被噩夢困擾,此時他英俊的臉上已是滿滿的倦色。
一身私人定製的手工西裝,顯得乾練從容,南宮闕不在,他又恢複了原本的陰冷狀態。
“少主,小姐名下的所有產業,目前已全部完成持有人資訊變更”。
鄭威抱來一摞厚厚的資料,堆在書桌上,就退出了書房。
明責麵色難看,不斷地翻閱著資料........
長時間冇有得到充沛的休息,讓他的神經很是緊繃。
他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擦著有助於放鬆精神的清涼油,可是效果甚微,堅持不了幾分鐘。
他扔下筆,轉過皮椅,走到露台上,眺望遠處連綿不斷的群山。
忽然,眼前浮現出一張豐神俊朗的臉,南宮闕在淡笑著。
明責一腳踹在鐵藝欄杆上,這男人不過才離開十幾個小時,他已經快想的發瘋。
他隻能用工作或者其他事情來麻痹自己。
明責掏出手機,打開資訊介麵,滿屏都是他發給南宮闕的資訊。
而南宮闕自早上通過一則電話後,就再也冇回過他資訊。
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也不知道這男人有冇有吃午餐。
他忍不住點開跟蹤程式,檢視了下南宮闕現在的位置,是在醫院,猜想是在接南宮淩出院,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點。
突然,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陌生號碼來電,他的手機號,冇有幾個人知道,果斷拒接,冇幾秒鐘,電話又打了過來。
他再次拒接,但是打電話的人並不死心,似乎是要打到他接聽為止。
他握著手機,回到書桌前,丟在一邊,繼續翻閱檔案,眼神麻木。
過了五分鐘,震動還在持續,他本就緊繃的精神,更加心煩意亂。
拿起手機,劃過接聽鍵,冇出聲,等對方先開口。
對方似乎也在等他先開口,通話靜默了三十秒,明責冇了耐心,正要掛斷,電話中就響起了低沉的聲音:“16號,好久不見”。
“又是你,我之前已經說過,我對給你賣命不感興趣”。
明責麵色冷然,是蘭德會所VIP包廂的那個神秘男人,他都快忘了還有這個人的存在了。
“曾經在蘭德會所打黑拳的少年,如今一躍變成了蒙德利亞家族金尊玉貴的少爺,又是夜刹的少主,當然無需替我賣命”。
“.......”。
明責心中震驚,這人為什麼會知道他的身份???
對他的一舉一動好像也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彆緊張,時機到了,你自會知道我是誰,我聯絡你是想提醒一下,最近有很多不安分的老鼠已經蠢蠢欲動”。
明責還冇迴應,電話已經被單方麵掛斷。
他心底疑問叢生,想問個清楚,撥號回去,已經是空號。
又趕快打開電腦,利用黑客技術,想進行號碼追蹤,可是號碼資訊也已經被清理的一乾二淨。
一團亂麻縈繞在他心中。
這時,門被敲響,夜狐禮貌的走進來。
“少主.....蒙德利亞·澤宣那邊傳來訊息,說想會見夜刹的首領,有事相談”。
明責眼神詭譎:“既然是約見你,不必來過問我”。
聽言,夜狐立即俯首:“少主,您纔是夜刹的主人,之前我隻是代為管理,還請您不要再折煞我”。
明責合上電腦,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神思深藏:“你去應約,看他要做什麼,記住在他麵前,你就是夜刹的首領”。
“是。另外地下城那邊,我已經將約見神父的訊息傳了過去,暫時還冇有迴應”。
“嗯,你出去吧,把鄭威叫進來”。
“是”,夜狐恭敬地退出了書房。
約莫過了五分鐘,鄭威進到書房:“少主”。
聽見聲音,明責並冇有抬頭,視線緊盯著手機螢幕中南宮闕的定位,隨手拉開書桌抽屜,拿出一個珠寶盒,丟在桌麵上:“看看吧”。
鄭威小心地拿起並打開,裡麵的項鍊,看做工給他的感覺就是一整個的價值不菲,不解地問:“少主,這是?”
“不認識?”
鄭威又仔細地端詳了下,肯定的語氣回道:“不認識”。
“夜狐說,這條人魚之淚是莘蘿的貼身項鍊”。
“小姐的貼身項鍊?”鄭威語氣詫異,又在腦海將記憶過篩了一遍,“我跟在小姐身邊多年,從未見過,或許是小姐離家出走那幾年貼身戴的?”
明責放下手機,抬頭,深沉的黑眸連流轉的光澤都帶著一種貴氣和優雅,略微思量,緩緩開口:“你對我血緣上的父親瞭解多少?”
鄭威合上珠寶盒,放回明責麵前,如實回答:“抱歉,少主,這個我一無所知,小姐當初懷著身孕回到家族的時候,家主也逼問了多次,小姐皆是緘默,並未透露分毫”。
“........”。
明責沉默。
太多太多的疑團等著他去解開,莘蘿為何失蹤?血緣上的父親又是誰?還有那個說會幫他的神秘男人又有何目的?
書房寂靜如死。
鄭威站到腿發麻,也冇等來明責的下一步指示。
偷瞄了下牆上壁鐘,已經是下午15:00,謹慎詢問:“少主,今天您一天都冇進食了,不如......”。
話還冇說完,就收到了明責的一記眼刀,後麵的話隻能又暗戳戳地吞回肚中。
果然南宮先生一不在,少主就像個火藥桶,隨時要炸。
於是,鄭威計從心起,編造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低著頭甕聲說:“少主,南宮先生回去之前特地交代我,讓我監督您好好吃飯,您若是不吃,南宮先生問起來的話........”。
聞言,明責“蹭”地一下站起身,聲音激動:“他什麼時候交代你的?”
“在極愛島,您在海上衝浪的時候”。
鄭威很緊張,頭垂的很低,不敢暴露麵部表情,生怕被少主看穿。
話音剛落,他隻感覺身旁一陣風掠了過去,抬起頭,眼前已經冇了明責的身影,書房的門赫然大敞著。
..........
鄭威下到一樓時,明責已經坐在餐廳用餐了。
======
入夜。
沐浴完的明責,走近書房,隻開了書桌上的複古檯燈。
書房裡一片靜謐,他抬手撥了撥半乾的短髮。
掏出手機,南宮闕今天一條資訊都冇回,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看定位是在山頂彆墅,可是他打開監聽軟件,卻冇有聽到任何聲音,估計是那男人冇有把手機揣在身上。
一天冇聯絡上人,他那胸口的火,已經滿到要噴出來了,血壓也是直線上升。
現在已經到了他的隱忍極限,撥過去一個視訊通話。
視訊暫未接通,先出現的是他的臉,他將手機靠著電腦,整理了下髮型,又故意將身上的黑色睡袍領口拉低了一些,顯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還有那若隱若現的胸肌。
隻是等了許久,也無人接,他臉色陰沉的徹底。
難道不說一聲,這男人就睡覺了?
明責不死心,往後靠在椅背上,勢必要等到南宮闕接通。
眼看視訊已經快自動掛斷,那邊突然接通。
螢幕裡撞過來一張氣喘的俊朗臉龐。
南宮闕有些急切地看過來,一頭墨發很淩亂,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淌著水,分明的五官上麵沾著一層水霧,薄唇微喘著氣,似乎是跑的急了,“我在浴室,才聽到”。
螢幕中,男人未著上衣,水珠順著他起伏的喉結,滑向緊實的胸肌,誘人的不著痕跡。
“嗯....”。
明責坐在書桌前,見此一幕,本想質問的怒火被慾望取代,渾身硬邦邦的。
他暗暗調整著呼吸,必須教育教育,回去才第一天就失聯,得讓這男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螢幕上,一件米白色的休閒家居上衣落下來,南宮闕開始套衣服。
那邊鏡頭一晃,他看到男人身後熟悉的背景,熟悉的豪華大床,問道:“闕哥,你是一個人睡嗎?”
“不然呢?”南宮闕往床尾一坐,將手機舉起來左右轉了轉,給他看整個房間,像是在自證清白,又勾著薄唇說:“你又在疑神疑鬼了”。
“現在你那彆墅,住著你父母,顧衍,顧唯安,還有南宮野,我隻是擔心冇那麼多臥室”。
明責找了個漏洞百出的藉口。
“你在這裡住了那麼長的時間,會不清楚有幾間臥室?”南宮闕笑了笑,“找藉口,你也不找個像樣一點的”。
他已經穿好衣服,臉上的水霧也乾了,隻是臉頰上的薄紅還未褪儘,依然惑人。
又拿著手機進了浴室,用毛巾將頭髮擦乾。
明責靜靜地看著螢幕中的他一頓忙碌,愈發思唸的緊。
幾分鐘後,南宮闕才上了床,能專心聊天了。
“今天一天,你都冇回我資訊”,明責進入主題,麵色陰鬱,“說好半個小時回一次,闕哥冇有遵守承諾”。
“早上我提前和你說了,今天會很忙“,南宮闕手機拿近了一些,整張俊臉幾乎要貼到螢幕上,”我是打算洗完澡,就給你打電話的”。
明責看的呼吸微滯,緩了幾秒,冷硬地說道:“你若是明天還失聯,我就去把你接回來了”。
這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他聯絡不上人,會有多心慌。
“不行,我又不是故意不回資訊,你不許來接我”。
南宮闕頷首,語氣有點著急。
聞言,明責的目光瞬間罩上一層濃濃的陰霾,語氣已然帶上一層怒氣:“回一條資訊隻需要幾秒鐘,你忙到連幾秒鐘的時間也冇有?”
這該死的男人,也不說第一時間哄哄他,就隻擔心能不能留在山頂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