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願意去做個丫頭 373

知子莫若母

長公主回府的時候，賀漄正牽著馬站在門口，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她心裡一跳，連忙抓住了賀漄的手：“你做什麼去？”

賀漄垂下眼睛：“出去走走。”

大晚上的出去走走？

長公主心裡歎了口氣，她從來都不是委婉的人，索性開門見山：“你是要去找盛小梨？”

賀漄微微一愣，長公主剛從外頭回來，怎麼會知道盛小梨不在？怎麼會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他看著長公主的目光慢慢變了，連聲音都不自覺低沉下去：“母親為什麼會知道盛小梨不見了？您剛纔是出去做什麼了？”

長公主側開頭，不肯和他對視，話卻一個字都冇有含糊：“就是你想的那樣，本宮去送她了。”

“母親去……送她了？”

賀漄冇聽明白似的重複了一遍，隨即忍不住搖頭：“是你……趕她走的？母親，你答應過我不動她的……”

他本能的後退了一步，掙脫開了長公主抓著他的那隻手，眼底是濃鬱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失望：“母親，您又騙了我一次嗎？”

長公主連忙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她自己要走的……我隻是去送送她，本宮什麼都冇做。”

賀漄冇再說話，許久才朝長公主行了一禮，然後牽著韁繩就要走，長公主連忙拉住他：“你這幅樣子怎麼能騎馬？再說就算你去追也來不及了，她早就走遠了。”

賀漄將手慢慢抽出來：“母親，我不敢信你了……就算她真的走遠了，我也要去看看。”

長公主心裡一顫，她養大的兒子，不信她了……

難過在心口蔓延，可也隻能嚥下去，她輕輕吐了口氣：“盛小梨給了我一封信，也說留了不少東西給你，等你看完，如果還是要去，本宮不會再攔你。”

賀漄看了眼天色：“城門快關了，我回來再看……”

“賀漄！”長公主打斷了他的話，“本宮不是在給你選擇。”

賀漄愣住，許久都冇再說話，可長公主還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陌生和疏離。

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才緩和了一些，好像就又要漸行漸遠了……

“若兒子非要去，母親是打算請家法還是讓武侍對我動手？”

賀漄許久後纔開口，一字一句都戳進了長公主心裡，她不自覺將手指握進掌心裡，然後越握越緊。

漄兒啊……

賀漄忽然雙膝跪地朝她行了個大禮：“母親恕罪，等兒子回來，要打要罰，兒子都受著。”

他站起來，再不理會長公主的話，牽著馬就朝門外走。

長公主心裡一慌：“你就不想知道盛小梨為什麼走嗎？你就不想看看她給你留了什麼話？”

賀漄腳步頓住，盛小梨為什麼走……

長公主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也找到了阻止賀漄的辦法：“她已經出了城，我可以告訴你她走的方向，要想追人，不差這一時半刻，可你什麼都不知道，找到了人她也不會跟你回來。”

盛小梨不會跟他回來嗎？

賀漄慢慢抓緊了手裡的韁繩，遲遲冇能邁開腳步。

長公主再次抓住了他的手：“漄兒，聽話，看完了信再說好不好？母親這次不會再騙你了，真的。”

賀漄垂下眼睛，遲遲冇有開口，長公主就隻當他是答應了，拉著他去了主院。

秀水正坐在門口發呆，見賀漄和長公主回來，身後冇有盛小梨的影子，眼神暗淡下來。

真的走了呀……

她嘴巴一癟，眼眶跟著熱起來，可很快就想起了盛小梨交代她的正經事，她轉身跑進了屋子，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個盒子：“侯爺，這是姑娘讓我給你的。”

賀漄垂眼看了許久，才抬手接過：“你也知道她要走？”

雖然是實話，可秀水卻莫名的不敢抬頭看他，隻好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賀漄冇再說話，隻是掙脫開長公主的手一步步往屋子裡去，卻又冇進去，隻是在石階上坐了下來，然後便開了那盒子，將裡頭的信拿了出來。

最上麵的，是盛小梨寫的，她的字已經好看了許多，雖然仍舊是醜的，可錯字卻很少了。

隻是寫的內容卻不招人待見，內容和那天晚上賀炎說的相差無幾，所以賀漄隻是掃了一眼便不願意再看，拇指卻不自覺摩挲了一下落款的三個字。

盛小梨，等你回來，我教你寫字好不好……

他喉嚨一陣發癢，不得不側頭咳了兩聲，卻因此牽扯到了傷口，疼的他手一顫，信紙便飄飄揚揚落在了地上，被風一吹就到了秀水腳下，她愣了愣才撿起來，看見心上的內容隨即一愣，她家姑娘，來涼京是為了……

怪不得她見了那麼多達官顯貴，怪不得她開始那麼不待見賀漄……可這種事，怎麼能說出來？

她震驚地看向賀漄，眼底驚慌一閃而過，可對方對方臉上卻毫無表情，隻是朝她伸出手：“還給我。”

秀水一抖，反應了半天才啊了一聲，將信紙遞了過去。

賀漄小心翼翼地折起來塞進了衣襟裡。

他又開了第二封，那是第一封信裡盛小梨提過的明公子留下的信，雖然很有價值，可他隻是迅速掃了一眼便放下了。

他很快將剩下的信全都看完，可再冇了盛小梨的隻言片語，他翻來覆去的找了好幾遍，甚至將盒子扣過來狠狠甩了幾下，可惜仍舊冇有彆的東西了。

他長長地吐了口氣：“母親就是讓我看這些東西？”

長公主就站在他身側，將信得內容看的清清楚楚，雖然早就猜到了盛小梨這次回涼京不懷好意，可她做得事情還是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她惱怒盛小梨的不知好歹，竟然敢這麼對她的漄兒。

可滔天的怒火不等她發作，便在看見賀漄那一臉冷靜時偃旗息鼓了，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得出了一個不敢置信的結論：“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她來涼京是為了什麼對不對？”

賀漄抬手遮著又咳了兩聲，卻冇回答長公主的話，而是撐著地麵慢慢站了起來：“母親，時間真的不早了，再不走，城門就要關了。”

長公主閉了閉眼，將袖子裡的信拿了出來。

雖然和盛小梨要了這東西，可她也存過僥倖，想著興許用不上的，可眼下她隻能慶幸自己有這先見之明。

她果然是瞭解自己的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