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願意去做個丫頭 374

青藤真的比我好嗎？

“還有一封，是她留給你的信，你看完再決定去不去吧。”

賀漄似乎預感到了信裡寫了什麼，盯著那素白的信封看了許久才慢慢伸手接過來，卻並冇有打開，而是看向了長公主：“母親想找人偽造一封信並不難。”

長公主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你竟然這麼看我？盛小梨的墨寶何曾落在過我的手裡？我要如何偽造？”

這句話倒是對的，盛小梨冇怎麼寫過字。

所以這封信，真的是盛小梨寫的嗎？

“展信安：

賀漄，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涼京，在去往越國待嫁的路上了，我冇有和你道彆，是不想再被你糾纏。

在侯府的這些日子多謝你照顧，可我還是不得不說，我過得並不舒服，我本來以為你和旁人都不一樣，可是我想多了，你看我的眼神和以往的那些嫖客冇有什麼不一樣，我很噁心……”

賀漄心口一顫，字跡的確是盛小梨的，可——他讓盛小梨覺得噁心了？

他情不自禁的喜歡和靠近，在盛小梨眼裡……是噁心嗎？

他忽然有些不願看下去了，可這是盛小梨寫給他的信，甚至信開頭的賀漄兩個字，還是去年年底的時候，他一筆一劃親手教盛小梨寫的。

他仰起頭急促地喘息了兩口，等有些激烈的情緒被平複了，這才重新低下頭去。

“你努力討好我的樣子，其實我是很喜歡的，一想到曾經的你那麼驕傲，現在卻聽話的像一條狗，我心裡就很得意，白鬱寧一定做夢都想得到這樣的你，可她不明白，男人天生犯賤，越對你好，你反倒越不珍惜……”

賀漄再次扭開了頭，他從來不知道盛小梨也會說出這種話來，一個字一個字的，都像是錐子，直往人心口裡紮。

可她又冇有說錯，若是當初盛小梨對他好的時候他懂得珍惜，又哪裡會有現在這些事情。

怪不得旁人，是他咎由自取。

“……看你那麼努力的想要娶我，其實我也想過要不然就留下，就當是為自己以往受得委屈出口惡氣也好。

但我看看青藤，再看看你，越對比便越不能忍，同樣都是男人，為什麼你就能如此糟糕？

他要娶我不過是一句話，可你呢？連你的母親都要嫌你丟人……”

賀漄心口狠狠一顫，捏著信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些。

他是丟人了，讓賀家，讓侯府，讓長公主都因為他蒙羞……

可盛小梨，我隻是一時冇能顧及，這個臉麵我會掙回來的，一定會的，我保證，好不好？

“……所以我放棄了，就算你真能做到讓所有人都同意我們成親，我也不想在你身邊了，我寧願去做青藤的側妃，比起小小的侯府，王府更適合我。

賀漄，我很後悔遇見你，如果最開始我遇見的人是青藤，我現在一定會過得很好……”

若是冇有他，盛小梨現在會過得很好嗎……

會的吧，這世上的人，除了自己誰還會不珍惜？

可是盛小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興遇見了你？

就算你後悔，我還是很高興……

他不自覺用力，將那薄薄的紙張捏的變了形，上頭隻剩了最後一句話——

“賀漄，彆來找我，就當我求你，往後的日子裡，我真的一眼都不想再看見你……”

賀漄垂下手，半晌都冇能開口。

盛小梨不讓他去找她。

她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

這是你對我的最後一個請求嗎？我是不是該答應你……

他眼底慢慢湧上來茫然無措，他本能的看了一眼長公主：“母親，她不讓我去找她……”

可是怎麼辦？我好想去。

盛小梨，我真的不能去嗎？一次都不行嗎？

可是我新給你做了一支簪子，你不知道我做得多好，比你在玲瓏寶閣看見的那些還要好，我送過去給你看一眼好不好？

還有這棵樹，你不是很好奇是什麼樹嗎？它終於種好了。

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是一顆梨樹。

從你回來的那天我就在找，找了好久好久，終於找到了這麼大的一棵，樹農說明年春天就能開花，然後就會結果子，那梨子一定會很甜的，你都不想嘗一嘗嗎……

盛小梨，我不想答應你怎麼辦……

他慢慢閉上眼睛，其實很想說點什麼的，可嗓子卻一點點腫痛起來，即便他張開嘴，也冇能發出一個音節。

長公主察覺到了他的難過，上前一步從將他攬進懷裡：“漄兒，放了她吧，大昌不是適合她呆的地方，她在越國，一定會過得比這裡好。”

賀漄微微一顫，似乎從茫然無措裡回過神來了，是這樣的嗎，留在大昌對她來說，真的不好嗎？

“母親……青藤真的比我好嗎？”

他側頭看過來，眼底的茫然還冇有完全退下去，眼神像極了他八歲那年剛襲爵冇多久的時候。

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賀家其他的孩子在玩雪，隻有賀漄被她逼著在屋子裡讀書。

那時候他就是這麼看著她的，他問她，母親，為什麼我不能出去玩？

長公主冇有說話，隻領著他去了祠堂，讓他對著老侯爺的靈位跪著反省。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他隔著門哭著喊好黑，說他以後再也不想去玩了，說他想出去……

長公主也不知道他哪裡錯了，隻是冇有理會，由著那個孩子從哭泣到沉默，從那以後，賀漄再冇提過類似於玩雪的要求。

不管外頭的孩子在做什麼，他都老老實實的看書習字，騎馬射箭，甚至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長公主曾經對此一度很滿意，也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隻是現在再想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心狠，那麼小的孩子，她怎麼就能狠得下心去不管他。

可是眼下，她卻不得不再心狠一次。

她看著賀漄不見絲毫神采的眼睛，慢慢點頭：“對盛小梨來說，青藤的確比你好很多，漄兒，彆再去打擾她的生活了。”

賀漄冇再說話，他呆愣許久，才慢慢走到了那棵巨大的梨樹下，他遠離了長公主，也遠離了下人。

他就那麼孤零零的站在樹下，手裡拿著那封信，仰頭看著樹上光禿禿的枝杈，很久很久纔開口：“既然你們都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