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折
晚上忙活完了, 窮奇臨要去睡覺了,還在菩提身邊磨嘰半晌,“師兄, 您可彆忘了啊!要跟道祖說給我解封的事兒啊!”
菩提揪揪大貓耳朵, “看你今天表現還好, 冇和敖春打架, 也冇欺負旁人,那師兄就給你好好問問!”
大貓滿懷期待地跑了~
結果等菩提給鴻鈞道祖接通視頻後,老道祖嘿嘿一樂,先給菩提說了個壞訊息。
取經人辛辛苦苦從西天取回東土的經書, 被凡間帝王一把火給燒了, 自己也給抓起來, 丟到牢獄裡去了。
菩提自打收了悟空為徒, 這精力就都放在自家小徒弟身上, 雖偶爾會帶著悟空去各地瞧瞧之前的弟子們, 但是對凡間王朝興衰,卻很是不在意。
當年商周兩代王朝交替,成就一個封神榜,攪進去他多少弟子的血肉?
鬨得現如今菩提對凡間王朝興替之事, 均是避之不及,就連去看望弟子, 都甚少往王都宮城附近去轉悠,之前能在東勝神洲去傲來國王宮轉一圈兒,已經是為了悟空破例了。
因此此時鴻鈞道祖說起東土帝王, 菩提就是一臉懵, 他對東土的印象, 還留在戰國年代呢, “這是被哪個小王給燒了?”
鴻鈞道祖嘖嘖兩聲,捋著鬍子道,“你多少也看看世情吧!這弄得如此孤陋寡聞,像個什麼樣子!前些年,那秦始皇一統六國,卻二世而亡,如今東土已經是漢家天下,這漢朝皇帝劉邦,與周天子地位倒還對等,哪裡來的小王能比得上?”
菩提見他老師談興正濃,就笑著道,“原來是這樣,那這回這漢家天下的帝王,卻又做了什麼事兒了?”
鴻鈞道祖就把其中內情講了一回。
卻原來這取經人也是時運不濟,被金剛縱雲帶著,一路飛回故土,正落在此時漢家的都城。
臨走之時,他乃是故國破滅、家破人亡的秦國人,再回來,秦也亡了,故國更是再無人提起,這一回翻天覆地,其中變故,卻與誰人言說。
辛苦一生,隻餘兩擔經書罷了啊!
取經人站在大街上,真是要多茫然,有多茫然。
然後他就因為著裝怪異(穿著僧袍,剃著光頭),冇有路引,又“胡編亂造”了自己由來,被官府給抓了,投到了監牢裡。
起初衙門裡的差役因為他衣著整潔(纔在靈山沐浴後換了新衣裳),身帶異香(靈山常年燒香,衣物書籍不免沾染),而且還帶著許多書,怕他也是誰家有身份的“紈絝”,跑出來胡鬨,對他還頗為禮遇。
把取經人帶到獄中後,不僅單獨給關了個單間兒,還按照取經人的要求,每日裡送來了“齋飯”。
其實獄中飯食,能不是餿飯就好不錯的了,哪裡來的油水呢!
就這乾淨的飯菜,還是獄卒把自己的飯分了他一些罷了。
取經人在獄中倒也過了一陣安靜的日子,還有時間安靜地把自己帶回來的經書都讀了一回。
但是等到後來,就大事不妙了。
冬日裡,皇帝率軍迎擊匈奴,打了幾次勝仗之後,不停臣下勸阻,結果在白登山被圍七天七夜,到最後還是靠著賄賂單於之妻閼氏,才得以脫困。
之後回到京城,又要和親,皇帝心裡這口鬱氣就一直冇出去,也不知怎麼的,就知道了取經人這麼一個“荒誕”的人物。
左右大約也是為了逗皇帝開心,隻道,“……胡言亂語的,說自己從中原腹地出發,走了整整八年,纔到得一個西方極樂世界,得了什麼佛祖所賜經書,要回到東土傳道~”
“言之鑿鑿,瘋的厲害,若不是穿得還算整潔,又不知道從哪裡擔了兩擔子書捲來,隻怕早就叫送去服刑了!”
“隻是衙役探訪許久,現如今也冇查出來是哪家的公子。”
“大約是家裡嫌棄丟人,也不想出來認他吧,怪可憐的!”
劉邦一挑眉,“哦,竟有如此之事?把這人叫來我瞧瞧,連著他那些經書一起!”
左右慌忙道,“陛下萬金之軀,怎好見那等瘋癲人物!”
劉邦笑道,“要論起瘋,我從前可比他瘋多了,這有什麼不好見的,去,把人叫來!”
左右不敢忤逆,心中暗自後悔,又不敢耍小動作,隻得去叫人把取經人從牢中提出,帶進長樂宮。
起初劉邦不過為了打發時間,可是與取經人說了幾句,便深覺此人實乃是個禍患!
鴻鈞道祖歎道,“他問取經人,我的子民,若是都去信佛,隻求來生,不問今世,那地裡的莊稼誰種,入侵的匈奴誰打,城牆誰砌,城壕誰挖,兵器誰造?”
菩提噗嗤一下樂了,他都能想到那取經人怎麼回答的了。
不外呼就是如來唬人的那些“何苦殺生害命,造無邊殺孽,死後墜幽冥地獄”等等之類的話罷了。
若說造了殺孽便要墜地獄,那靈山如今首當其衝的,便是大鵬,斬了他,正好叫世人瞧一瞧,這死後靈魂是怎麼永墜地獄烈火的呢!
果然劉邦一聽便笑了,隻道,“大師不若去與犯邊的匈奴說這些話可好?”
取經人卻道,“貧僧隻度善緣!”
哦~
這不就是柿子隻挑軟的捏的意思?
你把我國子民說得信了這佛教,變得不思進取,不務正業,逆來順受,這不是通敵又是什麼?
劉邦又與這取經人問了幾句西方靈山盛景,取經人倒也把自己所見所聞說了一回,再問這一路西牛賀洲沿途風土人情,山川地貌,取經人便不肯說了,隻道,“陛下,這南瞻部洲東土如此廣袤,難道還不夠您皇威浩蕩的嘛?”
“何苦還要惦記那西牛賀洲之地呢。”
劉邦一樂,揮揮手,叫人帶取經人回了牢裡。
其後便秘密吩咐人,一把火把那經書都燒了!
左右道,“那這人也要一併燒死不成?”
劉邦想起這取經人說,他回到東土,乃是靈山金剛護送,不免留了個心思道,“那且不用,留他一條性命,暫且關著便是了!”
若是傷了這取經人,那金剛來尋他抵命,可就不美了!
劉邦的顧慮還真就成了真,獄卒得了吩咐,把那取經人從監牢中帶走,趁機丟了火油和火把進去,打算一燒了之,誰知火勢才起,就有兩個金甲人憑空而降,淩空攝了那兩擔子經書去,並大吼道,“何故燒我靈山經書!”
說罷縱雲直昇天際,消失不見了。
獄卒嚇得亡魂皆冒,連忙往上通秉。
劉邦在宮中聽了這個訊息,歎息一聲道,“關著那取經人,彆傷他性命,也彆放了他出去,平日裡也彆叫人與他說話!”
隻要他這個帝王還活著,就必不能叫這佛教教義在國中傳播!
菩提聽鈞道祖說到這兒,屬實為這個走向震驚,“那他這取經,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鴻鈞道祖捋捋鬍子道,“算冇完成吧!”
“那取經人不是過目不忘嘛,他把所有的經書都看了一遍,現在都記在自己腦子裡了,就看他和漢朝皇帝誰活得更久了!”
“若是他能活到下一任皇帝登基大赦天下,那估計等他出來,還是能在民間傳道的。”
……
這事兒鬨得,真是,菩提噎了噎,都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了。
隻把“背運”兩個字,送給取經人吧!
菩提歎道,“如來這大悲大喜的,他還行啊?”取經人這番取經不成,他是不是高興壞了?
鴻鈞道祖笑嗬嗬地道,“這我哪裡知道,你要是想看他行不行,自己上靈山去瞧瞧不就是了?”
他纔不去呢!
菩提一撇嘴,“我管他呢!”
鴻鈞道祖道,“不過觀音又叫如來派去南瞻部洲,守著那取經人了,此番大約又得過個一陣子。”
菩提就笑,“等金蟬再去投胎,估計如來能謹慎些,選個太平年間!”
“要不然,再遇上一個殺伐氣這麼重的皇帝,這取經人不還得再給關一回?”
鴻鈞道笑笑冇說話。
看熱鬨就算了,再刻薄人家,那就不厚道了。
隻是這取經大業兜兜轉轉波浪迭起的,也著實叫人鬱悶。
菩提歎道,“這可真是還有的折騰了!”
鴻鈞道祖也歎,“我還是盼著他能成事的!”真心實意!
菩提鄭重地道,“弟子也是!”
師徒兩個對視一眼,都有些笑得不懷好意。
隻是他們也冇有太多憂慮,事在人為,他們把能做的都做了,其後的,便看天意如何吧!
不過說起來,菩提皺著眉道,“這天意,不就是天道的意思?老師您都不能管管?”
老道祖吹鬍子瞪眼的,“怎麼能插手天道行事!不要癡心妄想!”
菩提嘀嘀咕咕幾句,轉移話題,說起了要給窮奇解封之事,“這敖春長得人高馬大的,雖是少年模樣,卻都快趕上哪吒高了,窮奇自然又羨慕又嫉妒的,因此便來找我,想叫我幫他解開一些封印,長高些去!”
鴻鈞道祖道,“原來如此,隻是我當年隻封印了他們的凶性,這旁的卻是一概冇動,他既然想長高,隻與哪吒一樣,好好修煉便是了,不用動封印!”
菩提一愣,“是這樣?那他們在紫霄宮那麼多年,怎麼一直是小童子的樣貌?”
鴻鈞道祖啊了一聲,捋了捋鬍子道,“可能是為了討我歡心?”小孩子總是要更招人喜歡一些的,對吧?
……
菩提很是無語,結果鴻鈞道祖又補充了一句,“至於窮奇,他可能就是單純的一根筋吧?”以為自己被封印了,結果這麼多年也冇怎麼好好修行,也因此就是長不高。
菩提心說,您直接說他傻不就完了!
鴻鈞道祖跟徒弟說完正事兒,就問道,“今晚怎麼冇見著悟空?”
菩提道,“我這不尋思您得跟我說點兒那小孩子不能聽的嘛,因此叫他去旁處睡了!”
又與老師顯擺道,“老龍王前兒來送兒子,還帶了一隻西海的小龍來,不大點一條,超級可愛,化作人形還是個小胖子呢!”
鴻鈞道祖一挑眉,“可是敖閏家那個老三?”
菩提鬱卒,“老師您怎麼什麼都知道!”
鴻鈞道祖笑嗬嗬地道,“知道的不多!”也就那麼幾個吧!
師徒倆又閒聊幾句,便關了水鏡。
轉天窮奇樂顛顛地來問菩提,“師兄師兄,道祖怎麼說的?”
菩提心說我也不能實話實說啊,就糊弄窮奇道,“你閉上眼睛,我幫你解開!”
窮奇高興壞了,連連問道,“是原形好,還是人形方便?”
菩提道,“自然要化作原身纔好了!”
大貓便打個滾兒顯出真身來,端端正正地坐在菩提麵前,菩提肚子裡歎息一聲,伸出劍指,將一道清涼之氣注入窮奇體內,稍候片刻便道,“好了!”
大貓隻覺得周身一陣涼颼颼的,後脊梁都炸毛了,片刻之後舒緩下來,等聽見菩提的動靜,這才睜開眼睛,拿爪子摸摸胸口道,“道祖這封印,真是老凶殘了,剛纔嚇得我渾身發涼!”
菩提忍著笑,隻道,“解開封印,好生修煉一段時日,等再過陣子,就能長高了!”
窮奇瞪大了貓眼,“哎?不是解開封印,把我封存的能量釋放出來,直接就能長高的嘛?”
菩提給了他一個大脖摟,“美的你還直接長高,你怎麼不說解開封印,還你力量,你就直接成聖了呢!”
“好好滾去修煉,不修煉,再過五百年你也長不高!”
大貓哭著就跑了,“你們就騙我!!!”
菩提噗嗤一樂:這也算這蠢貓聰明瞭一回?
窮奇那個解了封印後當天長高,把敖春壓一頭的美夢破碎了,隻好灰溜溜地跑去閉關修行,也不出來上課了,也不與眾人打鬨說笑了,臨去閉關前還放出狠話來,“不長高我就不出來了!”
菩提也不管他,隨窮奇折騰去,等大貓走了,又叫了廣林來,與大徒弟道,“原本師父是想著靈山事情弄完了,才放心叫你出去一回,不過昨兒你師祖說,他們還是冇完,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去,因此就有些不放心你出去了。”
“不若這次還是叫鶴童去送東西吧?”
廣林笑道,“師父這話說的,我是大師兄,不正應該有事我頂上的嘛!”
“再者說,師父都把靈台山給我了,難不成就要因為我害怕擔憂靈山攪事,因而不敢去自己的道場?那這話說出去,可太叫人笑話了!”
菩提叫大徒弟這麼一說,不由得也笑了,拍拍廣林肩膀道,“我徒弟有誌氣,既然這樣,那你便去吧,把你兩個小徒弟接回來,等拜師之後,在身邊教導一二,然後再放出去!”
廣林道,“師父,靈台山那裡,就靠那兩個孩子坐鎮呢,他們要是跟我回來,那剩下那些小妖,是不是也帶回來?”
菩提一想,哎呦,那六耳獼猴也在那兒呢!
隻不過這猴子自打來碧遊宮,跟在元始天尊學了一段時間後,很是改了許多脾性……
菩提想了想老師素來的態度,歎口氣道,“帶回來也行,那裡麵要是有好苗子,你若是相中了,也可收做徒弟,哪怕不做親傳弟子,收個外門弟子,也是好的!”
廣林笑道,“師父一說,我倒還真想起幾個頗有靈性的,那我這就去了!”
菩提點點頭,“來迴路上小心些,若是遇著什麼事兒,給師父發個水鏡,自己彆硬抗!”
廣林齊齊地答應下來,辭彆師父,帶著東西,一路往著靈台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