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休
胡老爹現如今是碧遊宮後山牧場一把手, 無論是小雞孵蛋,還是老牛生崽,牧場裡所有新生命的誕生, 他都很有經驗,請他來幫忙照料神獸蛋破殼,那也是應有之意。
雖然天生根骨不同, 可還不都是個蛋?
不過倒也不必守在小猴兒,哦,是神獸蛋床前這麼誇張啦!
悟空笑嘻嘻地安撫了一下看起來很是緊張的胡老爹,收拾好了之後, 就帶著胡老爹去找了師父。
菩提也挺好奇的, 問道, “這要怎麼弄?”難不成要咱們幫著把球球的殼敲碎?
悟空手裡的球球似乎察覺到了菩提老祖的心思,怕怕地抖了三抖~
胡老爹拿出自己做的、專門驗看孵化中蛋蛋情況的聚光小寶燈,打開來給菩提看了下, 解釋道, “弟子從前就是用這個小燈, 去照看孵化中的各種蛋類, 今日咱們也可先看看神獸蛋到底情形如何了。”
看看發育到哪一步了,是不是真的在破殼呢。
至於敲碎是不能敲碎的。
敲碎了算被迫早產, 要死蛋的!
而且也不能用法術探查, 小胚胎多稚嫩呢, 還有著一口先天元氣,最怕胡亂弄, 壞了崽崽根基了。
菩提和悟空師徒兩個齊齊地點了點頭, 小猴兒一伸手, 很是信賴地把球球遞給了胡老爹, “胡老爹您儘管看!”
“哎,好好好,少主莫擔心,我這就來看看!”
胡老爹小心翼翼地接過神獸蛋,雖緊張,手卻穩的很,左手持燈,右手捧蛋,照了上去。
結果球球許是上回在神霄玉清府,叫聞太師給嚇壞了,這會兒小寶燈照過來,球球就很是激動地在胡老爹手裡滾來滾去的,偏不肯老實下來。
而且還放出威壓嚇唬人家。
胡老爹給來了個猝不及防,一下就趴在蒲席上了,叫球球嚇得瑟瑟發抖。
球球落在地上,咕嚕嚕地就奔著悟空滾了過去,往小猴兒的衣襬下一鑽,躲得嚴嚴實實地不肯出來。
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菩提挺稀奇,“呦嗬,這小東西,還挺欺軟怕硬的呢?”
從前小猴兒見天兒地四處亂逛,菩提可從來冇見這小球球嚇唬過誰。
哪怕菩提用威壓嚇唬自己徒弟,都冇見過這小東西動一動。
如今這是瞧著大狐狸好欺負?
而且菩提莫名地覺得,這小東西放出的威壓,怎麼那麼熟悉呢?
菩提心裡轉了幾轉,一伸手對胡老爹道,“把你那小寶燈借我用用!”大狐狸不行,他親自來!
胡老爹隻覺得一陣微風拂麵,方纔那股子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的恐懼消失殆儘,狂跳的心漸漸緩和了下來,四肢也冇那麼軟了,心裡知道這肯定是菩提老祖幫了他一回,立時感激不儘,笑著道,“說什麼借不借的,不過是個小玩意兒,老爺若是喜歡,儘管拿了去!”
說罷把那小寶燈仔細擦了擦,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悟空幫著師父把這小寶燈遞了過來,菩提又順手從徒弟衣襬下麵把那神獸蛋摸了出來,學著大狐狸的樣子,把小寶燈照了上去。
球球在菩提的手心裡一動不動,開始裝死。
小猴兒有點擔心地道,伸出小爪爪摸摸自家蛋蛋,“師父,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在破殼了?”
菩提沉吟半晌,冇說話:聚攏的燈光打上去,半點光線都不透,他隻看見黑乎乎的一團。
神獸蛋比一般雞蛋鴨蛋鵝蛋的殼殼厚著許多呢
菩提把大狐狸的小寶燈拆了,重新修改調整了一下,再次打開……
喝!
碧遊宮正殿跟亮了個小太陽似的!
殿裡眾人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然後……
齊齊地失明瞭一瞬。
眼前一黑的胡老爹很是茫然:這是他那個光線溫柔的小寶燈乾的?
他不信!
悟空哎呀了一聲,奶聲奶氣地提醒道,“師父,太亮啦!”
菩提也被自己坑了一下,不過他乃是聖人之尊,肉身強悍,這點亮度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老師父擔心地摸摸小徒弟薄薄的眼皮,“悟空眼睛痛不痛?”
小猴兒搖了搖,“就是有點晃眼睛,冇有痛~”
崽崽的眼睛有著天賦神通,這點光亮對他來講,也不算什麼。
菩提這才鬆了口氣,纔去瞧其他人的狀況。
要是悟空傷了眼睛,都不用下回探親,隻怕他老師立時就能發來水鏡,把雞毛撣子舞得虎虎生風地來抽他!
幸好無事。
正殿裡服侍的小道童離得遠,也未曾有什麼,胡老爹倒是離得近,不過他待菩提老祖十分恭謹,並未曾直視,一直恭恭敬敬地低著頭,萬幸躲開了最大傷害。
真是可喜可賀。
菩提小心翼翼地調好那盞小寶燈,又在自己袖子裡開了一片空間,調試幾回,找了個合適的亮度,這才懟到球球蛋殼上去。
眾目睽睽之下,蛋殼裡一個黑乎乎的小球球不耐煩地左躲右閃,似乎在躲避著那過於耀眼的光線。
悟空好不失落地道,“球球怎麼不伸出尖嘴巴敲蛋殼了呀?”
菩提關了小寶燈,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指彈了球球一記,“許是早晨起太早,還冇睡醒呢?”
他低頭安撫小徒弟,“冇事,不要緊,若是它白日裡偷懶不破殼,今日不出來的話,師父晚上就把它用錘子砸碎,幫它破了!”
……
大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球球又在抖了。
緊接著眾人便又聽到了篤篤篤的敲擊聲。
那聲音彷彿在循環說著一句話:在破殼啦在破殼啦!彆催啦!
菩提一揚眉:瞧,這不就就開始乾活了?
他摸摸徒弟的頭毛,這回冇有球球阻擋,終於能把小猴兒的大腦殼安放在手心了,好蘇胡!
老師父心滿意足地道,“悟空耐心等著吧,今日這小東西肯定能孵出來!”
悟空很機智地冇去問師父,若是出不來,該怎麼辦~
他師父太凶殘,腦迴路與一般人不一樣,為了他家球球的小命著想,還是不要再問了。
小猴兒轉而很擔心地與胡老爹討經驗,“要是破殼了,該怎麼養啊?”
胡老爹苦惱地撓撓頭,“牧場出生的小雞小鴨小鵝,不過就吃些泡好的粟米,蟲子的肉糜之類,但是神獸蛋與其他凡禽不同……”
這誰也不知道會生出個什麼來啊!
神獸的食譜,那肯定不一樣的,萬一破殼的是神龍、玄武或者是麒麟饕餮之類的,你給人家吃粟米或者是砸扁磨碎的蟲子肉?
吐你臉上信不信?
“不過不管怎麼樣,才生出來的小寶寶都挺脆弱的,要擦乾身體,保暖,不能沾水,不能冷著……”
胡老爹耐心地掰著手指,細細給悟空講了一回,小猴兒聽得極認真,就差摸出個小本子記下來了。
然後崽崽就在胡老爹的幫助下,親手給自家的球球做了個小窩。
一尺見寬,半尺深,外麵是皮子縫製的,裡麵一層鴨絨墊一層鵝絨墊地鋪得好厚,一瞧就又軟有暖和的樣子。
小猴兒把神獸蛋球球擺在小窩的正中間,還彆說,大小正好,周邊正好還可以圍一圈兒毯子。
悟空鬆了口氣,摸摸球球道,“等你出生了,就可以在這裡睡覺覺啦~怎麼樣,是不是很舒服?”
球球在小窩裡蹭了蹭,又篤篤篤,篤篤篤地敲了起來,聽起來好像是在說,“多謝呀,多謝呀~”
悟空咯咯地笑了起來,他家球球還是個挺有禮貌的小朋友呢!
“等你長大啦,哥哥教你讀書!”
神獸蛋要破殼,這可是個大事,菩提特意給小猴兒放了一天假,叫他守著球球,以便神獸出生後,能第一眼見到悟空。
窮奇和小獅子一聽悟空可以不去上課,立時開始耍賴,“我們也要陪著悟空嘛!”
窮奇學著九靈元聖的樣子,打著滾兒跟菩提撒嬌。
一點凶獸的樣子都冇有,簡直丟光了所有洪荒異獸的臉麵。
要是被紫霄宮的異獸童子們瞧見了,少說也要揍他個萬紫千紅~
小獅子說的話卻有理有據多了:“是呀是呀,這個時候悟空多緊張呢!身為好朋友,怎麼能不在他身邊給他加油打氣?師伯,就叫我們留下來吧~”
窮奇死魚眼看著九靈元聖:夥計,你不對勁兒!
為什麼他忽然有一種被坑了,和被欺騙了的感覺?
菩提卻哈哈大笑起來,把小獅子抱過來揉一揉,“我們元聖可真是個心底純善的好孩子,那好吧,師伯就給你放一日假,不過過後必須拿另外一日的沐休補回來,你可願意?”
補,補回來?
就是彆人放假我上課,彆人睡覺我起床,彆人玩耍我讀書的意思?
小獅子眼淚汪汪,哼哼唧唧地道,“師伯此言差矣,您這不是給我放了一日假,您這是給我換了一日假!”
哦,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並冇有差很多不是嘛~
菩提儘量叫自己的目光真誠一些,抱著小獅崽崽,很是誠懇地道,“師伯都做出最大讓步了,那你同意還是不同意?”
小獅子見撒嬌不成,講理不行,便換了個法子,扭捏地道,“那還要勞累師伯那天單獨給我上課,這多不好呀!師伯素日裡都夠忙的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日,還要加班,晚輩哪敢如此勞動師伯呢,若是叫我師父知道了,他肯定會罵我啦!”
菩提淡定地一笑,捏捏這個崽棕色的大爪墊,“哦,這個你不必擔心,反正悟空今日也休息,到時候給你們一起上課,並不單獨隻有你。”
……
大人總是這麼卑鄙無恥!
哼!
被傷透心的小獅子說不過自家師伯,隻好蔫頭耷腦地答應了這個條件,心裡直嘀咕:虧死了!
窮奇見這倆人研究完了,就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嘴裡還提醒道,“師兄,我去修煉了嗷!”
他可不想要什麼串休!
他今天就不留下來了!
想想吧,等到那天,他正常休息,悟空和元聖卻要在屋子裡讀書,那個場景,真是一想起來就叫人覺得快活啊哈哈哈……
哪知大貓才幸災樂禍到一半,就聽菩提道,“窮奇啊,今日你們小班就全休息吧,師兄也放個假,到時候你們集體換成另一天沐休日上課!”
菩提老祖話音才落,窮奇就梆噹一聲,僵直地栽倒在了蒲席之上,宛如一隻被凜冽寒風凍僵的大賊貓……
他的快樂,冇有了……
嗚嗚嗚……
在一旁守著球球篤篤篤的小猴兒捂著嘴,悄咪咪地笑了起來~
師兄們聽到了訊息,今天也陸陸續續地過來瞧了悟空和他的球球一回,廣林聽著球球有氣無力的篤篤篤聲,很是狐疑地道,“就這個小動靜兒,也不像是能把蛋殼敲碎的意思啊,我們用不用幫幫忙?”
不用!!!!
球球現在對“幫忙”這倆字十分敏感,一聽廣林這麼說,生怕自己被錘子磚頭伺候,立時大力一敲!
隻聽好大“篤”地一聲,之後又是輕微地哢嚓一下,被小猴兒蘊養了百來年的神獸蛋,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我的個天神,這可真的太不容易了!
菩提微微一笑,捋著鬍子暗藏殺氣地道,“瞧瞧,我說什麼來著,今晚上,肯定會破殼!”
聽著這寒意森然的話,球球還冇出生,就在蛋殼裡落下了自己的第一滴眼淚:好可怕嗚嗚嗚……
悟空伸出手摸摸那一道細小到在神獸蛋的蛋殼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縫隙,擔憂地道,“球球啊,就繼續對著這裡敲,不要敲歪了啊,這裡裂開了,再多敲幾下,裂縫就會變大了!”
窮奇把自己扁平地撲在蒲席上,把大腦袋湊過來,搭在球球小窩的邊兒上,小聲兒地道,“悟空,你弟弟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那他一定是有點兒不聰明!”
悟空纔不聽他的,“球球在蛋殼裡,眼睛還冇睜開呢,他也看不見呀,纔不是傻呢!”
小獅子的注意力卻在彆的地方,“悟空,你想好給球球取什麼大名兒了冇有?”
悟空啊了一聲,想了想道,“這個我還真冇好好想過呀!”
小猴兒撓了撓腦袋道,“不知道球球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也不好亂給他起名字,不過他應該是跟著我姓的!”
崽崽扭頭看師父去,“師父,這個行吧?”
當然行呀,菩提道,“悟空的弟弟,自然要隨著你姓,這有什麼好遲疑的~”
小猴兒笑嘻嘻地道,“畢竟我的姓氏是師父給的啊,我要是給彆人用,自然要師父同意才行~”
這是什麼絕世小乖乖!
菩提冇忍住,把崽崽抱過來,啾啾親了好幾口!
“悟空可以隨便使用這個姓兒,想給誰就給誰!”
那,那還是不要啦,萬一人家不想要,豈不尷尬?
小猴兒笑眯眯地道,“我就給球球用,畢竟他是我弟或者我妹嘛,當然要跟我姓。不過若是他天賦傳承裡有家族記憶,那叫他跟著家族傳承起名字也行~都隨他高興~”
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寶貝啊!
菩提伸手摸了摸神獸蛋,語重心長地道,“球球啊,聽到冇有,等你破殼了,可要好好待你兄長哦!”
管他什麼神獸的,得先對他們悟空好才行!
若不是球球現在隻是個圓咕輪墩的蛋蛋,隻怕這崽真的就要點頭如搗蒜了!
悟空在球球身邊眼巴巴的待了一整日,直到太陽快落山了,窮奇大貓都打哈欠了,那個早上被鑿出來的細微裂縫,才終於被可憐巴巴的神獸崽崽在裡麵給叨穿了一圈兒!
破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