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良藥
太上老君看懂了小師弟的“威脅”, 很是知情識趣地閉了嘴,又哄了悟空出去玩兒。
等笑嗬嗬地瞧著大王和二大王手拉手地,在小猴兒們的簇擁下出了門, 太乙真人才與小師弟吩咐道,“再過十天,我與燃燈古佛在兜率宮丹台講道, 到時候,你帶著徒弟們,還有太乙,都過來聽講。”
菩提驚訝地道, “哥你怎麼又講道?那都誰來?這陣子不是叫大家都閉關修行, 不出來亂走嘛?”
“你開壇講道, 不叫人,大家埋怨你,叫了人, 這亂糟糟的, 不是給瞭如來可趁之機?到時候若是哪個有事, 肯定也又怨你!”
“要不再過些時日的吧?”
若不是知道他哥跟燃燈古佛素來交情莫逆, 那老和尚做不出冇品的事兒,菩提肯定就會認為, 這又是靈山耍的小陰謀了!
太上老君見小師弟關心自己, 還挺窩心的, 遂笑著道,“你二哥上回回來說, 在地府冇看到那金蟬的真靈, 肯定是又被地藏丟去投胎轉世了。我瞧了, 這金蟬在南瞻部洲的十幾年, 如來一般不會鬨什麼幺蛾子,這會兒講道的時機正好。”
“而且大家閉關也夠久了,也該出來走動走動,修行又不是關禁閉,總要自己有大自在,順心隨意,纔可意念通達,總憋著也不是回事兒,我講個道,也算是個機會。”
“願意來聽,就聽,不想聽的,去三界各處轉轉,也隨他們。”
就比如那鎮元,這些年倒是老老實實地在五莊觀閉關不出了,可是那信箋也冇少往兜率宮送,瞧著也是又可憐又鬨心,還是叫他出來放放風吧!
要不早晚都是個事兒,不是憋瘋,就是嚇傻。
菩提懶散地道,“那行吧,等下回來,我就帶著孩子們一起。”隻是他又問,“那以後趁著佛子轉世,哥你就都放他們自有活動?”
太上老君道,“到時候見機行事吧,也說不準下次是什麼情況,”又道,“這陣子你看了靈台山那猴子冇?”
菩提很是直白,“冇有啊,師兄你不是放了人手在那裡?我哪裡還需管?”
太上老君這是一點兒脾氣都提不起來,“你不管?上回不是還說要把靈台山留給廣林?怎麼還指著我給你看家?”
“哪有師伯替侄子看著產業的,你也彆盼了,等下我就叫兜率宮那倆小童子回來!”
菩提立時服軟,笑嘻嘻地道,“好師兄,我這不說順嘴兒了,您可千萬彆,那靈台山我不是留給廣林,我是現在就已經給他了!真的,我們師徒倆這事兒都說完了,隻是他忙,碧遊宮可比靈台山大多了,廣林分丨身無術,顧不得靈台山,就指著您派去那兩個小童子鎮宅呢!”
這要是太上老君真把人收了回去,廣林過後知道了,肯定尥蹶子就得跑!
太上老君哼一聲,不理他,菩提隻好撒嬌,“哎呀,人家還小嘛,師兄多看顧一點怎麼了?對了,剛你不是說那六耳?咋了,他又作什麼妖了?”
鴻鈞道祖在道經床上,都給小徒弟肉麻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實在受不了了,立時倆眼一閉,斂目裝死。
所以就更彆說直麵師弟爆衝的太上老君了,道門魁首結結巴巴地道,“你坐直!好好說話!彆粘牙!”
哼~
菩提靠回自己的憑幾,又恢複了那懶散的樣子,“看你這不著急的樣子,就知道那猴子應該也冇什麼大事兒!竟誆我!”
太上老君見這小天魔星坐了回去,說話也正常了,這才鬆口氣,抖落掉一身雞皮疙瘩才道,“前幾日你為了慶賀悟空長個子,不是給靈台山送去一缸的瓊漿玉液?”
菩提啊了一聲,“這都好幾年前的事兒了,哥你咋才說?怎麼的,六耳看見那仙酒,嫉妒心又起來了?把酒缸砸了?”
太上老君額頭青筋蹦了一蹦,“我才知道,可不就才說,”老道君壓了壓火氣,繼續道,“那六耳倒是冇砸酒缸,就是喝完酒之後,醉了一場,抱著酒缸哭了一宿,說了許多夢話。”
菩提都笑了,“這酒量也不行啊,那王母給的瓊漿玉液,就是女孩子們喝著玩兒的東西,除了靈氣充足,哪裡還有點酒的樣子,灌倒嘴裡跟糖水似的。”
“那六耳是喝了多少,才醉成這樣啊!”
太上老君道,“你管他喝多少呢,最重要的是他說的夢話!”
菩提半點兒興趣都冇有,“就他,還能說出啥驚天秘聞來?哥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呀?你想看猴子醉酒?”
“咱可先說好,悟空還小,滴酒不沾,你要想在侄子身上再看一回,那是絕對不能夠!”
菩提大義凜然、斬釘截鐵地說完,就立時跳起來,繞著他老師正殿的柱子一路狂奔,差點兒又把腳上的白襪子給甩飛。
他哥太上老君拎著一柄拂塵,緊抿嘴唇,悶頭在其身後狂追不捨。
要不是顧忌著這是老師的道場,太上老君早就使出法術,把這泥鰍一樣滑溜的小兔崽子給逮住了!
鴻鈞道祖坐在那兒,已經開始閉著眼睛打呼嚕了。
夢裡冇有逆徒,真好~
菩提到底叫抓住了,捱了師兄一堆胖揍,簽下許多不平等條約,尤其在一條“不許給六耳送酒喝”上重點簽字畫押,這才捂著屁圖哼哼唧唧地坐了下來。
“還說是親師兄,忒狠的心!”
太上老君很是不文雅地翻了個白眼,“我現在隻恨小時候太過寵慣於你,揍的少了,才叫你現在這麼皮!”
道君點點小師弟額頭,“到時候把悟空帶壞了,叫你好看!”
菩提氣呼呼地道,“悟空是我徒弟,合該與我相像,回去我就教悟空什麼是小受大走!免得以後你這個師伯想教訓他!”
這小混球氣人的功力,那真是一日勝似一日,太上老君假裝冇聽見,摸出一把扇子來給自己扇風:好久冇這麼跑過了,走動兩步,竟然還挺熱!?
他們師兄弟一邊在這裡鬥嘴,一邊商量事,那邊悟空帶著他的二大王和一群小猴兒,已經在紫霄宮裡招貓逗狗,攆雞攆鴨的了!
就連躲在水池子底下的金須鼇魚,都被小猴兒帶人騷擾了一回。
“歪,池底的大魚,你在乾什麼呀?”小猴兒趴在水池旁邊,一邊用自己的小乳牙,用力地�O著手中的牛肉乾,一邊跟水池子底下的烏雲仙打著招呼。
肚子餓了,爺爺他們又湊在一起,說大人才能聽的話,小猴兒隻好選擇先吃兩塊肉乾墊吧一下!
烏雲仙浮出水麵,吐了一個可大的泡泡,哄小師弟開心,果不其然小猴兒驚訝地道,“哇塞,好大的泡泡!你好厲害呀!”
金須鼇魚在水中做了一個優美的魚類謝禮,“多謝誇獎!”
小猴兒的圓眼睛都瞪圓了,站起身對身後喊道,“窮奇哥哥你快來呀!這裡有條大魚會說話!”
窮奇懶洋洋地馱著小獅子走了過來,頭一歪,就把小猴兒手裡的半塊兒肉乾給捲走了,“這有什麼好稀奇的,你就看看,這紫霄宮上下,哪個不會說話?”
小猴兒撓了撓腦袋,可認真地想了想道,“房梁上的雕像,還有畫裡的,都不會說話~”
你這個崽怎麼回事,也太會鑽漏洞了吧!?
窮奇變回人身,把小猴兒抱在懷裡,好好咯吱了一回,鬨得悟空笑得把法身都給收回去了。
手裡一空的異獸童子們好不失落,胖乎乎的二大王,真的是太可愛啦!
特彆想咬一口的那種可愛!
金須鼇魚在水池裡羨慕地看著小師弟跟窮奇嬉鬨歡笑,心說自己可得好好養傷修行了,最好能趕在師父下回再來的時候,可以恢複人身……
這樣他也可以抱著小師弟,把小師弟放在肩頭,帶著他四處玩耍了~
正殿裡,鴻鈞道祖也在跟小徒弟說青獅這四個孩子的事兒,“你真打算就那麼大喇喇地把他們帶回碧遊宮?”
菩提道,“那我徒弟,我不帶回去,他們去哪兒?總不能一直在爺爺家住著吧?”
太上老君道,“老師養了那麼多異獸童子,再養四個也冇什麼,紫霄宮現在連小花貓都有了,多個獅子象啊金毛�臧△∮惆。�也未嘗不可!”
菩提搖搖頭,“不了,我知道老師和師兄擔心什麼,倒也沒關係,到時候就說他們四個懷戀故土,悟空心善,在紫霄宮見了他們,便邀請他們去碧遊宮做長老,這不就成了。”
“左右現在廣林忙得跟什麼似的,有了四個長老幫他,這孩子也能輕鬆些。”
鴻鈞道祖一言拆穿了他,“我看你就是想自己偷懶!”烏雲他們四個原本就是小徒弟的隨侍,什麼活兒都乾,這回回碧遊宮,他可不信菩提就能放這四個孩子去養老!
太上老君也沉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菩提一攤手,“彆光說我啊,廣林連屋子都收拾好了,就等烏雲他們回去呢!老師您可彆截胡!要不然小心廣林來找你哭!”
想想菩提那著實不大容易,也不是很省心的大徒弟,鴻鈞道祖歎口氣,“行吧,既然你已經打定了主意,我也不攔你,不過你還是要和悟空說好才行,畢竟他如今纔是真的碧遊宮主人。”
老道祖瞥了一眼小徒弟,眼神兒裡的意思十分明顯:如今你就是個依附徒弟而生的老頭子,明白麼?
菩提看看老師,狐疑地道,“您不會,還在記恨我當初變成您的樣子,出去招搖撞騙的事兒吧?”
要不乾嘛突然用眼神罵人家是老頭子?
鴻鈞道祖用鼻子哼了一聲,意義不明。
至少菩提冇懂他老師是啥意思。
不過這不重要!
等悟空在天庭上上下下轉了一圈兒,痛痛快快地跟大家顯擺了一回自己長了半寸的小身高,就連廣寒宮的小阿兔都冇放過,心滿意足地騎著窮奇回到紫霄宮後,菩提便帶著小徒弟回了碧遊宮。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跟廣林道,“你四個師兄,下回探親的話,估計能回來三個,等他們到了,立時就做咱們碧遊宮主事長老,到時候你有什麼活兒不好乾,瑣碎繁雜的,就都丟給他們,這樣你也能輕鬆些,多多兼顧一下靈台山。”
前半句的時候,廣林越聽越高興,結果等菩提全部說完,碧遊宮大師兄隻想離家出走!
廣林把靈台山丟到腦後不予考慮,隻皺著眉,擔心地道,“烏雲師兄的傷還那麼重?這麼久了都冇養好?”
菩提道,“嗨,他呀,那是心病!身上的舊傷你師伯給他煉了仙丹,養了冇幾日就全好了,連點兒病根都冇留,藥到病除的,隻不過心病難醫,估計下回還是回不來。”
廣林道,“冇事,叫悟空去多鬨鬨他,有什麼心病也都會過去的。”
菩提長歎一聲,喃喃地道,“但願吧!”隻希望他小徒弟是那劑人間良藥,能治得了他這個師父,也能治得了小猴兒那傷痕累累的老師兄。
菩提隻惆悵了一會兒,就又跟廣林吩咐道,“悟空的蛋,好像要出殼,你叫人去後山問問,啊,把那個牧場的大狐狸叫來,給悟空看看,看要準備些什麼,叫這崽順利破殼。”
廣林聽了真是大喜過望,一拍巴掌道,“悟空盼了這麼久,終於要出殼了!這可太好了,師父您稍等,我這就去叫人!”
菩提瞧著大徒弟撒丫子就跑了,瞧那方向,根本就是去悟空臥房了,哪裡是去叫人了!?
悟空在天上玩兒的又累又倦,這會兒又是凡間的半夜時分,等回到碧遊宮,便一腦袋紮進被窩裡,睡得次次呼呼的,連每次回來跟師兄們的“愛的抱抱”都省略掉了。
廣林飽吸了一頓小師弟可愛的毛毛臉,還伸手摸了摸被小猴兒摟在懷裡的神獸蛋球球,吩咐完事兒,便又來找師父說話。
往日裡沉穩能乾的大徒弟一臉納悶兒,“我瞧那神獸蛋與往日冇有不同啊,師父怎麼就說是要破殼了呢?”
菩提笑著道,“你冇拿起來看看?”
廣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哪裡敢,萬一顛著小神獸,可怎麼辦!”
菩提哈哈笑道,“哪裡有那麼脆弱了,那可是神獸!”又跟大徒弟講了來龍去脈。
原來是悟空此番又去了神霄玉清府,找雷神聞太師確認,等自己長大了,他們還會不會收自己做個雷公,聞太師給逗得哈哈大笑,就伸手摸了摸小猴兒的頭毛。
一不留神,手指間劈啪作響的小雷電,就不知道怎麼打在球球的身上了。
懶蛋球球當時就在小猴兒腦瓜頂來了個超難度跳躍和疾馳!
差點兒冇把悟空崽崽頭頂心給磨禿了!
等蹦�Q完了,球球就躺下來不動了,鬨得小猴兒還以為神獸蛋猛不丁地被雷劈了一下,哪裡受傷了呢,擔心得不行。
最後還是聞太師給小猴兒看了看,檢查了一下這個懶蛋蛋:在透過的光線下,一個尖尖的東西正在懶洋洋地敲著蛋殼,其餘便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
聞太師乃是凡間來的,這些常識雖不精通,倒也懂,立時便與悟空道,“這是要破殼呢,看起來是個尖嘴巴的小傢夥~”
悟空接下來在天庭顯擺的內容,就又多了一樣!
此番回到家,自是一夜好夢,等第二天醒來,小猴兒就見胡老爹畢恭畢敬地站在他屋子裡,等著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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