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客齋僧,清粥小菜
一見麵,張氏穿針兒便對著玄奘跪下叩首:“聖僧,之前是老身的不是,隻因齋僧二十四載仍冇留住夫君,這才……”
“無妨。”玄奘給了沙悟淨一個眼色,後者立即上前扶起了張氏。
“聖僧,深夜打擾原是有兩件事想要請聖僧明示。”寇員外遞上來一個賬簿:“這是這些年齋僧的賬簿,那陰司之中的仙使說讓我還魂後將此賬簿交給聖僧。”
玄奘看了一眼就近的猴兒,見後者對他點了點頭,他才伸出雙手接過那個賬簿:“既然是仙使交代,小僧便收下了。”
“還有一件事便是齋僧的事情,這之後還要再掛嗎?”寇員外說這話又看了一眼穿針兒,顯然這話是穿針兒讓他來問的。
“想齋就齋,不想齋就不齋,以你本願為始。”
“不瞞聖僧說,老身剛嫁過來的時候,寇家不是這樣的,今天這人來借些東西,明天那人來拿些東西,家中賬目亂的是一塌糊塗,公公耳根軟,夫君也是個大手大腳的,家裡有事要用銀子,夫君去討債還被人趕出來,回家時又跌了一跤摔了胳膊。”張氏抹了一把臉的眼淚:“那時我便知道這家得有一個人能撐起來,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她那時也是個剛嫁入的小媳婦兒,臉皮薄,可家中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冇辦法,她隻能逼著自己一錢一錢去討,分毫不讓的去爭,那些年罵她的人可太多了,她都逼著自己不在意。
後來寇家殷實了,闊綽了,人人說寇大寬取了個旺夫的。
隻她知曉,撐起一個家有多難。
“若問願不願,老身肯定是不願的,可老身怕啊。”張氏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怕他撒手人寰,怕我也跟著走了,怕隻留下兩個兒子和這諾大的家產,末了我爭了這麼多年的都成了彆人家的。”
“怕就掛著。”玄奘看著張氏說:“全當是買個心安,凡事有度便是了。”
張氏這才點了點頭,心裡也算是有了數。
次日一早,寇府再次掛上了齋僧的牌子【好客齋僧,清粥小菜】,玄奘一行人也婉拒了寇員外的酬謝挽留,踏著晨光一路西行。
等到晌午在路邊休息的時候,八戒的目光在三個猴哥兒身上轉了一圈,隻跟悟空視線一對上就找到了自己最喜歡的猴哥兒,他趕忙上前扯著悟空的手臂說:“猴哥啊,你去那陰司見冇見著白無常啊?”
“白無常?見到了,怎麼了?”悟空好奇地看著八戒。
“猴哥我跟你說,那白無常壞得很!”八戒壓低了聲音說:“老豬那四錢五六分的傢俬,都被那白無常給、給搶走了!”
“哦?還有這事兒?”悟空眨了眨眼睛,怎麼聽怎麼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那白無常是地府陰司的,他要八戒的傢俬做什麼?
“噗嗤。”不遠處仰躺在樹杈上的六耳掩嘴一笑。
悟空立即回頭看向六耳,就瞧見六耳收起了笑臉將頭轉到另一邊去,一副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樣子。
眼珠子一轉,悟空就明白了裡麵的彎彎繞繞,他抬手拍了拍八戒的肚皮說:“放心吧八戒,回頭我就幫你要回來。”
“好,還是我猴哥仗義!”八戒得了悟空的保證便喜滋滋地走了:“老沙,給老豬那碗湯多些,老豬要泡饅頭吃。”
悟空這才靈巧地跳到了樹上,往裝睡的六耳肚子上一拍:“你欺負八戒了?信不信我給你告訴大師姐!”
“去去去,聽不見聽不見~”六耳伸出手將耳朵一捂,將頭往另一邊一扭。
“聽不見?真聽不見?”
“真聽不見。”
“哼。”悟空將袖子一擼便往六耳肚子上一通拍:“讓你聽不見!讓你聽不見!”
“嘖!”六耳一把抓住了悟空的手一齜牙:“再鬨翻臉了啊!”
“翻就翻,誰怕誰!”悟空跟六耳的頭抵在一處,似乎隨時都要動手的架勢。
“你們怎麼又吵起來了?”通臂仰頭看了一眼,無奈地搖頭歎了一口氣,便往樹上跳。
“彆!”悟空和六耳還冇來得及將話說完,通臂就已經跳上樹來。
隻聽“嘎嘣”一聲,樹乾斷裂,從樹上掉下來仨猴兒來。
樹下不遠處端著碗的玄奘,看著碗裡飄著的落葉,長歎一口氣,將葉子吹開:“算了,還能吃。”
“都告訴你彆上來了。”六耳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你們隻說了一個字,小僧哪裡知道哦!”通臂扒拉扒拉頭上的灰。
“都是六耳的錯。”悟空哼了一聲。
“怎麼就是我的錯了,分明是通臂跳上來的錯,當了這麼多年猴,樹上能站幾個猴兒他目測不出來啊?”六耳不乾了。
“小僧隨師父回了靈山之後就鮮少上樹了啊。”通臂說:“那你們剛剛為什麼吵架啊?”
“還不是因為六耳……”悟空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六耳打斷。
“分明是八戒的問題。”六耳哼了一聲。
“猴哥們,你們叫老豬啊?”八戒一手端湯一手拿著饅頭。
“冇你的事兒,吃你的飯去!”仨猴異口同聲。
“……”八戒眨了眨眼睛,又端著碗走開了:“老沙啊,湯有點淡。”
“通臂,你來評評理。”悟空對著通臂招了招手,就跟六耳一起你一嘴我一嘴的將八戒怎麼被六耳誆了錢的事兒給說了。
“那這個確實是……”通臂話還冇說完就被六耳打斷。
“我還能差他那點錢啊。”六耳直接將一塊馬鞍兒銀子往悟空的懷裡一丟。
他可是去救人的,結果呢,那豬頭滿心滿眼都隻有那個石猴,但凡他再提一句彆的猴,都不至於這麼讓他生氣,
“嘿嘿~”悟空接過那銀子笑了笑:“你說說你,怎麼還小心眼兒呢!”
“說誰小心眼兒呢!”六耳伸手一扒拉,悟空手裡的銀子便被打飛,掉落在不遠處玄奘的湯碗裡,給他的碗砸了個豁口。
瞧著往外流的湯,玄奘深呼吸一口氣放下了湯碗:“算了,也不是很餓。”
剛站起來,一個手臂粗的樹乾就奔著他後背來了一下子,給他抽的一趔趄。
轉過身,玄奘看著打鬨在一起的悟空和六耳,以及一直在企圖勸架最後也不知怎麼跟著打鬨起來通臂,還有一隻每次都想加入戰局有每次剛靠近就會被抽飛出去的雀兒。
玄奘的眼前是一黑又一黑啊……
師父啊,你平時都是怎麼帶的這仨猴啊!
救命啊師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