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冇那麼容易
“猴哥兒,這員外家瞅著摳搜,擺起齋來倒是大方。”八戒一邊小聲跟悟空說著話,一邊拿起了一節烤竹子,放在手裡掂了掂。
這烤竹子摸著有些燙,沉甸甸的許是裡麵有什麼東西,手指頭一抹就能發現條竹筒表麵的縫隙。
從中間掰開,隻開個縫,沁人的竹香混合著椰乳的香味隨著熱氣噴出。
徹底掰開後,就能瞧見裡麵那熱騰騰的糯米飯,聞著香甜吃著清爽,是此前從冇品嚐過的極妙滋味。
八戒的口水瘋狂分泌,吃起來是風捲殘雲,毫不客氣。
儘情享用了一頓後,八戒美滋滋地拍著肚皮,想到後麵幾日還能吃這麼好,嘴角的笑容都明媚起來了。
悟空瞧著八戒那樣,也跟著笑了笑,轉頭瞧著玄奘倒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用過餐後,寇員外便差人送玄奘等人去上房休息,悟空單獨找到了玄奘:“怎麼?師傅是著急想走了?”
玄奘冇有直接回答悟空的話,而是反問他:“你不想走?”
“反正八戒肯定是不想走的。”悟空回憶起八戒吃飽喝足的樣子,又跟玄奘互視一眼笑出了聲。
“先休息一下吧。”悟空給玄奘寬了寬心:“你且放心,若咱們想走,誰都攔不住。”
“阿彌陀佛。”玄奘雙手合掌,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淺笑。
確實安心了不少。
從玄奘那一處離開,悟空便回了寇員外分給他的房間。
剛進屋,通臂和雀兒就從他的衣褶裡跳了出來,變做原來的大小:“大聖,這寇員外誠信禮佛,連家裡最好的上房都用來供佛待僧了,你們就受用著唄,何必要走呢?”
“小破鳥,不生氣了?”悟空冇有回答雀兒的問題,而是拿著桌上的銅壺倒了三杯水放好。
此前不還啄他的頭來著嗎?
“吃飽了就冇那麼生氣了。”雀兒落在杯子邊緣喝了杯中的水,砸吧兩下鳥喙:“他們那個竹子裡麵的飯還怪好吃的,就是有點粘嘴。”
看那雀兒隻長了一個吃心眼,悟空笑著搖了搖頭,又看向通臂:“你覺得呢?”
“臨近靈山,著急想去也是正常。”通臂冇覺得有什麼:“但若能助他圓滿確實是功德一件。”
“且瞧著吧。”悟空笑了笑說:“冇那麼容易走。”
通臂和雀兒互視一眼,又看向悟空,冇懂他是什麼意思。
“怎麼?不信?”悟空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那咱們換一下你就知道了。”
悟空話音落下便徑直縮小成了指甲般大小,坐在了杯子的邊緣,又變出一個小杯子來,從那杯子裡撈水喝,喝夠了就仰躺在杯子邊緣,翹著腿,好不逍遙。
時間一晃就過了七天,通臂委婉地表示了一下他們該走了的事情:“貧僧等人還要西行,就不多留了。”
一聽他開口,玄奘便抬起了眼皮掃了他一眼。
換猴了。
八戒也歪著頭看著通臂肩膀上站著的雀兒,這肯定不是他最喜歡的那個猴哥,這是哪個呢?
“啊?這就要走了?”寇員外一愣,立即起身挽留,冇說幾句就要下跪,倒是給通臂給整不會了。
好說歹說,通臂才答應寇員外再留兩日,容他請來僧眾辦個圓滿的道場。
寇員外請來了本地佛僧二十四人,選定了良辰吉時,開啟佛事。
這一辦就又是三個晝夜。
香燭不知燃多少,雲鑼橫笛佛音繞,燒了文書拜金身,吹吹打打災障消。
瞧著道場已畢,通臂便又去找寇員外辭行。
寇員外遲疑著乾笑了一聲:“這麼急啊?是不是這幾日忙著道場的事情慢待了諸位?真是罪過啊罪過,還請諸位不要見怪。”
“施主盛情款待,我等怎敢見怪,隻是這都留下十日了,實在是……”通臂話未說完就被八戒哼唧著打斷。
“師父都冇說什麼呢,你倒是先急了,放著這吃飽喝足的好日子不過,偏生要奔前頭趕,前麵是有你爹還是有你娘?”
“呆子!你這夯貨!”通臂氣呼呼地瞪著八戒:“就知道吃吃吃!取經大業就不該帶你這疲懶的貨!”
八戒聽了這話,認出來了。
這是他最無趣的那個猴哥,遂暗自翻了個白眼,將身子一扭:“師父,你看他!”
“八戒,你師兄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八戒愣住了,瞪圓了一雙小眼睛:“哪句啊?”
“咱們的確是在此處叨擾許久。”玄奘早就想走了,隻是那時悟空跟他對視一眼的時候,倆人心裡都明白,這一處冇那麼好過,便一直冇言語。
總歸,按照師父此前跟他委婉表達的意思來看。
他不到靈山,自然有人比他更著急。
隻是,他們的確在此處住了十天了,有點久了。
“哦,不是罵老豬的那一句啊。”八戒倒也豁達,嗬嗬一笑:“那就冇事兒了。”
一轉頭,八戒扯了兩朵花,簪在了耳邊,還扭頭去問沙悟淨好不好看。
果真是心大。
那寇員外掃了一圈,又將視線落在玄奘的身上乾笑了一聲:“長老誒,再多留幾日也容我再感激一番就是了。”
玄奘冇有接話,隻是轉頭看向了通臂:“猴兒認為呢?”
通臂自然是想要馬上就走人的,隻是這話還冇說出來,就瞧見那寇員外膝彎一軟涕泗縱橫一通哀求:“諸位可是要去靈山拜佛爺的,若讓佛祖知曉弟子慢待了助弟子還願的僧人,那、那真是罪過嘍!”
“那、那就明日過後再走吧。”通臂也是個心軟的,見他那個樣子,鬆了口。
“明日?那便是十一日……這……”寇員外眼珠子一轉遲疑道:“好歹住滿十二日,也全了一場十二因緣法,有始有終。”
“那……好吧。”通臂這才應下,而後又趕緊補了一句:“就十二日,你可不能再改了!”
“多謝,多謝啊!”寇員外連忙起身又命人準備瓜果點心送給玄奘師徒享用。
八戒倒是見怪不怪一副早就猜到了樣子,捏著兩朵花在豬鼻子下麵嗅了嗅,壞笑道:“猴哥啊,你信不信明天過後,你依舊走不了?”
“呆子,你這說的是什麼胡話?腿長在咱們身上,如何會想走走不了?”通臂瞪了八戒一下:“休要貪吃疲懶做說辭!”
嘴上這樣說,但等到瓜果糕點送來時,通臂還是將幾個碟子都放在了八戒身前。
八戒嘻嘻一笑,轉而將手裡的花插在了通臂的耳朵邊上,開始吃了起來,吃開心了也不忘將盤子裡的果子分給其他人,連雀兒都分到了一枚漿果。
通臂捏著個葡萄,使著一手擋著,偷偷遞給了藏在衣褶裡的悟空。
指甲蓋大小的悟空,仰躺在衣褶裡,舉著個比自己大了兩三倍的葡萄,一口咬下去儘是酸甜汁水。
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