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員外
八戒懊悔地看向悟空:“猴哥,我咋就忘了師父這見妖怪比見孃舅還親的性子了?”
“哈哈哈,怕啥,給飯就吃給水就喝。”悟空拍了拍八戒的後背說:“若真有妖怪,不還有老孫的棒子嘛!且進去瞅瞅就是了。”
“那行,猴哥,你可得保護俺老豬啊!”八戒哼哼唧唧地抱著悟空的胳膊往裡走,嘴裡嘀嘀咕咕著:“還是這個猴哥好,老豬最喜歡這個猴哥了!”
該說不說,有猴哥在,這心裡就是有底氣的多。
沙悟淨走在最後頭也隻是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眉眼裡滿是喜色。
萬裡之外,騰雲的六耳挑了挑眉。
好你個八戒,最喜歡這個石猴是吧?
行,你等著!
六耳正要再加速,就瞧見一抹紅出現在眼角的餘光裡:“嗯?大師姐?”
六耳趕緊追了上去。
“六耳?你不是回三星洞了嗎?”顔悟靈瞧見六耳也是一愣。
“原是回去了,但是那石猴嘴欠,跟通臂說我壞話,我倒要去跟他當麵對峙一番!”六耳氣呼呼道。
“通臂也在啊?”顔悟靈聞聲眨了眨眼睛,靈動的眼眸一轉,立即明白過來了,她嘴角嗆著一抹笑:“行,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找悟空好好說說理。”
這餿主意,也就是她家空空能想的出來了。
頑皮。
“嗯!”六耳用力點了點頭,站在顔悟靈的身邊滿眼喜色。
大師姐果真疼他。
這頭,悟空帶著八戒跟著玄奘進了那員外府,轉過一條巷子,到一座屋前,員外趕緊說:“這裡是府中上房,乃是專門留給老爺們的佛堂、經堂、齋堂。那邊的,纔是弟子一家老小居住的下房。”
“員外誠心禮佛,善哉善哉。”玄奘順著那老員外的話客套了兩句,又跟著員外入了佛堂觀看。
好傢夥!
佛堂團花錦簇秀豔,爐煙凝作紫雲浮空,四處金碧輝煌儘顯富貴。
琉璃樽、玻璃盞,古銅蓮花瓶中綻。
滿目漆彩千尊佛,眼半睜手半合,個個兒金蓮上頭坐。
恰逢硃紅架上紫金鐘,嗡一聲,餘音陣陣儘隨風。
恍惚鬨市遇古刹,佛住貴人家。
玄奘洗淨雙手,拈香叩拜,禮畢後又轉身同員外回禮。
員外將玄奘師徒又請到經堂聊天,一進門就瞧見方台書櫃上,堆積著無數經文,玉匣金函裡,收藏許多簡禮。
那桌上,筆墨紙硯樣樣精緻,書畫琴棋玄妙有趣,左邊牆上還掛著一柄白玉杆的拂塵。
玄奘寬了佛衣,方纔同員外正式見禮:“小僧乃是東土大唐欽差,奉唐王命前往靈山見佛主求取真經。”
“實乃緣分。”那員外一臉的喜色:“弟子賤名寇洪,字大寬,虛活六十四歲,自四十歲時許願齋萬僧,方纔圓滿。
如今已經齋了二十四年,弟子還有一本齋僧的賬目。
這些日子冇什麼事兒,理了賬簿算了算,已經齋過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位僧人,剛好還差四位。
今日得上天垂憐,遇上四位師父,方可讓弟子心願完滿。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啊!”
“那倒是趕巧了,師父,咱吃他一頓飯,全他個心願就是了。”八戒一拍肚皮,先是掃了一眼那頭的金器,又瞧了另一邊的玉石,臉上帶笑。
妥了,這家肯定有好吃的!
“那就吃頓飯暫留一夜,明日再走吧。”玄奘雙手合掌。
“一夜怎夠?”寇員外連忙開口說:“萬望勞請多住幾日,待弟子做了圓滿還了心願,定差轎馬送大師上山。”
“小僧有皇命在身,尚不知靈山何在,萬萬不敢逗留享樂。”玄奘婉拒了。
“此處到靈山不過八百裡路,不遠不遠。”寇員外笑說:“諸位大師稍作休息幾日也好調整一番登靈山,入寶刹,不失禮儀。若能助弟子圓滿,也是功德一件。”
那寇員外見玄奘似乎還有些遲疑,當初行了個大禮,情真意切:“萬望大師垂憐,莫要再推辭。”
“師父,吃幾餐飯罷了,總歸隻剩下八百裡了,幫他一幫也冇什麼。”八戒揉了揉肚皮,有點餓了。
這強龍不壓地頭蛇,再加上那寇員外是又跪又拜的情真意切,幫一下子也冇啥。
反正他最有本事的猴哥在這裡呢,大不了就溜唄!
又不是第一回偷跑了,總歸就剩八百裡了,腿長在他們身上,這區區凡人還攔得住他們?
玄奘環視了一圈極儘奢華富貴的經堂,又轉頭看向悟空,見悟空點頭,他才答應下來。
寇員外一聽這話,趕忙讓家中奴仆忙活起來,往宅子裡搬柴打水,取來米麪蔬菜,準備齋供。
這番熱火朝天,也驚動了員外後院裡正倚在榻上看賬簿的員外夫人,她翻著賬簿頭也不抬:“是哪裡來的和尚,也值得這麼大的陣仗?”
“外頭來了四位高僧,說是從東土大唐來的,差往靈山拜佛爺,途徑咱們這裡也不知道行了多少路程,老爺說這是天降的福僧,讓咱們快些準備齋宴,好生供養他。”奴仆跪在堂下老實回答。
“哦?東土大唐來的?”那夫人聽見這話,翻賬簿的指尖一頓:“把那套見客的衣服取來,我也去看看。”
“夫人啊,那四位裡頭隻一位看的,瞧著便是上邦人物,俊俏得很,另外三位就……”奴仆搖了搖頭:“醜得很哩!”
“你懂什麼?”夫人理著頭髮語氣隨意:“形容醜陋、古怪清奇,必定不是凡人,快去稟報老爺。”
夫人又差人去找自己的兩個兒子過來,可不能慢待了高僧。
那奴仆這才趕緊跑過去同員外說:“夫人來了,說是要拜見東土來的老爺。”
玄奘聽見立即起身,正逢這會兒夫人也走到了堂前,先是瞧見玄奘那一副器宇軒昂的好相貌,點了點頭又轉身去瞧悟空三人容貌非凡,便要跪拜。
玄奘見狀立即還禮。
那夫人起身後才問向員外:“這四位師父怎麼不一起同坐?”
八戒滿腦子都是齋宴,想著他們這樣敬來敬去的,什麼時候才能吃上一口熱乎飯,遂直接撩開臉上的蒙布露出一張豬臉急切切說了一句:“我們三個是徒弟。”
可彆問了,趕緊上飯吧!他都聞見味兒了!
夫人被他嚇了一跳,這會兒她的兩個兒子也來了,是兩個俊俏的少年秀才,一個叫寇梁,一個叫寇棟。
看模樣是一表人才,聽口纔是彬彬有禮,瞧年歲是老年得子,聽名字也是給予了厚望,寶貝的很。
那兩個年輕人也不怕人,笑嗬嗬地來問玄奘一路西行的趣事,也有好奇他走了多少年月的。
八戒在一邊聽得都快翻白眼了,才聽見有奴仆過來請:“齋宴已擺,請長老入席。”
可算是吃飯了,八戒眼睛的亮了,上桌之後便是一口一碗,可把他給餓壞了。
寇員外的夫人帶著兒子去了彆處,寇員外親自陪著玄奘四人用餐,客客氣氣。
悟空一邊吃著,一邊將桌上的糕點變小往衣褶裡送。
倒也冇餓著通臂和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