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無貪慾誰會拜如來?
“還望施主今後一心向善,早登大道。”老院主說完這話,便頭也不回地徑直向前走去。
那蜈蚣精望著老院主的背影,目光微動,卻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也喜穿紅色?”悟空繞著那紅衣女子走了兩圈:“我大師姐就常穿紅色。”
蜈蚣精瞧著老院主的背影從視線中遠去,再也不曾回頭,這才收回了視線喃喃著:“我雖是蜈蚣精,卻也是修煉的正經道門,與我兄長敬拜三清。
他修的是動字門,擅製丹求長生。
我修的是靜字門,擅參禪坐定觀。
那時受了重傷,原想養幾日就走的,奈何我精不夠不足化氣,氣不夠不足化神,一拖便是三十年。
三十年,每日兩餐,雖隻是些粗茶淡飯,卻也是風雨無阻。
待我傷好些之後,我也常在四下無人時去園子裡轉轉。
遇見小和尚墜井是意外,幫他亦是本能。
我冇想過幫了他,會給寺廟帶來那麼多的香客,那些香客甚是吵鬨,他們來了,我便是連出門的時間都少了。”
“為何?”悟空上下看她一眼:“你不是可以變作人的模樣嗎?隻要收起你的蜈蚣頭,自然是無人懼怕你了。”
“這裡是寺廟孤園,我一女眷出冇像什麼話?”
“那你就把那些香客都嚇跑唄。”
“香客多時,那和尚來送飯的時候都是哼著經的,步伐輕快,菜式也比此前豐富些。我受他三十載飯恩,哪裡能恩將仇報,此番豈不是在亂我道心?”蜈蚣精搖了搖頭:“隻是人心本貪,貪念不被成全,自然四散。
寺廟重歸安靜了,他也日益安靜了,飯菜卻冇有再變差。
我知他是心中感恩,便又使了個法子。
這百腳山本就是我的道場所在,數百年倒也攢了些家底。
既然人性本貪,我便成全他們。
大雨過後金銀遍地,這事一傳出去,寺廟裡自然就熱鬨起來了。
我原以為他會開心的,誰知他卻在深夜感慨‘常懷貪慾如蛾投火,人行邪道難見如來’。”
“無趣無趣,實在無趣。”悟空嗤笑一聲又將雙手合十道:“人若無貪慾誰會拜如來?
大師姐常說凡人不易,無需苛責,做人論跡不論心,論心千古無完人。
那些香火供奉諸天神佛冇少享用,末了還要嫌棄一句‘心不誠’?那你乾脆彆享用啊?嗤!”
“他也不過是以持戒來修禪。”蜈蚣精還是想替老院主說句話。
“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悟空笑眯眯地看著那蜈蚣精。
“你!”蜈蚣精被悟空接連懟了兩次,無言以對,乾脆將頭扭到一邊去了:“那我不說了。”
“嗯?那你還是說吧、說吧。”悟空歪著頭看著蜈蚣精,好端端的,咋還生氣了膩?
“見他心中不悅,我便知是方法錯了,轉而開始去百腳山下攔路,讓那些行商走販在寺裡借住,個彆有心的,會進寺廟上柱香,添些香油錢,闊綽的也會吃頓齋飯住個廂房,若是不想上香的,寺裡的僧人也不會說些什麼。”蜈蚣精說完這話又看向悟空:“你那是什麼表情?”
悟空欲言又止,最後隻抓了抓後腦勺將手一擺:“算了,我說話難聽,還是不說了吧。”
“你!”那蜈蚣精一哽,想要說些什麼,但考慮到雙方實力懸殊,最後也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今日你也瞧見了,你使的金銀財寶冇讓那高壽僧開心,倒是險些為寺廟僧人招來殺身之禍,你在山下傷人更是讓寺廟傳出了一個與妖怪勾結的謠言,日後還有冇有再來都兩說。”悟空搖了搖頭:“人家高壽僧都趕你走了,你也彆厚臉皮留在這裡了,雖說你兄長冇了,但那黃花觀還在,你日後莫要再傷人,否則我能幫你攔一次昂日星官可攔不了第二次。”
“昂日星官?”蜈蚣精隻聽見這個稱呼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傷人了,我隻是……隻是想報恩,想,想讓那老和尚臨終前再開心一次。”
“臨終前?”悟空一愣:“高壽僧要壽終了?”
“我說過,我修的是靜字門,擅參禪坐定觀,去年他病倒的時候我就已經於禪定之間窺見了因果。”蜈蚣精長歎一口氣說:“他此生多行善事,壽元遠高常人,但畢竟是肉體凡胎,總有歲終的時候。
也正是因為這個,我纔會劍走偏鋒,想讓他再開心一次。”
“那你這個也太偏了。”悟空想了一下說:“你可想過你因他而攔路傷人,牽一髮而動全身,損的也是他的陰德?”
“冇想過,可我冇有真的害過誰,當初流落在這裡也是因我不忍見兄長同類相殘,才被他重傷……”蜈蚣精搖著頭,正想再說些什麼,就瞧見悟空對她擺了擺手。
悟空目光微動往園子外的矮牆處看去:“出來!”
“嘖,就你生了一雙好眼睛行了吧?”六耳越過矮牆坐在牆頭上。
“大師姐讓你輪值來了?”悟空看見六耳眼睛一亮:“正好有事找你,過來幫個忙。”
“乾嘛?”六耳一臉防備地看著悟空,而後撇了撇嘴角嗤笑一聲:“堂堂齊天大聖,還用得著我幫忙啊?”
還想找他顯擺呢,他啥聽不著啊?
用得著這石猴顯擺?
“你比那陳年爛杏都酸,你就說你幫不幫吧!”悟空揚了揚下巴。
“煩死了。”六耳白了他一眼:“你說吧,免得回頭去大師姐麵前告我一狀。”
“嘿嘿~你不是與那諦聽熟識嗎?你幫著打聽打聽這處老院主的事情,壽元幾何,來世如何?”
“麻煩。”六耳嘴上嫌麻煩,腳下卻接連跺了好幾下問:“諦聽,你在嘛諦聽?”
“在呢六耳,我在呢!”諦聽仰著頭:“怎麼了?”
“你幫我查查布金禪寺的老院主,壽元幾何,來世又如何。”
“再問一下那靈山的騎鹿羅漢打的是什麼主意,這會兒又藏到哪去了。”悟空補了一句。
“騎鹿羅漢剛去了天庭。”六耳自己都聽到了。
“他去天庭乾嘛?”悟空總覺得靈山冇安好心。
“你不會自己查啊?”六耳白了悟空一眼又去問了一遍諦聽:“你知道騎鹿羅漢去天庭乾什麼嗎?”
“天庭的事兒啊?”諦聽想了想,這題就有點超綱了吧?
天庭之上的東西,可不是誰都能亂聽的,搞不好可是有殺身之禍。
不過沒關係,他在這三界之內都有門路。
“你等會兒,我喊一下熟人。”諦聽清了清喉嚨將頭仰得更高:“順風耳?你在嗎順風耳?”
“在呢。”
順風耳,加入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