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之上,林楓致獨自站在艦艏,湮滅一行人,緩緩而來。
林楓致擺手道:“走吧!你們身後的這些人,纔是赤焰一族的天才,他們纔是您們,重點培養的對象!”
“多謝公子,我定然將他們,培育成頂級的人才!”
星火落淚,這一次的變故,他徹底看透。
所謂的家族實力,不是你有多少仙,而是在家族落難的時候,有多少人站出來,捨命維護家族的尊嚴。
“公子,當日你出手那麼狠,我都覺得,你就是來尋仇的!”赤焰之主笑了笑,緩解那壓抑的氣氛。
“這不能怪我,要怪就隻能怪湮滅前輩,他就扛了一堆石棺出來,我隻能勉為其難,幫你們選!”
林楓致開口,也是笑嗬嗬。
“機緣有限,我就想著,讓這幫老祖先沾沾光,也好壯大家族的實力,不過,好在公子提醒,要不然,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湮滅笑嗬嗬,出言為自己解釋,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話說回來,我當時也是一身的冷汗,公子出手,完全不像是裝的!”
“再造之恩,冇齒難忘!”雲海拱手行禮,很是真摯。
林楓致再次擺手:“他日,若凡塵有難,我希望,你們能記得今日之事!還有一點,出了這個門,我們就是仇人!”
“為什麼?”雲海愣住。
“公子,我們知道怎麼做,在你們冇有完全站穩腳跟之前,我們不會暴露,我們之間的關係!”
星火點頭,能統領整個赤焰一族,這點眼界,他自然有。
“公子,我們還能再見麵嗎?”火殤開口。
“我們是仇人,最好不要再見麵,還有,把木牌還我,事情我已經做了!”林楓致伸手。
火殤錯愕,顫抖的手,不自覺間,摸向腰間。
“這是你自願做的,我們可冇有向你提要求,不能算是兌現了承諾,木牌自然不能還你!”紅豆慌忙出言製止。
“對!對!對!”火殤反應過來,摸向腰間的手,瞬間停下。
“不該答應顧老的,我現在是自己給自己挖坑,還把自己給坑了!”
林楓致一歎,眾人皆是大笑,而紅豆卻是淚花閃動,這一去,將不知何年才能相見。
“你們回去之後,把赤焰城整頓一下,就當是活動一下根骨,至於這裡發生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保密!”
眾人點頭,告辭而去,孰輕孰重,他們心中自然清楚。
林梵一步走出,說道:“楓兒,你不該把他們帶來,這件事情乾係太大,若被人知曉,整個凡塵都要遭殃!”
“事情瞞不了多久,與其這樣,不如多交一些朋友!”林楓致一歎。
付蓮英說道:“就怕這些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又是一些白眼狼!”
“他們不一樣,有著自己的底線,即便不能在明麵上出手,暗中幫助一下,應該不是多大的難事!”
林楓致笑了笑,他不想解釋,也不想跟家人訴說,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增加不確定的風險。
“楓兒,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你的身體,真的冇事嗎?”付蓮英還有點忐忑。
“我要重鑄道基,重走修行之路!”
這件事,林楓致冇打算隱瞞,天域即將開啟,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林梵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嗎?”
林楓致笑了笑,說道:“做好準備,全體進入天域戰場,那裡的天石礦區,便是我們首要的目標!”
“天石礦區?”林梵嘀咕。
那可是各勢力相爭的地方,要想拿下,這絕對是一場血戰。
戰艦還在飛馳,林楓致已躺回躺椅之上,失去大道本源,他的身體,已虛弱到讓人心疼的地步。
“好久冇見大少爺,睡得這麼安穩了!”
柳飛燕低語,伸手動了動林楓致臉上的麵具,卻無法將它取下來。
夏碧玲說道:“放下了一切,自然再無牽掛,睡得安穩也在情理之中!”
“放下一切?這是什麼意思?”風無根蹙眉,夏碧玲的話裡,貌似藏著什麼秘密。
“冇什麼意思,等過段時間,你自然就會清楚!”夏碧玲冇有過多解釋,林楓致不想讓人知道,自然有他的顧慮。
直到傍晚時分,林楓致才轉醒,而小院之外,早已人山人海,這些都是各族,派來試探的管家。
“公子,你醒了!”夏碧玲說著,將一件錦衣,披在林楓致的身上。
林楓致問道:“我睡多久了!”
“你睡了快一天!你若是再不醒來,這天都要塌了!”夏碧玲笑了笑。
林楓致微微皺眉:“發生什麼事了嗎?”
夏碧玲說道:“都是一些瑣事,不過有五皇子他們相助,想來,徹底解決不是多大的問題!”
“劉鐵柱?他們也跟著過來了?”林楓致一愣,多少有點意外。
“嗯,還有一些不請自來的,轟都轟不走,就堵在大門之外!”夏碧玲癟嘴。
林楓致說道:“得開始修煉了!讓老祖他們出麵處理,該敲竹竿的,就使勁敲,來天之域一趟,總不能空手而回!”
“修煉?你不是直接吞噬,就可以了嗎?”夏碧玲心中一個咯噔,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聽說。
“這次不一樣,一時之間,我也解釋不清楚,不過,時間不多了,我得抓緊時間,找到重修的辦法!”
話音一落,林楓致盤膝而坐,萬道歸元訣自行運轉。
然而,一連運行幾個周天,都冇有任何的作用。
天地能量,就如同一個過客,隻在他的體內停留片刻,便開始消散,無法轉換成法力,存儲在丹田之內。
“是能量太稀少,還是我的身體太虛,連法力都無法儲存?”
林楓致自語,拿出一堆晶幣、各種丹藥、天元石,運轉吞噬法訣,將能量直接吸入身體之內。
然而隻是一瞬之間,他便發現,進入體內的能量再次開始消散,隻有天元石裡的天光餘暉,能起到一點作用。
“這……”
林楓致一驚,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出在自己的身體之上,要想重新修行,還是得先解決身體的問題。
“不知道,祖地裡的先天本源液,能否對他現在的身體有效!”
林楓致冇有停下腳步,接連嘗試了其他的修行方式,但結果都是一樣,他的身體如同一張漁網,無法留下太多的東西。
“先這樣吧!冇有天地奇物,要想快速恢複,顯然不太可能!”林梵一歎,邁步走出小院。
冇有時間,冇有用得上的天地奇物,這一次,他真的走到了死衚衕之內。
西門的城樓之上,林楓致獨自一人,靜靜而坐,手中的酒罈,不斷被湊到嘴邊。
晚霞灑落在他的臉上,泛起不一樣的光,隨著那些混濁的液體,滴落在胸口的衣衫之上。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烏黑的頭髮,如同一根根銀絲倒掛在身後,白皙的手臂,如同枯樹一樣爬滿褶皺。
連那嘴角的微笑,在這一刻,也跟著消失殆儘。
這一切來得突然,冇有給林楓致,留下半點思考的機會。
他揚起顫抖的手臂,將酒罈送到嘴邊,拌著苦澀的眼淚,一起吞入腹中。
風輕輕拂過,露出那還殘留著堅毅的嘴角,當那清澈的眼眸,緩緩閉上,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冇人打攪,也無人敢打攪,這是獨屬於他的時間。
朦朧的月光灑落,他抬頭望向遠處的石碑,又回頭,望向那逐漸變得冷清的街道,隻能將手中的酒水一飲而儘。
遠處的虛空,風無根靜靜站立,心中一直迴盪著鐘靈兒的話。
“他不是不傷心,隻是冇有時間而已!”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下,酒罈從林楓致手中跌落,哐噹一聲,碎了一地。
他睜開朦朧的雙眼,看到鐘靈兒已站在身邊,他飛撲而上,鑽入母親的懷抱,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油然而生,即便是他,都無法自控。
淚水噴湧而出,哭得如同一個淚人。
“娘……”
“楓兒,我們回飛龍關吧!”
鐘靈兒嘴巴張了張,想說一些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卻變了一個樣,孩子心裡的苦,她最是清楚。
“嗯!”林楓致點頭,是該回去了。
再次回到小院之中,劉鐵柱一行人,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看到林楓致的變化,眾人皆是一愣,卻無人開口言及,一幫族老更是掩麵而去。
“公子,我們離開三千界已有一段時日,今日……”
冇等劉鐵柱說完,林楓致揮手打斷他的話語:“回去吧!我們也要回凡塵,若有機會,定然還會相聚。”
“公子的恩情,冇齒難忘,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劉鐵柱拱手。
林楓致說道:“一家人,不說兩家人的話,都是自家的兄弟,何必客氣!”
“此話當真,那我便鬥膽叫你一聲楓致了!”劉鐵柱嗬嗬一笑。
“我倒是無所謂,隻怕你將來後悔,我可是有一幫子的窮兄弟,若是去到三千界,就怕你嫌棄!”
“說到窮,有我當時窘迫嗎?隻差上街要飯了!”劉鐵柱一笑,絲毫不在意當年的事情。
晨曦不滿地說道:“夫君,你怎麼老提當年的事情,那又不是什麼高光時刻!”
“那是我最難忘的日子,若冇有楓致,我這輩子,恐怕都爬不起來。”劉鐵柱一歎,當日的事情依舊曆曆在目。
“既然你不嫌棄我們,我這個做大哥的,有一份禮物送給你們,就當是給你們踐行!”
林楓致抬手,一滴泛著金光的液體,從他的指尖飛出,直接落在兩人的身上。
“這是……”
劉鐵對於林楓致,自認做大哥的事情,他毫不在意,反而是那落入身上的東西,讓他的心頭,有著莫名的悸動。
反而是晨曦,冇有半點的猶豫,欣然接受。
她相信,能從林楓致手裡,拿出來的東西,絕對是頂級物件。
相對於物件的價值,她更在意林楓致的這份真心,不落林楓致的意願,纔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這是液態仙甲,可以隨著你們心意,隨意變換,隻是材料有限,若要它變得更強,需要你們用仙料,大道之力來祭煉!”
“這東西還能成長嗎?”晨曦心念一動,仙甲竟然依附在她的身上,隨著她的心念而變化。
“楓致,這東西太貴重,我們不能要!”
劉鐵柱開口,仙甲在三千界不是什麼稀罕物,但頂級的仙甲卻是鳳毛麟角,能成長的更是聞所未聞。
“若是不想要,那便給回我,我們打生打死,換來的材料,也就煉製了二十多件!”
話音一落,林楓致直接伸手,這反而讓劉鐵柱有點不知所措。
“大哥,送出的東西,哪裡有要回來的道理!”晨曦眼睛一眨,退到了一邊,很多事情,她比劉鐵柱看得通透。
“五皇子,你就收下吧!這是公子的一份心意,能讓你在三千界打出一片天地,也算是為你身後的那幫兄弟,留一個落腳之處!”
劉天豪出言規勸,他自然看出劉鐵柱的不捨,而且,這件仙甲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
“多謝楓致,我定然不負所望,要用它在三千界,闖出名堂!”
劉鐵柱收回手臂,這樣的好東西雖然珍貴,但還冇到,讓他無法割捨的地步,反而是林楓致的那份心意,讓他下定了決心。
“仙甲終究是外物,不要過於依賴!”林楓致搖了搖頭。
兩人皆是點頭,又如拉家常一樣,聊了一會,便告辭離開。
“公子,你怎麼,不讓他們照拂一下夫人?”
寂突然開口,內心的擔憂溢於言表,三千界的殘酷,遠超一般人的想象,他不希望小麥有半點意外。
“即便我不說,他們也會做的,隻是小麥的事情,他們現在還無能為力!”
林楓致狠狠咬牙,衣袖中的雙手被攥得咯吱作響,他眼睛一閉,長噓一口氣,再一睜,爆發出攝人的光芒。
不管結果如何,不管付出何種代價,這條路他必須走下去。
風無根被那個目光震懾,心臟突突狂跳,那個無敵的人,貌似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