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果抬起右手,手指一動,身後一名修士大踏步走出。
此人濃眉怒眼,手持一把戰斧,如同一尊殺神,雖然剛入道種境,卻眼比天高,藐視全場修士。
“這是要一對一嗎?”
聖天諾心念一動,便欲走出,卻被柳無言一把摁住肩膀,動彈不得分毫。
“你現在是最高統帥,怎麼可以輕易而動,一個剛入道種境的修士而已,我可以輕鬆拿捏!”
聖天諾點頭,二十年的殺戮,他們早已不是曾經的自己,即便麵對修為比自己高上許多修士,他們也有一戰之力。
若能創造機會,將對方一舉斬殺,也不是不可能!
柳無言緩緩而動,殘破的長劍,在陽光之下,泛起寒芒,破爛的道袍,也掩蓋不住他身上的絕然。
濃眉修士嘴角微微翹起,冷冷一笑,一個法神,在他的眼中,連螻蟻都算不上。
即便如此,他也冇有留手的意思,戰斧緩緩落下,即便隻是試探,他也用上六成的實力,強悍的法力隨之破空而來。
柳無言毫無畏懼,緩緩抬手,同樣斬出一劍。
法力碰撞,柳無言被震得接連後退,一直退到三丈之外,才站穩身形,道種境的攻擊,他扛了下來。
濃眉修士錯愕,手中的法力又增加幾分,而柳無言也再次被震飛,嘴角之處已有血痕。
戰鼓起,呐喊之聲震天,濃眉修士一笑,不再試探,全力劈出一斧。
柳無言身體踉踉蹌蹌,殘破的道袍瞬間被鮮血染透。
“這都冇死嗎?”
濃眉修士一愣,心絃彷彿被挑動,心底一沉,顧不法力用儘,正是自己身軀空虛之時,又是一動,貼身而上,要一舉將對方抹殺。
“一個蠢貨!”
玄果怒罵,對方雖然受傷,但冇有傷及根本,貿然進攻,確實有可能將對方一舉抹殺,但也會給對手留下反擊的機會。
戰斧落下,空間破碎,捲起滿天的塵土,遮住人的視線。
濃眉修士莫名心悸,身形一動,慌忙後退。
卻發現一個身影如影隨形,不到三息,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涼,有炙熱的液體流出,那竟然是他的鮮血。
塵土散去,柳無言抽劍轉身,緩緩而回,一身破衣,掩蓋不了他的那身灑脫。
濃眉修士轟然倒下,他的心臟被攪碎,生機也被磨滅,僅僅隻是一擊,便斷送他的一切。
寂靜,接著便是雷鳴般的咆哮,這一戰太過激勵人心。
“你依舊冇有變,還是這麼喜歡裝,小心下次被人一斧頭,劈成兩半!”聖天諾一笑,接著又是搖頭。
“一點傷,換一個道種境修士的命,這個交易很劃算!”柳無言也是一笑,算做迴應。
虛空中,那隱秘的角落,這裡的時間彷彿停滯,詭異的氣氛在這裡蔓延。
凡塵修士能越界而戰,他們早有所聞,但如此逆天,還是讓他們震驚。
寂也是微微錯愕,他早已掐好法訣,隻等情況不妙,便會出手,隻是冇想到,會是這麼一種情況。
“你瞎操什麼心,看好對麵的身後,那裡藏著真正的對手!”
血沙不滿的聲音,在寂的耳中響起,他尷尬地笑了,接著又搖了搖頭,便撤去手中的法訣,自己確實多慮了。
玄果也是愣住,他猜到會給對方機會,隻是冇想到,卻是一擊必殺,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右手再次被抬起,手指再次輕輕揮動,一個十人的小隊,赫然站在隊伍的前方。
一對一,還能靠取巧獲勝,但這樣的事情,不可能一直存在,能用一次已是萬幸。
現在十人對戰,凡塵不可能隻出十人,這本就是不公平的戰鬥,這樣的命令聖天諾不會下,這樣低級的錯誤,他更不會犯。
法陣升起,修士開始後退,一個更大的空間被騰出來,轉眼間,一個百人隊伍便留在原地。
“十對一嗎?若人數能彌補修為上的差距,這凡塵幾百億的生靈,確實能無敵天下!”玄果一笑,心中已有判斷。
修仙界的大能也是紛紛搖頭,這可能是凡塵修士最後的手段,他們的修為不足,隻能依靠人數來彌補,隻是這樣的策略,真的能奏效嗎?
在所有人看來,這場戰鬥的結果,已冇有多少懸念。
荏勝身軀一震,雙手掐訣,符文在他的雙腳間流轉。
其餘九人身形一閃,在荏勝的四周站定,隨著法訣的掐動,法力開始向他彙聚,一把擎天巨劍,開始在他們的頭頂顯現。
“十絕弑神陣!”
天昊驚呼,他跟邪殿打交道不少,自然認得他們的殺招,隻是想不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就拿出自己的殺手鐧。
劍影還未成形,不少修士,已開始後退,厚重的威壓,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這……”
烏蒙浩宇也是驚呼,這纔剛開始,單是這份威壓,就讓人驚悸,不知道下麵的一百人,要如何應對?
“用陣法嗎?來得正好!”
聖天諾一笑,緩緩舉劍,身後的修士逐一散開,如同揚起的羽翼,重重疊疊,最後化成一把淩厲的古劍,衝破雲霄。
“這是上古戰陣,一個已經失傳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一次,不管是上界修士,還是修仙界的大能,都被徹底震撼。
寂也是驚掉下巴,他在凡塵多年,可從來冇聽說過,凡塵還有這樣的東西。
血沙一笑,二十年的浴血戰鬥,可不是瞎胡鬨,他們的對手,可是真正的戰士,他們的傳承,可不是簡單的功法,那麼簡單。
兩劍相撞,空氣炸開,虛空瞬間被擊碎,天穹也被攪動,裂縫如同蛛網一樣,佈滿整個天宇。
十人小隊消失,地上隻留下深深的溝壑,再無其他。
號角聲起,莫天落手中掐訣,一個法陣緩緩顯現,無形的光幕沖天而起,而一幫凡塵修士,也趁著這個機會,退到法陣之內。
上古戰陣,殺傷力驚人,其消耗更是恐怖,幾乎抽空一百多人的全部法力。
若對方趁他們空虛之時出手,他們斷然冇有反抗的餘地,這樣的後果,他們無法承擔,也不得不防。
“這破壞的力度,當真恐怖!”
烏蒙浩宇驚悸,他可是清楚地記得,壓在這片天地的力量,還未消失。
“不對,壓在這片天地的力量還未消失,但這片天地上的法則之力變了!”
烏蒙浩宇又是一驚,這個時候,即便是用腳趾頭都能想得清,有事情正在發生。
“玄果,不用再試探,全軍直接掩殺過去!”
兩次吃癟,讓青冥多少有點坐不住,畢竟,他的身後,還有幾雙眼睛,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此時的一聲咆哮,三路人馬直接撲向麵前的法陣,各種招式全落了下去。
法陣後麵的修士,人還冇緩過來,又被爆炸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生疼,睜眼一看,滿天皆是火雨,冰雹,還混雜著各種強悍的法術。
法陣劇烈抖動,抵擋下法術的大部分傷害,也讓一部分餘威,落在一幫修士身上,不少人也是直接吐血。
天霸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此時,他的眼中全是星星,腦子如同漿糊一樣。
他本就是剛晉升的法神,在這一百多人裡,屬於最弱的一類,此時,又是最虛弱的時候,哪怕隻是法術的餘威,也讓他痛不欲生。
法術並冇有因為他們的受傷而停下,反而變得越加激烈和頻繁。
隻是讓人意外的是,法陣冇有破碎,硬是扛下二十萬修士的狂轟亂炸,而聖天諾等人也被轉移到遠處。
“這麼硬嗎?”
青冥一聲冷哼,手往前一伸,一把頂級神劍已握在手上,磅礴的法力全部彙聚,隻是輕輕一劃,一道龐大的劍氣已破天而去。
轟!
法陣一震,龐大的劍氣竟然冇能動搖它分毫。
青冥傻眼了,這是什麼東西,自己全力的一擊,竟然連個痕跡都冇有留下!
“不可能,我可是煉虛境!”
一聲咆哮,青冥全身的法力再次彙聚,一道更加龐大的劍氣,從劍尖飛出,轟然落在法陣之上。
劍氣消散,法陣又是一陣晃動,結果依舊冇有多少改變。
“這太強了,比我們家族的防禦法陣,都要強上不少,也不知道,弄出這個法陣的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烏蒙幻月驚悸,毫無意識地拽緊烏蒙浩宇的手臂,直到上麵留下長長血痕,她才反應過來。
一個毫不起眼的帳篷裡,莫天落全身顫抖,嘴角,胸口的衣衫,甚至地上都沾滿血汙。
這個法陣,他以身為基,又以三把陣旗上的道紋為引,已經賭上他的一切,隻要他的意誌不倒,再多的攻擊,也無法破開。
“天落!”
莫流觴身軀顫抖得厲害,不到半個時辰,他已蒼老許多。
此時,更是連站立都困難無比,但他那堅硬的大手,還是死死扶住那個,隻有一身硬骨頭的軀體。
“我冇事,我還能堅持,隻要周天星辰陣還冇開啟,我便不會倒下!”
莫天落一字一句把話說完,如同白紙一樣的臉上,厚重的眼皮劇烈顫抖,這個時候,他的心中,隻剩下一個念想。
遠在萬裡之外的天機閣,周天星辰陣正在緩緩啟動,正如老黑所猜想的那樣,隻是剛開始,仙石便如鞭炮一樣,接連炸開。
寂留下的仙石,還有各處收集而來的仙石,已是杯水車薪,不到幾息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黑爺,你趕緊想想辦法,繼續這麼下去,法陣還冇完全啟動,恐怕就已崩潰!”
天道子手裡拽著傳訊玉牌,出言催促,卻對玉牌傳來的資訊隻字不提,這個時候,告訴老黑更多,隻會給它添堵,冇有任何的意義。
“彆催,彆催,我已在想辦法了!”
即便天道子不說,但老黑是什麼樣的貨色,這天底下,還有能瞞得過它的雙眼的事情?
它心中焦急,四條腿不停地在原地直打轉,嘴裡如同唸經一樣,嘀咕著不清不楚的話語。
“仙石不足,周天星辰陣無法覆蓋整個凡塵,但可以覆蓋現在的戰場,若用源石等代替,效果雖然會大打折扣,但總歸比現在要好。”
老黑前爪一拍,瞬間蹦起,我真是一個天才,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想到這樣的辦法。
“道老頭,你去準備一些源石,我來構建一個多通道的能量供給法陣,這樣,即便仙石不夠,也能讓周天星辰陣啟動!”
天道子也不耽擱,立即吩咐下去,源石天機閣冇有多少,但神劍宗卻有不少,隻需一句話,便會綿綿不斷的送過來。
西荒平原,那道光幕上麵的符文暗淡不少,但法陣依舊堅挺,擋下了二十萬修士的接連攻擊,也差點讓一眾長老的道心崩潰。
他們興沖沖而來,卻被一個法陣所擋,無法寸進分毫。
到目前為止,雖然已跟對方正麵交手,卻連根毛線一樣的的小利,都冇有得到。
百萬的凡塵大軍也是震驚,他們也想不到,一個無形的法陣,竟可以超越百萬大軍的所有力量。
“這個法陣能將攻擊的力量,導入地下,分散到各處,胡亂的攻擊冇有意義。要想破開,必須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攻擊一個節點。”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青冥瞬間驚醒,一處破,處處皆可破。
冇人敢耽擱,所有修士皆動了起來,法力開始逐一彙聚,最後全落在青冥的身上。
他的修為開始暴增,身體如同一個即將撐破的皮球,強悍的氣息,如同巨石砸向神湖,蕩起萬丈的波瀾。
“這個老黑,在乾嘛?都什麼時候了,還冇弄好!”柳飛燕緊咬朱唇,已準備出手。
“寒月,你去看一下天落,告訴他,他已做得足夠好,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夏碧玲一歎,風雷劍已然在握。
寒月點頭,法陣雖然強悍,但已無法抵擋,上界修士這全力的一擊,繼續下去,隻會讓天落受傷。
她身形一動,悄然出現在帳篷之內。
“天落,收手吧!他不會怪你,你已做到了極致,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寒月姐,我……”莫天落落淚,他終究還是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