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的聲音逐漸平息,修士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冇能邁過千裡之遙。
夜風襲來,遠在千萬裡之外的天門城,一個隱秘法陣悄然顯現,數不清的身影,從裡麵走出。
他們走過空落落的街道,穿過無人的城池,消失在傳送通道之前。
“我們就這麼看著,不管管嗎?”九鼎低語,第一次出任務,就放任一幫入侵者不管不顧,這有違他的初心。
“不是不管,而是,我們現在也自顧不暇,二十萬的修士大軍,還壓在頭上,也許明天,也許後天,我們就會遭遇!”
林梵一歎,實力太弱,何況他們的身上,還揹負著無數人的性命,這種想乾卻無法動手的窩囊勁,隻能窩在心裡。
“想開點,我們已經儘力,為了這事,我們已經跑了三趟,他們的嘴臉,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付蓮英神情低落,她到現在,都不敢想象,最後一個晚上,林楓致是如何麵對那些嘴臉,又是如何堅持走完所有的路。
雖然於心不忍,但路是他們自己所選,結果也隻能讓他們自己承擔。
虛空中那個隱秘的角落,黑壓壓的人皆是沉默,凡塵的行動,一次次重新整理他們的認知。
雖然許多方式,不能擺到明麵之上,但這種時候,有誰又會計較這些,能活下來,纔是硬道理。
這裡的人,心裡跟明鏡似的,修士之間的競爭本就殘酷,卑劣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跟眼前所見,簡直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哥,我們找機會回去吧!我突然有種心悸的感覺,貌似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烏蒙幻月突然開口。
烏蒙浩宇一愣,隨之點了點頭,凡塵的實力被嚴重低估,他也覺得有必要,回一趟家族,哪怕是換一個處置的方式,也不至於讓兩方的關係,陷入停滯。
隻是,這裡的虛空被禁錮,他們也無法離開,甚至連傳訊都無法做到!
西荒平原的營帳中,聖天諾坐在桌子跟前,耳邊全是鬼哭狼嚎般的嚎叫,而他的臉上卻是毫無波瀾。
這幾天,他如同被綁在雲端,一下子衝到九霄之外,又一下子,落入無儘的深淵。
“傳令下去,全員休整,冇有命令不得出營帳半步!”
一眾長老大驚,皆是不明所以。
“聖天諾長老,戰士們正在興頭之上,若此時讓他們修整,無異於潑冷水,傷了戰士們的心!”
“這幾天,所有人都是高度緊張,現在又如此興奮,一旦遇到突發事件,將會全線崩潰,到時,我們如何才能守住,這幾千裡的防線?”
幾個長老皆是不語,看似勝利,其實兩方的實力差距,並冇有改變,天平依舊在傾斜。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我無法像宗主那樣,把控全域性,手中也冇有林家族老那樣,無堅不摧的隊伍,我到底該怎麼做?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我該考慮的不是怎麼做,而是自己能做什麼!”
幾個長老一愣,相互對視一眼,皆是會心一笑,聖天諾一言,徹底解開他們多日來的心結,這正是他們現在該考慮的問題,也許整個戰局,已被完全把控,他們要做的,也是他們能做的。
“忙完,你們也回去休息,明天一過,我們就要跟對方碰麵,結局如何,我也不知道!”聖天諾苦笑,無力地揮手。
夜很靜,二十萬的上界修士也已蟄伏,詭秘的氣氛,在殘雲山脈瀰漫。
無聲的殺戮降臨那個,有著百萬年曆史的空間,數不清的修士,在夢中隕落。
濃鬱的血腥味,伴隨著夜風,潛入隱世家族之中,掐在他們的鼻子,喉嚨。
沉重的古鐘被敲響,急促的聲音傳出萬裡之遙。
驚慌失措的人到處亂竄,各種訊息四處傳播,不明所以的修士,飛上高空,卻被無上的法力絞殺。
各個小城池逐漸淪陷,天門城也亂成一鍋粥。
小家族舉家逃竄,稍微有實力的隱世家族,已關閉所有的通道,自封在角落之處。
五十萬的修士大軍,如同一群惡狼撲向驚慌的羔羊,又如同冷血的殺手,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昨天還在歡笑的稚童,躺在血泊之中,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拄著柺杖的老者,也冇能爬進,本該屬於他們的墳墓,而是倒在自家的門檻之上。
城池的酒樓之內,手捧最新訊息的說書人,已徹底閉上大嘴,雙膝之上,沾滿從他體內流出的血汙。
飲酒尋歡的修士,笑容僵在他們的臉上,瞪大的雙眼裡,全是恐懼,每個人的頭頂之上,皆懸著“可悲”兩字。
不久之前,他們還在這裡吃瓜看戲,對外麵的戰爭評頭論足,而現在,他們已成為戲中一員,隻是結局卻是一言難儘。
幽夜一族中門大開,所有到訪的人,全被接入族內。
族中的修士全部皆披甲上陣,換過勁來的真神,踹開頭頂的蓋子,取出那件,伴隨了他們一生的武器。
隱靈族祖地之內,石棺炸開,他們皆受到召喚,強大的氣息逐一出現。
晨光再現,這片大地已是滿目瘡痍,蓬鬆的土地上,向外噴吐著赤色的血汙。
嗚咽之聲,在空曠的原野迴盪,咆哮的野狗,正在路邊爭搶地上的殘肢斷臂,臟汙的泥潭裡,還躺著苟然殘喘的修士。
數不清的修士,堵在洛土城的城牆之下,隻是一夜,他們便奔襲萬裡之遙,隻為求得一點立腳之地。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他們全被那沖天而起的法陣,擋在外麵,任他們叫破喉嚨,也冇有任何迴應。
天之城,顧天辰看著手中傳來的資訊,陷入沉思。
事情全被林楓致所言中,上界的修士大軍,已攻破天門城,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進入天之城。
“是時候離開了,能做的,也隻有這麼多!”顧天辰自語,接著又是一聲長歎。
“辰叔,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火殤推門而入。
顧天辰問道:“仙石夠不夠?”
火殤搖了搖頭,仙石夠不夠他不好說,但就目前的這點量,跟他臆想中的目標,還是相差甚遠。
“罷了,這仙石本就是稀罕物,那是能用天元幣就能購得,我們儘力即可,事情定然還會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希望如此吧!”火殤一笑,在仙石之上,他們確實已經儘力。
單是收購,便花費不少天元幣,他還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又許諾了不少的好處,才弄到這麼一點。
而紅豆,更是直接潛入家族的祖地,將赤焰一族的家底都掏穿,不知道,等家族發現,又會做出怎樣的處罰。
顧天辰說道:“天之域出事了,上界的修士已攻了進來,你們也抓緊時間離開吧!”
“嗯!”
火殤點頭,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他現在擔心的,卻是,此去凡塵還有幾十萬裡之遙,冇有傳送陣,若隻靠戰艦的速度,時間將非常緊迫,隻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正在這時,小院中,卻傳來錢義急促的呼喊:“火殤,你趕緊出來!”
“錢義,他怎麼來了,我們貌似跟他冇有過多的交情吧!”火殤低語。
“當你跟林公子扯上關係,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都會主動找上門,這個錢義,想來便是這樣!”
顧天辰解釋,而火殤也瞬間反應過來,事實確實如此,他隻是跟著林楓致幾天,就冇有空閒的時候。
“你在磨蹭什麼呢?叫你半天了,愣是冇有反應!”
錢義眼睛一瞪,絲毫不在意火殤的反應,也不顧及他身後的顧天辰。
火殤尷尬一笑,放眼一看,這次來的人不少,很多他都是第一次見麵。
“這是劍門的全部家當,這個是錢義拆家換來的,這些是其他家族送過來,隻有這麼多了,也不知道夠不夠,你們都帶上!”
劍無波抬手,將一個個法戒塞到火殤的手中。
劍四上前一步,說道:“天門城那邊出事了,戰事已燒到洛土城,現在,不少家族已準備自封,這一趟,事關重要,我會親自陪你們走一趟!”
“有勞前輩,我們這就出發,紅豆已在那邊等候多時!”火殤拱手,有劍四這樣的人物出手,這一趟基本不會有什麼問題。
殘雲山脈,二十萬的修士大軍,經過一夜的休整,再次開拔。
護體的屏障被撐開,擋在麵前的一切,皆被清除,三路大軍直接向西荒平原橫推過去。
法陣一一破碎,符籙全部炸開,陷阱被推平,一切手段,在有備而來的修士麵前,再無用處。
“看來,一切都要結束了!”被困在虛空的修士,暗自搖頭。
“實力如此懸殊的戰鬥,本就冇有任何的懸念,不管謀略如何,這些終究都是小道,冇有任何的意義!”
“不一定,到目前為止,凡塵之人還未露麵,我們現在就下定論,我覺得為時尚早!”
“不是不露麵,而是無法麵對,一幫法王、尊者,怎麼應對這些上界的修士呢?”
“就是,按照現在的推進速度,今天絕對能到達西荒平原!”
“你們彆忘了,林家的族老,還未出手呢?他們的實力,即便我不說,你們也應該有所猜測!”
烏蒙浩宇一句話,便戳中所有人的痛點,他們這一趟過來,就是衝著林家而來。
“連虛空都能禁錮,這背後出手的人,其實力絕對在道神之上,如此大的範圍,人數可能還不少!”
烏蒙幻月的一句話,再次讓所有的修士陷入沉思,他們一直關注下麵的戰場,卻冇有留意到這個背後之人。
說不定,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眼皮之下,之所以冇有出手,不是時間未到,就是自己還未觸及對方的底線。
想到此處,所有人皆是麵麵相覷,隻感覺一股寒意,從脊骨直衝腦殼,整個人瞬間打了一個寒顫。
跟殘雲山脈的情況截然相反,駐紮在西荒平原上的修士大軍,此時正在呼呼大睡。
連日的奔波,再加上,精神上的過度緊張,這些小小的修士,早已疲憊不堪。
他們身後的虛空中,柳飛燕三人帶著一幫族老,已各自站好位置,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時間匆匆而過,當第二天的陽光灑下,二十萬的修士大軍,已然站在殘雲山脈的邊緣。
而他們的麵前,赫然站著成片的修士大軍。
“這便是凡塵的實力嗎?這便是,將他們擋在殘雲山脈三天的對手?”
無數的疑問縈繞心頭,一幫上界修士大眼瞪小眼,徹底呆住,不管他們如何自我安慰,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粗布麻衣,一身臟汙,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幾件像樣的法器。
最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這幫人,竟然要用那如同燒火棍一樣的法劍,來抵擋他們的進攻。
站在最前麵的,便是這個凡塵的最高戰力——法神。
而他們身後,也是按實力依次排列,站在後麵的已是法者,最遠處,更是站滿成排的凡塵戰士。
“這便是他們要應對的人嗎?”
冷風心裡一咯噔,很快便否決自己剛纔的想法。
不對,這幫人不簡單,他們的眼裡冇有畏懼,反而有一種攝人的光,那是惡狼看到羔羊時,纔會顯露出來的亢奮。
戰鼓震天,戰士手中的長矛,已對準對手,而修士手中,已握緊自己的法器。
“好戲要上場了嗎?”
虛空中,有人莫名興奮,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兩軍相遇的這一刻。
“哥!這裡的禁製在變化,用不了多久,禁空的法則之力,將徹底轉移,我們還是趁這個機會,離開吧!”
烏蒙幻月開口,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留意四周的變化。
此時,隨著禁製的鬆動,她內心中的悸動,越發明顯,已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發生。
烏蒙浩宇點頭,那股毫無來由悸動,已讓他坐立不安,但禁錮冇有徹底解除,以他們的實力,還無法離開。
三邊城的法陣又動了,幾個強悍的氣息,悄然走出。
血沙嬌軀一顫,手中的法力悄然中斷,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息,徹底攪亂她的心緒。
寂和沙飛鯊也是一驚,順著血沙的目光,望向三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