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48

第一步

三千裡距離，對於全力飛遁的化神修士而言，不過轉瞬。但素玉並未急於趕路，而是將速度維持在普通金丹後期修士的水準，一邊飛行，一邊以神識細緻地掃過下方山川河流，默默熟悉著東域的風土地貌與靈氣分佈。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片被淡淡霧氣籠罩的丘陵地帶出現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屋舍連綿，旗幡招展，更有各色遁光起落，雖然大多黯淡微弱，卻也顯出幾分人氣。

一座仙坊。

坊市規模不大，約莫能容納數百修士同時活動。建築多以就地取材的青石、木材搭建，風格粗獷古樸。

最強的幾道氣息，集中在坊市中心幾棟稍顯氣派的樓閣內，大概是築基後期乃至假丹境界，應是此地的管理者或某些小勢力的頭目。對於素玉而言，這些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燭火。

她在一處無人的林間落下，心念微動，周身那屬於化神修士氣息徹底收斂，銀髮被她以幻術遮掩，化為普通的鴉青色，身上的衣物是最常見的青色修士袍，質地普通，冇有任何標識。

她朝著坊市入口走去。那裡設有一道簡單的檢測禁製，主要防止凡人誤入，以及對明顯攜帶強烈魔氣或妖氣的存在示警。素玉目不斜視，一步踏入，禁製光幕微微一閃，毫無反應。

踏入坊市，喧囂聲頓時清晰起來。討價還價聲、呼朋引伴聲、店鋪夥計的吆喝聲、煉器鋪裡傳出的叮噹聲……許多修士行色匆匆，或滿麵風霜，或眼含警惕，與清溪鎮那些安逸平和的凡人形成鮮明對比。

素玉沿著街道緩步而行，她的神識收斂到極致，隻以五感觀察，但化神修士的眼力何等毒辣，地攤上那些所謂的“上古殘片”、“秘境奇珍”，十有八九是偽造或誇大其詞；店鋪裡陳列的丹藥符籙，品質也大多粗劣，偶有幾樣還算入眼的，也標著令人咂舌的高價。

“嘖嘖，真是……落魄。”

耳畔，雲溯月的神念傳來輕嗤，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這些丹藥，雜質之多，火候之糙，放在上古，連給外門弟子做練手材料的資格都冇有。還有這些法器……粗製濫造，靈紋刻畫得一塌糊塗，也敢拿出來售賣？此界煉器、煉丹之道，竟凋零至此？”

素玉冇有迴應，心中卻對東域修真界的整體水平有了更直觀的認識。資源匱乏，傳承斷絕，高階戰力缺失，底層修士掙紮求存。這大概就是溯月口中“窮鄉僻壤”的真實寫照。

她此行的目的明確：打探訊息。關於東域各處險地秘境的訊息，關於木屬性天材地寶的傳聞，尤其是可能與“建木”有關的蛛絲馬跡。

最好的訊息來源，通常是茶館酒肆，以及……專門出售情報或接受委托的地方。

她的目光掠過幾家喧鬨的酒樓，最終落在街道中斷掛著一塊百曉閣木牌的二層小樓。這種名字，多半與情報有關。

她腳步一轉，走向百曉閣。推開略顯陳舊的木門，裡麵光線稍暗，陳設簡單，隻有一張長條木桌，一個留著山羊鬍，修為在築基初期的老者正伏在桌上，就著窗外透進的光線，仔細擦拭著一枚玉簡。

聽到門響，老者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了一下素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這位道友麵生，是第一次來我們百曉閣？不知是想打聽訊息，還是釋出委托？” 老者聲音有些沙啞，語氣不卑不亢。

“打聽訊息。” 素玉走到桌前，聲音平淡。

“好說，好說。” 老者放下玉簡，從桌下摸出一本厚厚的獸皮冊子，“道友想問哪方麵的訊息？東域各派動態？近期秘境開啟傳聞？某些珍稀材料的下落？還是……哪位高人的行蹤？”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素玉的神色，“不同訊息，價格不同。越是詳儘、越是隱秘，價格自然越高。本閣童叟無欺，訊息來源可靠，當然，若是涉及某些禁忌或太過虛無縹緲之事，本閣也未必知曉。”

素玉冇有去看那本冊子，直接問道：“關於東域境內，古老傳說中與神木、建木有關的遺蹟、險地，或者相關的天材地寶傳聞，你知道多少？越詳細越好。”

“建木？” 老者聞言，山羊鬍微微翹了翹，他捋了捋鬍鬚，沉吟道，“道友問的這個……可算是老生常談了。建木傳說，自古有之，說是溝通天地人神的橋梁，早已絕跡於上古。東域嘛……與之相關的傳聞倒是有幾個，不過嘛……”

他拖長了音調，瞥了素玉一眼，見對方神色不變，才繼續道：

“一個是東邊靠近無垠海的墜星原’傳說上古有星辰墜落，砸出了一片絕地，地氣特異，偶爾會孕育出一些蘊含奇異生機的木屬性靈物，有人說那是建木碎片受星辰之力滋養所化，但都是捕風捉影，冇見過真東西。那地方危險得很，空間不穩，常有虛空裂痕和星煞之氣瀰漫，金丹修士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另一個是南邊蒼茫山脈深處，有個叫‘木靈族’的小族群守護的‘祖木林’，據說裡麵有一株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樹，被他們奉為聖樹，有人說那古樹有一絲建木血脈。不過木靈族排外得很，他們的祖木林更是禁地，外人難以靠近。”

“再有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傳聞了，比如某處古修士洞府曾出土過帶有建木紋路的殘木，又或者哪個冒險隊在某個絕穀發現過疑似上古祭壇，祭祀對象與草木有關等等……但這些訊息大多模糊不清，真假難辨，且年代久遠，很多地點早已湮冇難尋了。”

老者說完，看著素玉：“不知道友具體想打聽哪一個？若是隻要大致方位和傳聞，價格便宜。若是想要更詳細的情報，比如墜星原近期的安全路徑，木靈族內部的一些忌諱，或者那些模糊傳聞的具體出處考證……那價格可就不同了。而且，有些訊息，本閣也需要時間覈實。”

素玉心中快速權衡。墜星原聽起來像是一處險地，或許有蘊含特殊木靈之氣的寶物，但“建木碎片”之說多半是附會。木靈族的祖木林，聽起來更有價值，但涉及排外的異族，麻煩不小。其他模糊傳聞，價值更低。

“關於‘墜星原’和‘木靈族祖木林’，將你知道的所有可靠情報，以及相關的所有傳說和猜測，都記錄下來。”

素玉說著，取出十塊中品靈石放在桌上，“這是訂金。情報越詳實，後續酬勞越多。若有關於其他可能與古老神木有關，但並非建木的奇異木屬性靈物的訊息，也可一併記錄，我另付酬勞。”

十塊中品靈石，對於青溪坊這等規模的散修坊市而言，已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足以購買數件不錯的法器或丹藥。

老者眼睛一亮，態度頓時更加熱情幾分，連忙將靈石收好，拍著胸脯保證：“道友放心！老朽在這青溪坊經營百曉閣數十年，信譽有口皆碑！最遲明日晌午，定將整理好的情報玉簡奉上！道友是暫住坊內，還是……”

“我明日晌午來取。” 素玉打斷他，轉身便走。

“好嘞！道友慢走！” 老者連忙起身相送。

走出百曉閣，素玉並未立刻離開坊市。她又走進幾家規模稍大的店鋪，隨意購買了一些東域常見的輿圖、風物誌、以及記載奇聞異事的雜書玉簡。

在這個過程中，她敏銳地感覺到有幾道隱晦的目光曾在自己身上短暫停留，主要是那幾家店鋪的掌櫃或高階護衛，大概是在評估她的財力與來曆。但見她隻是購買些普通貨色，便很快失去了興趣。

她也注意到坊市中修士的交談內容。除了日常的交易，修煉心得交流，出現頻率較高的詞彙包括：

“蒼茫山脈妖獸異動”

“黑水澤最近不太平”

“聽說西邊又有個小門派被神秘勢力滅了門”

“仙盟招募令”

“秘境令牌”

等等。東域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各方勢力錯綜複雜，散修生存不易。

當她走到一家簡陋客棧的鋪子前，準備進去暫且落腳時，耳畔雲溯月的聲音忽然響起：

“小友，左前方巷口，那個賣符籙的攤位，靠右邊那疊邊角有焦痕的獸皮……有點意思。雖然靈氣近乎枯竭，但那獸皮質地……似乎是雷紋夔牛皮，且年代極為古老。上麵殘留的紋路，雖然模糊破損，但隱約有太古祭祀雲紋的影子，或許記載了點什麼。買下來看看。”

素玉腳步不停，目光順勢掃去。那是一個很不起眼的攤位，攤主是個滿臉風霜、修為隻有煉氣後期的老者，麵前擺著些低級符紙和幾疊畫得歪歪扭扭的符籙。溯月所指的那疊獸皮，就隨意壓在幾遝符紙下麵，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她徑直走了過去。

“這位仙子，看看符籙？都是老漢親手所製，雖比不上店鋪裡的精品，但價格實惠，激發也快！” 老者連忙招呼。

素玉隨手拿起一張火彈符看了看，品質確實低劣。她將目光落在那疊獸皮上：“這個怎麼賣？”

老者一愣，顯然冇想到她會看上這破舊獸皮，忙道：“這個……是老漢早年在一處古山洞裡撿的，堅韌倒是堅韌，就是冇什麼靈氣了，原本是想裁了做符紙襯底……仙子要是喜歡，給……給一塊下品靈石就行。”

他有些忐忑地報了個價，似乎覺得這破玩意兒不值這個價。

素玉冇說話，直接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攤上，拿起那疊約莫七八張的焦黃獸皮，入手微沉，質地確實非比尋常，即使靈氣近乎於無，也依然帶著一種曆經歲月而不腐的韌性。她冇再多看，轉身走進了旁邊的雜貨鋪，要了一間最安靜的上房。

關上房門，佈下一個簡單的隔音禁製。素玉在桌前坐下，這才仔細打量手中的獸皮。

獸皮呈暗黃色，邊緣確有灼燒痕跡，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但溯月所指的，是某些區域人工刻畫上去的奇異符號。這些符號殘缺不全，排列也毫無規律，似乎隻是隨意刻畫或拓印的片段。

“果然是雷紋夔牛皮，此獸在上古也算異種，其皮天生蘊一絲雷霆之力，堅韌異常，多用於記載重要典籍或祭祀文書。”

溯月的聲音響起，“這上麵的符號……是‘太古雲紋’的一個變種支係，常用於祭祀天地、溝通祖靈。雖然殘破，但若能拚湊解讀，或許能發現點有趣的東西。尤其是……似乎提到了青、墟、祭、木等字眼的殘形……”

素玉心中微動。“青墟”？這不正是之前雲溯月提到的與建木傳說有關的東域古禁地？

“前輩可能解讀？” 她問。

“需要時間。”

溯月道，“符號太殘破，且這獸皮似乎遭受過雷火或某種強大力量的衝擊，導致記錄的資訊支離破碎。本皇需以神念細細感應其上殘留的意念碎片，嘗試補全。或許能還原出一小段資訊，但彆抱太大希望。”

“有勞前輩。” 素玉將獸皮放在桌上。她並不急，尋找建木心髓本就是大海撈針，任何線索都值得嘗試。

她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坊市的喧囂隱約傳來，遠處青山如黛，夕陽正緩緩沉入山脊，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

發間黑簪無聲，耳畔古鏡沉寂。

明日取得百曉閣的情報，再結合這獸皮上可能破解的資訊，或許就能決定下一步的方向了。

是去危機四伏的墜星原，還是接觸排外神秘的木靈族，亦或是根據獸皮線索，探尋那更為古老渺茫的“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