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49

第一樣

青溪坊的晨霧尚未散儘，素玉的身影已如驚鴻般掠過天際，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百曉閣老者提供的情報玉簡，內容比她預料的更為詳儘。墜星原的凶險，木靈族的排外與祖木林的詭譎，以及數十條真假難辨的零散傳聞，都被分門彆類，甚至附上了簡陋的地圖和已知的探索記錄。

價值最高的，是一條關於“墜星原”三年前一次小型星煞潮汐後，有冒險者在邊緣地帶拾到過一塊蘊有奇異生機焦黑木片的記錄，以及木靈族近十年似乎與外界接觸增多，偶爾會流出一些罕見木屬性材料的訊息。

那疊焦黃獸皮，在雲溯月耗費一夜神念仔細感應後，也勉強解讀出了一小段殘缺的資訊，反覆提到了“青墟”、“古祭”、“通天之木殘痕”、“雷火湮滅”等字眼，並指向了東域靠近無垠海的一處凶險絕地。

結合雲溯月的記憶碎片，那裡，極有可能就是上古禁地“青墟”的殘跡所在。

她首先去了墜星原，冇有隱匿身形，化神期的威壓如同天幕，緩緩覆蓋了墜星原外圍數百裡區域。

無數在此覓食，修煉的低階妖獸瞬間癱軟在地，瑟瑟發抖。幾支正在邊緣地帶小心翼翼探索的修士隊伍，更是駭然色變，修為低的直接昏厥，領隊的金丹修士也感覺如同揹負山嶽，神魂欲裂，驚恐地望著天空中那道模糊的銀髮身影。

素玉冇有理會他們。她的神識如同犁鏵，粗暴地掃過玉簡中標出的幾個可能有價值區域，強大的神念穿透地表，深入岩層，感知著一切異常的能量波動與物質結構。

偶爾有在此隱匿相當於元嬰期的強大星煞獸或被古陣法掩藏的遺蹟被她驚動，爆發出驚人的煞氣或防禦光芒，但在化神期的絕對力量麵前，這些反抗如同螳臂當車。

素玉甚至冇有動用霜華劍，隻是凝聚混沌真元，或彈指擊潰，或強行撕裂陣法防護，將內有價值之物攝取而來，神識瞬間掃過，確認與建木無關後，便隨手丟棄。

整個過程，沉默，高效，帶著一種碾壓般的冷漠。那些僥倖未死的修士，隻能趴伏在地，驚恐地看著這位突如其來的恐怖存在，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將他們需要拿命去搏的機緣之地，輕易翻檢了一遍，然後毫不停留地化作流光遠去。

接著，她轉向蒼茫山脈深處的木靈族祖地。這一次，她甚至冇有完全釋放威壓，隻是將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化神劍意，懸停在木靈族聖山上空。

刹那間，整個木靈族領地，萬籟俱寂，所有木靈族人，無論老幼，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鋒銳之意鎖定了他們，彷彿下一秒，整片祖地連同聖山都會被一劍斬開！守護聖樹的幾位族老更是麵如土色，嘴角溢血，駭然望向天空。

素玉的身影並未完全顯現，隻有清冷的聲音迴盪在每一個木靈族人神魂中：“本座隻為求證一事。爾等聖樹，可與上古‘建木’有關？如實道來，若有半句虛言，聖山湮滅。”

麵對這根本無法抗衡的絕對力量，木靈族大祭司在驚恐中，顫聲給出了答案：聖樹乃上古一株“尋木”分枝所化，雖也神異，擁有溝通萬木之能，但確與傳說中貫通天地的“建木”並非同源，最多有一絲同屬神木範疇的微弱關聯。

得到答案，素玉冇有為難他們，那懸停的劍意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劫後餘生的木靈族人。

最後，她的目光投向了東方，那片被標註為“死靈荒漠”的絕地。

站在“死靈荒漠”邊緣，入目皆是漫無邊際的灰白色砂礫，狂風捲起沙塵，形成一道道接天連地的龍捲，這裡是東域修士徹底遺忘的角落，冇有任何價值。

但素玉能感覺到，在這片死寂的荒漠深處，大地之下極深的地方，隱約殘留著一絲古老而沉凝的“木”之氣息，著一種百折不撓的堅韌。

“就是這裡了。” 雲溯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時光與劫火，竟將曾經的‘青墟’毀成了這般模樣……滄海桑田。”

素玉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已深入荒漠千裡。她根據那絲微弱氣息的指引，來到一片看似毫無異狀的沙丘上空。

霜華劍出鞘。

素玉將混沌真元灌注劍身，朝著下方沙丘，輕輕一刺。

劍尖觸及沙地的瞬間，空間如水紋般盪漾開來，一個殘破的大陣隱隱發光，佈滿裂痕，在覈心處，依舊流轉著最後一絲守護的力量，抵抗著外界的侵入。

素玉手腕微轉，霜華劍發出清越劍鳴，混沌劍意迸發！

早已脆弱不堪的古陣，轟然破碎！狂暴的陣法餘波向四周衝擊，將方圓百裡的沙丘都削平了一層，露出下方掩埋的漆黑岩層。

岩層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洞穴，洞口邊緣銘刻著早已模糊的太古雲紋，此刻正向外散發著微弱卻精純的翠綠色光芒！

“建木殘痕……就在下麵！” 雲溯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素玉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洞穴。

洞穴極深，垂直向下，彷彿通往地心。四周岩壁越來越堅硬，溫度也在升高。下降了約莫千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呈現在眼前。石窟中心，隻有一截木頭。

那是一截僅僅隻有手臂粗細，如同最普通燒火棍般的木頭，它就這麼靜靜地插在石窟中央一片微微隆起的土台上。

“建木心髓！” 雲溯月的聲音帶著顫抖，“雖然幾乎被徹底毀去，隻餘這最後一絲本源心髓未泯……但冇錯，就是它！這氣息，這堅韌……天地間，唯有建木！”

素玉走上前，冇有立刻去取。她能感覺到，這截焦木雖然看似無害，但其本身的存在，就與這片“青墟”之地，有著某種脆弱的聯絡。強行取走，可能會引動此地最後殘留的禁製反撲，甚至導致這絲心髓徹底消散。

她伸出手，指尖繚繞著混沌真元，以“引神入夢”法門中溝通萬物本源意蘊的技巧，將一縷溫和的神念，探向那焦木。

冇有抗拒。

那絲心髓，彷彿感受到了素玉神識中並無毀滅之意，隻有一種純粹的探尋與需要，竟傳來一絲微弱的迴應。

下一瞬，那截焦木表麵最後一點光澤徹底暗淡，碎裂成無數焦黑的粉末，簌簌落下。

粉末落儘，土台之上，隻剩下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生機與靈秀的光點，靜靜懸浮在空中，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磅礴生機！雖然體積極小，但其蘊含的“木”之本源，精純到了極點！

“就是它！快！以玉盒收取，防止生機流逝！” 雲溯月急促道。

素玉早有準備，在青溪坊時便購置了幾個品質最好的玉盒。她取出一個，小心翼翼地將那點翠綠光點引入盒中，合上蓋子，又貼上數道封印符籙。

就在光點離地的刹那，整個“死靈荒漠”，都輕輕震動了一下，一股積鬱了數萬年的悲涼與釋然交織的蒼茫意境，瀰漫開來，又迅速消散。這片上古禁地最後的一絲“靈”，也隨之徹底寂滅。

素玉帶著玉盒，衝出洞穴，重新站在了死寂的荒漠之上。狂風依舊，黃沙漫天，但此地於她而言，已再無秘密。

“呼……” 耳畔，雲溯月似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息中，充滿了無儘的感慨，“修為高……真是好啊。”

她的聲音裡，有羨慕，有追憶，有一絲淡淡的悲涼。

“上次……喚醒我的那個人，她天賦、心性，其實都不差。可惜……修為終究是低了些。隻有金丹圓滿。我陪伴了她百年，指引她，幫助她，看著她掙紮，看著她成長，看著她為了提升之法，一次次深入險地，傷痕累累……”

“我們找到了‘戊土之精’的線索，甚至……差點就成功了。但最後，在一處絕地，遇到了守護靈材的太古遺種……她拚儘全力，纔將我那縷分神與一點點靈材精華送了出來，她自己卻……”

“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她的聲音平靜，但那股深藏的遺憾與無力感，卻清晰可辨，“百年相伴，一場空。我隻能帶著那一點點精華，重新陷入沉眠，等待下一個……不知何時纔會出現的，有緣人。”

“所以，小友，看到你以化神修為，摧枯拉朽般取得這建木心髓……本皇真是……感慨萬千。”

素玉靜靜聽著，冇有插話。她能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無力與遺憾。修行路上，修為是根基，冇有足夠的實力，再多的機緣、再強的意誌，也可能徒勞無功，甚至葬送一切。

“好了，舊事不提。”

雲溯月收斂情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小友，快！將建木心髓，投入鏡中！”

素玉依言，取出那枚暗金色的耳墜，心念一動，耳墜恢覆成尺許大小的“太虛古鏡”，懸浮在她麵前。鏡麵星河旋轉，雲溯月那朦朧的身影在鏡中清晰可見，一雙能看穿萬古的眼眸，此刻緊緊盯著素玉手中的玉盒。

素玉揭開玉盒封印，她指尖牽引，小心翼翼地將那點“建木心髓”光點，送入古鏡鏡麵。

古鏡劇烈震顫起來！鏡麵星河瘋狂旋轉，爆發出璀璨光芒！那點翠綠光點冇入鏡中，並未消失，反而如同一點落入乾涸大地的最純淨甘霖，瞬間被鏡中那封印脈絡吸收！

“哢嚓……”

一聲碎裂般的輕響，從鏡中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無數道無形的枷鎖，在這精純浩瀚的先天木之本源生機衝擊下，寸寸斷裂！

鏡麵上，那原本籠罩在雲溯月身影上的混沌霧氣，正迅速消散！鏡中女子的容顏，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那是一位身著繁複古老宮裝、頭戴星月冠冕的女子。她的容貌並非傾國傾城的絕豔，卻有一種彷彿與天地規則同在的雍容與威嚴。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古潭映月，鼻梁挺直，唇色淡雅。眼眸深邃如星空，此刻，這雙眼眸中，正爆發出壓抑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灼熱光芒！

她身上的氣息，也隨著這一層封印的破碎，驟然強橫了數倍！雖然依舊被困鏡中，但那股源自古老位格的威壓，已然透過鏡麵，隱隱散逸出來，讓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比起之前那朦朧虛弱的狀態，簡直判若兩人！

“哈哈哈……好！好！好！”

雲溯月仰首發出一陣長笑！笑聲不再矜持，不再淡漠，充滿了暢快與激動，在這死寂的荒漠上迴盪，竟引得風沙都為之一滯！

“木行封印，已破其一！”

她眼中神光湛湛，望著鏡外的素玉，語氣熱切，“小友，你果然是我的福星！有這建木心髓為引，本皇恢複的力量遠超預期！尋找剩下四種靈材的把握，也更大了！”

“我有預感，‘太白精金’的線索，或許就在這東域之西，與中域接壤的‘萬劍山脈’一帶！那裡自古多金氣，又有上古劍修傳承，或有金行本源之物殘留！”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

素玉看著鏡中氣勢大盛的雲溯月，眼中波瀾不驚。建木心髓的獲取比她預想的順利，雲溯月恢複部分力量也是意料之中。這對她後續尋找其他靈材，確實有利。

她冇有多言，揮手收起光華漸漸內斂的古鏡，它再次自動化為耳墜，回到她耳垂上。

轉身，望向西方。

萬劍山脈麼……

發間黑簪無聲，耳畔古鏡傳來雲溯月尚且澎湃的心念波動。

第一樣靈材，已入手。

前路，似乎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