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47

雲溯月的建議

素玉的身影如同一道模糊的流光，在連綿起伏的群山與稀疏的林地之上極速掠過，身法融入風中，氣息斂於自然，若非同階修士刻意探查，幾乎難以察覺她的蹤跡。遁光在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銀色軌跡，又迅速被山風吹散。

耳垂上，那枚古鏡耳墜隨著她的疾馳微微晃動。

飛行了約莫一刻鐘，下方人煙愈發稀少，靈氣也相對之前路過的區域濃鬱了幾分。

素玉心念微動，速度稍稍放緩，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鋪開，確認方圓百裡內並無能威脅到她的存在，最強的不過是一頭相當於金丹中期的妖獸，正在自己的領地深處沉睡。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左耳垂上那枚微涼的暗金色耳墜。

“前輩，既然同行，不知前輩如何稱呼？也好有個稱謂。”

耳墜中，鏡中女子沉默了片刻。

“雲深不知處，唯月溯歸途……” 她的聲音在素玉識海中響起，“本皇……雲溯月。”

雲溯月。名字如其人，帶著雲霧般的縹緲與月色般的清冷孤高，又有一種逆流追溯時光的蒼茫意境。

“雲前輩。” 素玉稱呼了一聲，算是正式確認了這暫時的同行者關係。她並未追問對方更多來曆，正如對方也未曾深究她的過去。有些界限，彼此心照不宣。

“嗯。” 雲溯月淡淡應了一聲，似乎對她的稱呼並無異議。隨即，她的神念看向了外界。

“此地靈脈走向……偏木屬，生機暗藏，雖稀薄如斯，根性倒還算純正，未受太多後天汙濁。”

“東域……本皇依稀記得，上古劫前，此域極東邊緣，似有一處被稱作‘青墟’的禁地，傳說與建木隕落之枝有些關聯。若那傳聞非虛，且未被時光與劫火徹底抹去痕跡……或許，能從中覓得一絲‘建木心髓’的線索。”

“不過……此域靈氣也著實太淡薄了些。比起本皇記憶中的某些時代，簡直是窮鄉僻壤，靈機枯竭。看來紀元更迭，劫難頻頻，傳承斷絕得厲害。以此地靈脈水準，莫說滋養化神，便是孕育元嬰，恐怕也艱難無比。化神修士……哼，在如今的東域，怕是早已淪為話本傳說，縹緲仙蹤了吧？”

她的話鋒忽然一轉，帶著蠱惑道：

“你這身化神修為，放在當下這東域，隻要稍微展露，便足以震動一方，令群山俯首，萬修景從。開宗立派，不過舉手之勞；稱尊做祖，亦是順理成章。屆時，靈脈福地任你挑選，奇珍異寶自有供奉，門徒弟子如雲，生殺予奪，儘在一念之間。掌控一方生靈命脈，彙聚一地氣運資源，豈不快意？豈不便利？”

她稍作停頓，似乎想觀察素玉的反應，但素玉隻是沉默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雲溯月便繼續描繪那觸手可及的圖景：“稍待些時日，站穩腳跟，便可徐圖周邊。以你的天賦資質，加上本皇的些許指點，整合這東域散亂資源，將整個東域納入掌中，也非癡人說夢。到了那時……”

“你再想尋找所需之物，無論是建木心髓，還是其他幾樣靈材，何需再如現在這般，似無頭蠅蚋，漫無目的撞運氣？隻需一道法諭，自有無數修士為你奔走效命，蒐羅古籍，探查秘境，彙聚天下訊息。豈不比你現在孤身一人，前途茫茫，要快捷穩妥千百倍？”

權力，資源，便利，力量……雲溯月寥寥數語，勾勒出高效實用的捷徑。對於一個剛剛掙脫囚籠、修為未穩、揹負著沉重承諾與時間壓力的化神修士而言，這提議聽起來，幾乎無可挑剔。

山風在素玉耳邊呼嘯，下方的景色飛速倒退。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眸望著前方無儘的山巒與天空，彷彿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幾個呼吸的沉默後。

素玉開口：

“冇興趣。”

“哦？” 雲溯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是微微上挑，帶著探究，“為何？手握權柄，行事方便，更能快速積累所需資源，於你百利而無一害。莫非……小友是捨不得那點清修時光？還是顧忌所謂的因果業力？”

素玉速度不減，聲音平靜：

“麻煩。”

她隻說了兩個字。

權力意味著責任，意味著紛爭，意味著無數瑣事與人際糾葛。開宗立派，稱霸一方，聽起來風光，實則要耗費無數心神去經營。

她有霜華劍，有這身雖然虛浮卻足夠強大的混沌修為，有《原始真解》指引前路，有雲溯月提供的線索。尋找靈材，救治清璃，穩固自身，這些事，她更相信自己的劍和力量。勢力？徒增掣肘罷了。

更何況……她瞥了一眼發間的烏黑髮簪。清璃還在等著。她冇有時間，也冇有心思，去玩什麼稱霸東域的遊戲。

雲溯月沉默了片刻。隨即，耳墜中傳來一聲低笑：

“倒是乾脆。”

她淡淡道，不再提建立勢力之事，“既然如此，那便專心尋找靈材，提升自身吧。前方三千裡，有一處修士聚集的坊市，規模尚可。你可去那裡打探一下訊息，尤其是關於東域各處禁地、秘境，以及……木屬性天材地寶的傳聞。”

“建木心髓雖縹緲，但或許能從某些古老的記載或遺蹟線索中，找到蛛絲馬跡。”

“好。” 素玉應下，辨明方向，遁速再提三分，朝著雲溯月所指的坊市方向，疾馳而去。

發間黑簪微涼，耳畔古鏡沉寂。

稱霸一方？冇興趣。

她如今所求，不過一劍霜華，可斬前路荊棘；一人安在，可慰百年執念；一道通天，可證己身不朽。

權力如浮雲，勢力是桎梏。

唯有手中劍，心中念，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