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043

野欲

聽見那沉悶的敲門聲時, 裴尋今剛睡著不久。

她恍恍惚惚睜開眼，還維持著趴在石桌上的姿勢，一時半會兒冇回過神。

門外人極有耐心，又敲了次門。

聲音入耳, 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

“來啦。”裴尋今昏昏沉沉應了聲, 慢吞吞站起。

開門一瞧。

“荀師兄？”待看清來人, 她睜著睡眼, 帶笑道, “師兄忙完啦？”

門外，化作荀隨模樣的雪牙抿著唇, 一派清疏, 和平時黏人的樣子截然相反。

“嗯。”他淡聲應道, 拿出懷中霧果, “摘了霧果，師妹可以嚐嚐。”

末了，又特意補充道：“已經洗乾淨了。”

裴尋今笑著接過，又引他坐下。

“多謝師兄, 我正有些餓了。”

她剛醒, 聲音不似往常那般清脆，有些啞, 綿綿地落入了雪牙的耳中。

雪牙蜷了下手, 心中到底不自在。

這分明是他摘來的, 也是他洗的，可她謝的卻隻有荀隨。

旋即又記起, 她根本不知道他來了, 又怎麼可能想到他呢？

忽然間, 雪牙聞到了一股子淡淡血味。

他垂下眼簾, 問：“你受傷了？”

裴尋今咬了口霧果，甜津津的汁水讓她清醒了不少。

“小傷而已。”待嚥下了，她才笑眯眯道，“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方纔她嘗試著用治療術療傷，但在蜃境中，治療術的效果受損，傷口的癒合速度極慢。

雪牙下意識想睜眼看看她的傷口，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沉吟片刻，他道：“待出了蜃境，便去療傷。”

裴尋今抬了笑眼：“多謝師兄關心。”

她心想，就算在困境中，荀隨竟也往常一般，沉默寡言，還癱著臉。

隻能說，不愧是師兄。

在她眼中，身前人是麵無表情，但其實雪牙實則早就有了許多不痛快。

她越把“師兄”二字掛在嘴邊，那不快就越強烈。

可同時，他又嚐到了一股奇異的饜足――

眼下她的笑模樣隻對著他，冇有任何人能來打擾。

荀隨也不行。

雪牙將荀隨的神態模仿得十足十的像，連問出口的試探，都帶著骨子裡的剋製。

“我聽雪牙提過幾次，說是想跟在師妹身邊，師妹以為如何？”

裴尋今一怔。

望著眼前人冷眉冷眼的模樣，她漸漸起了猜疑。

師兄莫不是……

在隱晦提醒她和雪牙走得太近了？

也不奇怪。

那小幻獸總歸是師兄的，縱使再可愛，她也不能逾了矩。

“想必定是玩笑話。畢竟雪牙的性子活潑，師兄與他相處的時間遠比我久，感情如何是我能比的？”裴尋今頓了頓，“而且，雪牙也常在我麵前誇讚師兄的好。”

這麼說，他應該滿意了吧。

誰知他聽了，輕擰了擰眉，突然轉口問道：“好？我不知我有何處好。”

“師兄很好！”怕他不信，裴尋今又道，“宗門內多少弟子都以師兄為榜樣，況且師兄心善，脾氣又好，連最為挑剔的趙師兄，都常把師兄掛在嘴邊。”

雖然有些性子高傲的前輩，會因荀隨的眼疾而輕視他，但在青鬥宗內，大部分弟子還是將他視為修煉的目標。

雪牙聽了，臉上不見喜。

沉默片刻，他才問：“那雪牙，便隻得‘活潑’二字了？”

裴尋今懂了。

誇人還得連帶著把他身邊的人也誇一誇。

由是，她又道：“雖常聽師兄說莫要太慣著雪牙了，可我卻覺得他性子很好。再者，明遠居不常有人來往，有雪牙陪著師兄，也會消減不少煩惱。”

這回，雪牙沉默的時間更長。

過了許久，他聽見了一陣壓著的哈欠聲。

他這才抬頭，問：“師妹困了？”

“有些。”

裴尋今冇把他先前的沉默放在心上，她印象中，荀隨突然發怔是常有的事。

不稀奇。

她揉了揉眼，小聲道：“連著幾天都冇睡過好覺了。”

雪牙神情淡淡，語氣卻溫和：“既然累了，師妹不若小憩片刻，也好養精蓄銳，方有力氣尋找出口。”

裴尋今也不跟他客氣，彎眼一笑：“那我就趴在桌子上睡，就睡一小會兒。師兄若要出去找路，直接叫醒我便是。”

說完，就朝桌上一趴，閉了眼。

雪牙端正坐著，沉默不言。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身旁的人呼吸漸漸平穩，時不時傳出一聲夢囈時，他才緩緩睜開了眼。

剛睜眸時，他的瞳仁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毫無光亮，彷彿一截灰敗的枯木。

但旋即，那暗淡中便融入了棕亮，視線也變得清澈。

他眨了下眼，眼珠一移，目光便落在了一旁的裴尋今身上。

她已然睡熟了，臉頰烘著淡淡的紅，透出半生不熟的青澀。

她的手就放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份溫熱。

好奇驅使，雪牙抬了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下她的麵頰。

很細膩的觸感，軟雲一般。

他下意識舔了下唇，舌尖一卷，薄唇便沾了水光，被潤出幾分靡麗。

雪牙將剩餘的手指也都貼在了她的臉上。

再往下移，指尖便滑到了那泛著青紫的傷口處。

雪牙摩挲著那傷口，動作憐惜。

他不過是離開了半月，怎的就成了這樣呢？

隻可惜他不能使用治療術，以免在她身上留下靈息。

再順著胳膊，滑到了那白皙的手背上。

他的動作很輕，身旁人冇有半分察覺，反倒是他自己，從尾椎骨竄起一陣酥麻，小蛇一般攀在他的背上。

雪牙手掌一移，與她十指交叉在了一起。

那指尖縈繞著霧果的氣息。

是很淡的香味，卻比什麼都要誘人。

雪牙湊近了些。

他想和她更親近點，

他搬出了往常順毛的習慣，探出殷紅的一點舌，細細描摹著纏繞了淡香的輪廓。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樣的新奇事物，隻覺得渾身暢快，比給自己順毛時舒服得太多。

由是，他故意做得很慢，似是想要將那股子清香儘數捲入腹中，偶爾又用犬牙碾一碾。

荀隨的模樣原本清冷，連順直的頭髮絲裡都透著禁慾感。

似湍中石，如風中鬆，置身任何誘惑前都巋然不動。

可眼下卻因他的一舉一動，沾染了抹不掉的情///色。

他想到了心中常有的異動。

起先，他隻是覺得三番兩次被她識破很好玩。

再後來，一看見她就心生喜歡，開心得不行。

就好比眼下，他隻想哪裡都要親一親，碰一碰。

他不明白這感情是什麼，但他清楚一件事。

這種喜歡和往常對玩樂、貓狗和食物的喜愛俱不同。

那些東西讓給主人也無妨，唯獨這一樣不行。

讓給誰都不行。

做到最後，雪牙察覺到心底的念頭在朝不受控的方向奔去，便停了下來。

他仍握著那手，不過也學著裴尋今的樣子，將臉貼在了冰冷的石桌上，以此消下身上的滾燙熱度。

漸漸的，身旁人的睏意感染到了他。

不知什麼時候，他鬆開了手，也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腦子還有些昏沉。

雪牙動了動痠麻的胳膊，漸漸抬頭。

頭還冇完全抬起，他便聽見一句――

“師兄，你醒啦！”

一句稱呼讓雪牙瞬間回了神，立即閉了眼。

方纔浮在臉上的野欲瞬間消失得乾淨。

“師兄，”裴尋今一手撐臉，笑眯眯地看著他，“我竟不知，師兄瞧著內斂，可睡覺時竟也會說夢話。”

雪牙一怔。

“夢話？”他下意識問，“我說了什麼？”

裴尋今隻笑：“師兄不記得了嗎？倒也冇聽清，就是哼哼唧唧的。”

說句不恰當的話，竟和小犬一樣。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師兄，隻覺得太過新奇。

那樣疏遠的一個人，竟會有這樣可愛的一麵。

雪牙心中湧起一絲羞赧。

他彆開臉，連白皙的脖子都染了緋紅。

“師妹莫要打趣我。”

“師兄彆誤會了我的意思，絕非打趣！”裴尋今笑得雙眸彎成了月牙兒，誠實道，“先前隻覺得師兄和那天上仙、水中月一般，可見到了師兄這副模樣，反倒生出了不少親近之感。”

但雪牙並未因她的寬慰而展顏，反倒更加鬱結。

那是他。

不是荀隨。

荀隨睡覺的時候和死人一樣，連呼吸都聽不見，哪裡會讓人親近？

他心中生出了幾分妒意，唇便也抿得更直了。

偏生他現下是占了荀隨的便宜，才得以和她離得這樣近，縱然不快，也解釋不得。

但這不滿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時，他便將荀隨拋之腦後，聽裴尋今說起了在雅勝齋上課的事。

他對這些規規矩矩的事情本來冇多大興趣，但經她一講，樂趣便多了許多。

一時間，聽得入了神。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雪牙才站起。

蜃境裡本來冇有日夜之分，但近子時時，便會出現蜃氣。

這房子被荀隨的法器保護著，不會受到影響。

因此，他想在蜃氣出現前打點水，以備後用。

本來裴尋今說要和他一起去，不過被拒絕了。

雪牙讓她在房子裡守好法器。

他推開木門，渾濁的風撲在臉上，呼吸些微不暢，但好歹撲散了他臉上的熱氣。

再往前走了幾步，一轉彎――

他便看見了一道靜立的身影。

身量頎長，有如玉樹。

隻可惜原本的仙人之姿，硬生生被臉上那道灰敗的傷口破壞了。

甫一望見那人，雪牙便僵住了。

他下意識望向木屋，見房門緊閉，才移回視線，壓低了聲開口：“主人？”

荀隨偏過了頭，臉上情緒不明。

“嗯。”

冷冷淡淡的一聲。

雪牙走近，問：“主人不是去找出口了麼？”

“忘了拿羅盤。”

雪牙垂眼一看，果然在他手中瞧見了一個小巧羅盤。

那羅盤有辟邪的作用，平時被懸掛在後門梁上。

“那主人是走了很遠纔想起來忘東西了？”雪牙一露瑩白尖牙，笑道，“那麼遠，豈不是白跑了。”

荀隨神情不改。

聽見自己的聲音帶上了那樣雀躍的音色，他隻覺得心中的不適越來越明顯。

但到底說不出批評的話。

說話間，雪牙時不時便望一眼木屋，心不在焉的。

“主人在外麵等著，如何不弄出些動靜，我聽見了定會找藉口出來，不會讓她發現的。”

荀隨一陣沉默。

半晌，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了後院的小石桌上。

“每日塗三次。”

雪牙漫不經心地垂眼一看――

是個普通的青瓷瓶子。

但上麵打著藥閣特有的印記。

藥閣……

頓時，他僵在了那裡，呼吸停滯。

有關裴尋今受傷的話題，還是在他剛進木屋時聊起的。

也就是說，荀隨從一開始就站在外麵了？

換言之，他至少在外麵等了兩個時辰。

雪牙倏地抬頭，下意識睜了眼。

眼底一片難解的錯愕和憤怒。

而荀隨已經轉身，朝外麵走去了。

“等等！”雪牙下意識想要叫住他。

但荀隨並未停下。

雪牙又往前一步，眉蹙著，手也攥得死緊：“我……”

荀隨駐了足，緩緩偏過身。

他閉著眼，神情自始至終都冇有多少變化。

他隱約察覺到自己的心境有哪處不對，卻說不上來。

隻覺得，站在門外的這兩三個時辰，不斷有細棉堵在他的心口、喉嚨裡，讓他喘不過氣。

到現在――碰見雪牙的這瞬間，棉裡便戳進了尖刺，呼吸間都有隱隱的痛意。

“雪牙。”

他微垂著頭，細細感受著心中的陰霾。

“你借了旁人的殼子，但也彆忘了，自己是誰。”

作者有話說：

超級喜歡的一條評論竟然被刪除了！（不知道什麼原因）心痛！T T 那條評論簡直在我腦子上橫跳，給留評的阿懿寶發了個紅包，記得查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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