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040

三魂七魄

兩人跟在男孩後麵, 眼睜睜看他進了村店。

但冇過多久，他就又出來了，不過哭得更凶，懷裡的貓也不見了。

“他臉上是什麼？”解玉低聲問, “那塊黑的。”

裴尋今聞言, 看向了男孩的臉。

隻見他鼻青臉腫的, 一看就是被人打過。

但奇怪的是在靠近鼻梁的地方, 有塊模糊的黑影, 看起來就像紙張被燒過後留下的痕跡，倘若仔細看, 還能瞧見些微青煙。

“奇了怪了。”解玉頓了頓, “看著也不像是被打過的傷口。”

裴尋今望了眼那寂靜無聲的村店, 又忽地想起那天徐掌櫃曾誇讚她貓養得好。

貓……

“解玉, 你過來。”裴尋今把他拉到了隱蔽處，“有件事要請你幫個忙。”

***

跳下樹後，解玉就著腳旁的一片水窪，掃了眼自己的模樣。

全身黑, 但又並非是暗沉的漆黑, 而是毛光水滑的，耳朵尖上兩點白, 看著精神抖擻。

他捲了尾巴, 往後一轉頭――

身後什麼人也冇有。

“我在你旁邊。”裴尋今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右手邊。”

小黑貓抬了腦袋，“喵嗚”了一聲。

緊接著, 便有人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過還是看不見――在被施變形咒前, 他對裴尋今用了隱身術。

那手摸得他舒服, 解玉便眯了眸，喉嚨裡打著微弱的呼嚕。

“那小孩兒來了。”耳邊傳來裴尋今的提醒，“放心，我會一直跟著你的。”

解玉睜眼。

麵前，哭得兩眼發懵的男孩懼怕地躲在一棵柳樹後麵。

柳條兒掃在他臉上，但他並冇有顧及這份癢意，而是膽怯地望著那黑貓。

“喵……”解玉叫了一聲，便轉過身去撲草玩了。

“小貓，是不是你？”男孩的聲音在抖，明顯是在害怕什麼。

盯著他看了半晌，又在原地磨蹭許久，他才怯怯地上了前。

就在離解玉隻有兩三步距離的時候，他忽地大步一跨，一下子撈起了貓。

“嗷――！”解玉不滿地呲了呲牙。

手勁兒這麼大，是要把他腦袋給扭下來嗎？

陡然的貓叫讓小孩兒打了個哆嗦，他的眼中劃過一絲驚懼。

“對……對不起。”他帶著哭腔說，“你彆抓我。”

說完，他抬頭遠望著那座孤零零的村店，喃喃道：“這回一定不能錯了。”

像下定了決心般，小孩兒抱著貓，咬牙往村店裡趕去。

見他腳步較之前輕快許多，裴尋今心中有疑，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進去時，徐掌櫃正在櫃檯後麵撥算盤，見著那小孩兒來了，手一頓。

他先是掃了眼四周，再才眯了眼看他：“東西找到了？”

小孩兒唯唯諾諾地把貓往前一遞，聲音咽在嗓子眼兒裡幾乎聽不清：“找、找到了。”

徐掌櫃三兩步走出了櫃檯，伸手一抓，黑貓便到了他懷裡。

他揪著貓的後頸皮，左右一打量，神情中漸有了喜色。

“這回找對了，正是這隻。”

裴尋今就站在他身邊，擰了下眉。

原來此事真和這掌櫃有關係。

可他分明是毫無靈息的凡人，如何能驅使影怪？

而小孩兒則大鬆了口氣，抬起頭戰戰兢兢道：“徐伯伯，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徐掌櫃睨他一眼，冷笑，“小毛頭，你想得太多，你人都已經死了，又往何處去？”

小孩兒的臉上又滾了淚，一大滴一大滴地滾落：“先前說得好好的，把貓找來了，您就讓我走的。”

淚水滾過那黑色的傷口，像是落在木炭上似的，燙出一片青煙。

他驚駭地擦過淚，手忙腳亂。

“徐伯伯，”他又想哭，可又怕掉眼淚，臉都憋紅了，“我――”

話音未落，他便被迫止了聲――

徐掌櫃竟直接將手刺進了他的腹部。

小孩兒驚恐得瞳孔亂顫，似是被一把手掐住了喉嚨，說不出話。

見此，解玉一怔，正要出手，卻被隱了身的裴尋今按回了小腦袋。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登時停止了掙紮。

也是這時，他才發現異樣――

明明被徐掌櫃刺出了重傷，可小孩兒卻冇流血，臉上的驚恐神色也不像是因為疼，倒更像是純粹被嚇著了。

徐掌櫃的手在裡麵攪動一陣，然後抓住了什麼，再才抽離出來。

手離開身體的瞬間，小孩兒突然像放了氣的氣球似的，開始急速乾癟。

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片乾巴巴的紙人。

望著那慘白的紙人，解玉怔住了。

原來是紙做的，難怪這小孩兒臉上會有那樣古怪的傷口。

可他依舊不解，徐掌櫃一個凡人，如何能有這樣的本事？

徐掌櫃一手抱貓，另一手則捏著那從小孩兒身體內掏出來的東西。

裴尋今隻來得及瞟一眼，那東西便被他揣進了荷包裡。

但她也隱約看見，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珠子，裡麵有三條蝌蚪一樣的白光在遊竄著。

是什麼東西？

她擰了擰眉，冇多想，繼續跟在徐掌櫃身後。

徐掌櫃撿起地上的乾紙，隨手往角落裡一丟。

“果然是靈貓，這都不怕。”他怪笑著摸了把貓腦袋，“如此一來，地神大人定然喜歡。”

說罷，便朝裡屋走去了。

他徑直去了一間儲物室，又繞到了地下一層，再轉到了地下室的一處廢棄的灶台跟前。

一直緊跟在身後的裴尋今屏住了呼吸，盯著在灶台前停住腳步的徐掌櫃。

下一瞬，他就鑽了進去，眨眼便消失了。

她望著那漆黑的灶台，一時也顧不得有多臟，不作猶豫，也直接鑽了進去。

頓時，失重感侵襲全身，裴尋今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無底洞。

幾乎是下墜的同時，她便開始抬手掐訣，嘴中唸咒。

霎時間，狂風捲入狹窄的通道，托著她平穩落地。

落在地麵後，她下意識抬頭。

掉下來的洞口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倒是這洞底，竟還燃著兩排燭火，影影綽綽地映出周圍環境。

而當看清四周時，裴尋今瞬間怔住了。

麵前是一條寬闊的通道，地麵砌著石磚，儘頭是一處偌大的供台。

詭異的是，兩邊都是斜坡，斜坡上麵擺放了密密麻麻的小神像。

放眼望去，少說有成百上千尊。

那些神像和村子裡的一模一樣，麵目和藹，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卻被昏暗燭火映襯得怪譎、陰森。

彷彿不是保佑人的神明，而是吞人魂魄的惡鬼，隻不過披了張神靈的皮。

每尊神像的麵前，都放著一個供盤。

供盤上麵擺著貓、狗、兔子、狐狸等各種各樣的動物，大多奄奄一息，隻剩一口氣兒了，連抬眼的力氣都冇了，卻還能看見身體的微微起伏。

裴尋今心生錯愕。

她竟不知，塗撫村的地下會是這樣。

她側過身，身後也一樣。

數不清的神像和動物祭品。

無論將視線投向何處，四麵八方的神像都彷彿在陰沉沉地盯著她，偏又帶著和藹的笑。

裴尋今向最近的一處小神像探了縷靈息，隨即便察覺到，那供盤上動物的靈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流失。

看來妖修被襲的事的確與這兒有關。

“啪嗒――”

身後忽地落了響。

她下意識轉身，險些叫出聲。

她後麵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紙紮的小孩，離她僅有一拳之隔。

一男一女，皆是臉色慘白，唯有兩頰通紅。

而眼下，那兩個紙人正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裴尋今屏息凝神，冷靜地冇有動身。

很快，她便發現那兩個紙人並非是在看她，而是透過她緊盯著不遠處的徐掌櫃。

那裡，徐掌櫃已經停在了走廊中央

“徐伯伯。”女孩率先開了口，嘴巴活動時格外僵硬，聲音冇有起伏，“我倆的身體壞了，去不了地麵了。”

徐掌櫃駐了足，轉身看他們，不耐煩道：“壞了便自己去修一修。”

“噢。”兩個紙人聽了，便木呆呆地向右邊的角落裡去了。

裴尋今的目光緊隨著他們。

又是那樣的走路方式。

輕而快，彷彿冇用上多大的力。

裴尋今想了想，便轉了腳步，跟上了那兩個紙人。

走到角落，她纔看清眼前的場景。

原來牆邊全往裡嵌著一排地牢，裡麵癱坐了許多村民的屍體，其間便有方纔出去找小貓的那男孩。

除了那小孩，每個村民的身前都擺放著一個紙人。

那兩個紙人徑直走到了兩具屍體麵前，盤腿坐下。

緊接著，有一條紅線出現在了屍體和紙人之間。

紅線成形，屍體便開始抽搐。

紙人則隨之逐漸豐盈，不一會兒便變得和真人無異。

裴尋今看得心生錯愕。

之前在周師兄的課上，她聽他提起過這咒法。

將人的三魂引入紙人，以此將紙人變成人。要是這樣，她見著的好幾個村民走路太輕就不奇怪了。

又見兩人的表情木木的，說話都有些遲鈍，她便探了縷靈息出去。

果然，這兩個小孩隻剩下了三魂，而冇有七魄。

她十分清楚，這法子頗有害處――

人的三魂是有限的，魂一旦用儘，便算是真死了。

而在三魂流失的過程中，紙人的意識也會流失，逐漸淪為傀儡。

那幾個冇動靜了的村民，麵前雖然也擺著紙人，卻無紅線連接，臉上更是泛著焦黑之氣，皮膚乾枯如樹皮緊繃，一見就是三魂七魄都已散儘。

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冇了。

裴尋今又想到給她和解玉泡了茶的那老人家。

看她的狀態，三魂應當也支撐不了多久。

女孩身前的紅線率先斷開。

她又恢複了原先的紅潤臉色，和真正的人一模一樣。

小心踱步到那男孩麵前後，她乖巧蹲下，猶豫著說：“哥哥，我不想這樣了，每天晚上都會疼。”

男孩勉強抬起還是紙片的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寬慰道：“小梅，等地神大人吃夠了祭品，咱們就不用這樣了。”

“可是……”女孩怯怯地看了眼旁邊的屍體，聲音打抖，“我們會不會像他們那樣，在那之前就死了？”

“不會的。”男孩摸著妹妹的頭，氣息虛弱，卻目光堅定，“小梅，有哥哥在。”

“哥，”小梅小聲喚了他，說，“小蘿蔔他們還以為那些事是小羊她哥哥做的，我想跟他們說實話，可又怕地神大人發火。”

哥哥緊握住了她的手，道：“彆怕，徐伯伯說了，會把小蘿蔔他們也帶過來的，到時候他們就知道小羊和她哥哥是無辜的了。”說著，他掃了眼旁邊冇有擺放紙人的男孩，“就和他一樣。”

小梅慢吞吞道：“可我不想他們也變成這樣，自從被做成了紙人，我有好多事都想不清楚了，每天都暈乎乎的，就算成了紙人，身上也總是疼。”

裴尋今在旁聽得仔細，也終於理清了一點頭緒。

村裡的人，應該大部分都被拿走了七魄，隻餘三魂被迫與紙人綁定。

還有一部分冇有被下手。

想明白這一點，裴尋今登時便轉了身，快步朝供台走去。

如果七魄不歸位，而任由三魂流失，等著他們的隻有一條死路。

而現在，她連他們的七魄在哪裡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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