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62

真相大白

數日後的金鑾殿早朝，氣氛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垂首肅立，敏銳地察覺到今日不同尋常，整個大殿滲著一股寒意，侵蝕人體。

所有人不由得顫栗，敏銳的官員似有察覺，這樣的氣氛分明是山雨欲來。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位因毒害龍體、謀害親王早已被打入冷宮的宣氏，此刻竟被兩名內侍押跪在禦階之下，一身麻布素衣，釵環零落。

皇帝在李翊懸的攙扶下坐上龍椅，麵色仍顯蒼白，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環視群臣，緩緩開口："今日，朕要了結最後一樁舊案。"

李翊懸上前一步，聲音清朗："帶人證!"

隨著他一聲令下，司瑤攙扶著柳婉娘緩步上殿。

柳婉娘雖仍顯虛弱，但眼神清明，脊背挺直。她對著龍椅盈盈一拜：

"民婦柳婉娘，十年前奉命護送密件前往北澤的醫官司霆之妻。落霞橋慘案，是宣氏與南垣張弼為奪密件，殺人滅口。"

話音剛落，容嬤嬤被攙扶上殿，老淚縱橫："陛下！純舒皇後是被宣氏每日在飲食中下毒，慢性毒殺的啊！老奴忍了十年，今日終於能說出來了！"

李翊懸將三枚拚合完整的玉器呈上："父皇，這是從玉器中解讀出的密文。上麵詳細記錄了宣氏與張弼往來的暗碼，及他們謀害母後、截殺司太醫一家的罪證。"

他示意侍衛抬上木箱："這是在宣氏密室搜出的毒藥殘渣，與當年母後所中之毒一致。還有她與李昭衡往來的密信，證明李昭衡對其母罪行知情不報，更參與謀劃截殺兒臣與王妃之事。"

一樁樁一件件，李翊懸將當年所有冤案悉數呈稟，語氣凜然。

滿朝皆是一片嘩然。

幾個老臣痛心疾首："竟是連環毒計!”

證據一件件呈上——密信、毒藥、賬冊。鐵證如山，編織成一張無可辯駁的罪網。

皇帝猛地站起，身體因憤怒而搖晃。

他指著台下那個曾與他同床共枕的女人，字字泣血：“毒婦！你害我髮妻，殺害忠臣，如今還要害我性命，禍我江山！你……你萬死難贖其罪！”

最後深吸一口氣，如同耗儘全部力氣，頒下最終裁決：

“宣氏罪大惡極，天地不容！賜——毒酒”

“晉王李昭衡，參與密謀，知情不報，削爵流放南疆，永世不得回朝！”

此時的晉王府，李昭衡正對鏡整理衣冠。

今晨父皇突然解了他禁足，召他上朝，他心中不免升起一絲僥倖——莫非父皇終究顧念父子之情？

他甚至想著，等風頭過去，未必冇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直到宣旨太監尖利的聲音念出“流放南疆”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不是原諒，是更徹底的毀滅。

他被除冠去袍，押解出宮。

就在宮門即將關閉的刹那，他猛地回頭——不遠處，李翊懸正細心為司瑤攏好披風，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司瑤微微側首，唇角揚起一抹清淺卻真實的笑意，那是李昭衡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溫柔。

而李翊懸，那個曾經隻會裝瘋賣傻，扶風流浪蕩的弟弟，此刻眉眼間是從容，是沉穩，是掌控一切的篤定。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李昭衡腦海：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從這個“楚雲瑤”嫁過來之後！

是這個女人！一定是她！是她讓李翊懸脫胎換骨！是她毀了自己的一切！

強烈的憎恨與不甘瞬間淹冇了他。

他死死盯著那對相依的身影，眼中是蝕骨的怨毒。

李翊懸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淡淡瞥來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這一刻，李昭衡徹底明白了。

他從不是輸給了命運，而是輸給了這個他從未真正放在眼裡的弟弟，和那個身份成謎的女人。

宮門在身後沉重合攏，隔絕了他所有的野心與未來。

殿內，一切塵埃落定，皇帝被高公公扶回寢殿修養，滿朝文武也在唏噓聲中漸漸散去。

而李翊懸接手了善後事宜，安撫朝臣，穩定人心。同司瑤在宮門外靜候。

墨離上前覆命：“殿下，流放隊伍已準備妥當。”

“你親自押送，”李翊懸語氣平穩，“南疆路遠，務必平安送達。”

“屬下明白。”

走出宮門，李翊懸在馬車邊上停下腳步，望向遠處的方向，目光深沉。

司瑤輕輕將手放入他的掌心：“都結束了。”

他回握住她，指尖溫暖而有力。

“是結束了，”他低聲道，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但也剛剛開始。”

宮牆之外，流放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路向南，駛向未知的蠻荒。

處理完朝堂瑣事，李翊懸便帶著司瑤返回翊王府。

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司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的身影。

夕陽的餘暉為柳婉娘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經過白芷這些時日的精心調理，她麵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身上換了乾淨的素色衣裙，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司瑤擔憂她身子撐不住，在她做完證貢後被差人將她送回府，此刻就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殷切地望向馬車。

“阿孃！”

司瑤幾乎是立刻提著裙襬跳下了馬車，幾步就奔到了柳婉娘麵前，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屬於小女兒家的雀躍和依賴，完全不見了平日裡的清冷自持。

柳婉娘看著女兒，眼中瞬間盈滿了水光，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上司瑤的臉頰：“瑤瑤……我的瑤瑤回來了。”

她的聲音哽咽，卻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珍視。

“嗯，阿孃，我回來了，我們都回來了。”司瑤用力點頭，像小時候一樣，微微低下頭，方便母親撫摸，琉璃褐的眸子裡漾著純粹的笑意，彷彿這十多年的分離與苦難都在這一刻被撫平。

她甚至像個小姑娘似的，帶著點炫耀的語氣輕聲說：“事情都解決了，壞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阿爹……終於可以真正安息了。”

柳婉娘聞言，淚水終於滾落，她將司瑤輕輕擁入懷中，喃喃道：“好，好……你阿爹在天有靈，一定會欣慰的。我的瑤瑤，長大了，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的良人……”

她說著，目光感激地看向緩步走來的李翊懸。

李翊懸並未打擾這溫馨的母女會麵，隻是靜立一旁，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看著。

夕陽的光線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雙慣常深邃銳利的桃花眼，此刻隻盛滿了對司瑤的縱容與寵溺。

他見司瑤難得露出這般全然放鬆、甚至帶著點嬌憨的模樣，隻覺得心頭軟成一片。

司瑤從母親懷中微微抬頭，恰好對上李翊懸的目光。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對她微微頷首，眼神彷彿在說：“看，一切都好起來了。”

這一刻，司瑤感覺自己的心房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滿足感填得滿滿的。

曾經支離破碎的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悄然修補。

有失而複得的至親在側，有深情可靠的夫君守護，這翊王府的硃紅大門之內，便是她顛沛流離多年後，終於尋得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灣。

她一手挽著母親的手臂，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伸向李翊懸。

李翊懸立刻上前，穩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外麵風大，嶽母大人身體剛好，我們進去吧。”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嗬護。

“好，回家。”司瑤笑著應道，聲音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