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61

不可能獨善其身

清晨，霧氣籠罩著整片雪山秘境，虛幻縹緲。

此間事了，李翊懸一行人站在竹廬前拜彆華簡。

“師父，我們這就走了，這些天多謝您。”

李翊懸說著，向華簡深深拂了一禮。

華簡顯然不願聽他謝這謝那，倒顯得生分，略顯嫌棄道:“得了，莫要如此煽情，我這老骨頭都要被酸化了。”

揶揄著，但他深邃的眼眸直直看著李翊懸，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的肩:“孩子，萬事……小心。”

李翊懸自然懂得華簡此番話的深意，他重重的點了頭。

而後攬著司瑤，便上了馬車。

直到竹廬前那抹花白身影消失在水霧，他才放下簾子，臉上意味不明。

良久，馬車剛在翊王府門前停穩，李翊懸就利落地跳下車，轉身張開雙臂，笑著看向車廂裡的司瑤：“來，阿瑤，到家了。”

司瑤扶著他的手剛要下車，卻被他一把攔腰抱了起來，驚得她低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

“你做什麼呀？快放我下來。”她臉上微熱，看著周圍躬身行禮的下人，有些不好意思。

心想幸好白芷他們在城門前便與之分道，前往皇宮，若是讓她看見他們這般，定是要偷偷笑話的。

然而李翊懸忽略她此刻的羞赧，抱得更穩，低頭在她耳邊輕笑，熱氣拂過她的耳廓：“路上辛苦了，為夫抱你進去。再說……”

他聲音壓低，帶著點賴皮，“我想抱，不行嗎？”

司瑤看著他眼底的促狹和溫柔，心裡那點羞赧化作了暖流，無奈又縱容地靠在他肩頭，小聲嘟囔：“……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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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皇帝寢殿內藥味瀰漫。

白芷將最後一根銀針輕輕撚入穴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高公公緊張地在一旁搓著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忽然，榻上的皇帝身體一顫，猛地側頭，“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陛下！”高公公嚇得臉色發白，差點跪下去。

“彆慌，”白芷聲音沉穩，快速起針，隻見針尖都泛著烏黑色，“吐出這口淤血是好事，毒逼出來一些了。”

她指了指旁邊小爐子上煨著的藥罐，“藥香清冽，說明藥性正在化解毒性。陛下此刻沉睡，是身體在自行修複。”

高公公看著皇帝果然呼吸平穩地睡去，這才拍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對著白芷就要拜謝：“姑娘真是神醫！老奴……”

白芷趕緊攔住他，壓低聲音：“公公快彆這樣。這毒纏綿，接下來七日是關鍵，施針用藥一刻也不能停。”

她眉頭微蹙，看著那發黑的針尖，“下毒的人，心思很深。”

不然她之前對症下藥，本應該慢慢好轉，怎的離京幾日，又愈發嚴重了？

禦藥房外，白芷攔住一個小太監正要倒掉的藥渣：“等等，這藥渣我看看。”

她仔細撥弄了幾下，拈起幾片不起眼的葉子，臉色一變，立刻找到正在巡查的墨離。

“墨離，有人動手腳！”她把葉子遞過去，“藥渣裡混了赤舌蘭，雖然量少，但會慢慢抵消解毒的藥性！”

墨離眼神瞬間冷厲：“知道是誰經手嗎？”

“還在查。但這說明宮裡還有他們的人冇清乾淨！”

墨離點頭，立刻對身後侍衛下令：“從現在起，禦藥房加派雙倍人手，所有進出之人嚴加盤查，煎藥過程不得離人！”

他看向白芷，“這邊勞你多費心。”

白芷鄭重點頭：“放心，有我在，這藥出不了岔子。”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默契已然達成。

一個在明守護，一個在暗清掃，共同維繫著這片宮牆內來之不易的平靜。

而權力的天平，正在這看似日常的對話與交鋒中，悄然傾斜。

連日來，皇帝尚在病中，又出了下毒一事，思來想去，還是隻有救他一命的小兒子可以信任。

如今，皇帝將朝中一眾事務交給李翊懸打理，替皇帝監國。於眾人眼中，翊王威望更勝從前。

禦書房外間，李翊懸坐在堆積如山的奏摺後，快速翻閱著。

一名戶部官員躬身稟報：“殿下，江南道急報，連日大雨，河堤恐有不穩，急需款項和人力加固。”

李翊懸頭也冇抬，筆下不停：“要錢要人？可以。工部張侍郎不是剛從河道巡查回來嗎？讓他立刻帶本王府令回去，就地征調駐軍，開倉賑災，安撫百姓。告訴他，堤災人在，堤毀……讓他自己掂量。”

那官員一愣，冇想到翊王如此雷厲風行，連具體執行人都指定了，連忙應道：“是，下官即刻去辦！”

剛處理完，兵部的人又來了：“殿下，北境催要冬衣和糧草的報告……”

“批了。”

李翊懸拿過奏本，掃了一眼數字，直接硃筆覈準，“按他們報的數，加撥一成。讓戶部和你們兵部對接，十日內備齊，驍騎營護送。告訴沿途州縣，這是軍需，誰敢伸手，或是拖延，以延誤軍機論處！”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幾件棘手的事務在他手中迅速得以解決。

內殿門口，高公公攙著皇帝，悄聲說：“陛下您看，殿下處理政務，很有章法。”

皇帝隔著珠簾，看著兒子運籌帷幄的身影，目光複雜，最終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像他母親。”

夜裡，皇帝精神好些了，召李翊懸到榻前說話。

“懸兒，”皇帝聲音沙啞，久違地喊出那個小名，“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翊懸怔愣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不過很快便被淡然代替。

動作極其自然的遞過溫水：“父皇言重了，兒臣分內之事。”

皇帝看著他，眼神有些恍惚：“你做事的樣子……有時候，真像你母後當年。”

提到純舒皇後，氣氛沉默了一瞬。

李正祁眼中泛起淚光，聲音哽咽起來：“是朕……朕對不起她，也委屈了你……”

李翊懸默默聽著，將藥碗遞到他嘴邊：“父皇，喝藥吧。”

喂完藥，李翊懸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放在榻邊：“這是兒臣在南垣時，查到的一些可能與母後往事有關的線索。父皇若有精神，可以看看。”

“此事已了，這是何意？”李正祁麵露難色，前幾日才……

“宣氏一族勢大，晉王也絕不可能獨善其身。”

李翊懸語重心長，下顎線依舊緊繃，語氣中更是多了些許從容和堅定。

皇帝看著那捲宗，手微微顫抖，最終還是伸手緊緊握住，長長歎了口氣。

果然呐，九五之尊，爭先恐後，當年先帝九子奪嫡，李正祁踩著兄弟的屍體登臨。

如今，也輪到他的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