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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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風波漸息，轉眼便至年關。

這是司瑤嫁入北澤後，與李翊懸共度的第一個新年，也是她十年來，首次與至親之人團聚的年節。

翊王府內張燈結綵，處處洋溢著喜慶。

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窗欞上貼著巧手剪出的福字窗花，連廊下的石階都被細心清掃，灑上清水，映著冬日難得的暖陽，顯得格外潔淨明亮。

司夫人身子日漸好轉，此刻正坐在暖閣裡，眉眼含笑地看著下人們忙碌。

司瑤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穿著一身簇新的胭脂紅錦緞襖裙，領口袖邊綴著雪白的風毛，更襯得她麵若芙蓉。

她正親自指揮著懸掛綵綢，偶爾與李翊懸低語幾句，側臉線條柔和，眼底漾著淺淡而真實的笑意。

李翊懸也是一身暗紅色常服，少了幾分親王的威儀，多了幾分居家的閒適。

他大多時候隻是負手立在司瑤身側，目光始終追隨著她忙碌的身影，唇邊噙著慵懶而滿足的弧度。

見她夠不著高處，便自然地上前接手；見她指尖微涼，便極其自然地握住，攏在掌心嗬氣取暖。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流露出無聲的寵溺。

晚膳時分，廳內暖意融融，菜肴豐盛。

就連一向活潑的白芷，此刻也有些蔫蔫的，拿著筷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戳著碗中的米飯，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外。

司瑤看在眼裡，柔聲問道：“芷兒，可是在擔心墨離？”

白芷嘟了嘟嘴，悶悶道：“他說會趕回來陪我守歲的……這都除夕了，連個人影都冇有，說話不算話！”

李翊懸聞言，挑眉輕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哦？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芷姑娘，何時也開始望穿秋水了？”

白芷臉頰一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表哥！”

司瑤在桌下輕輕拉了拉李翊懸的衣袖，示意他彆逗得太過，隨即溫聲安慰白芷：“南疆路遠，許是路上有所耽擱。墨侍衛向來重諾，既答應了你，定會儘力趕回。”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

下一刻，一身風塵仆仆、肩頭還落著未化儘雪花的墨離，赫然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是那副冷硬模樣，但目光在觸及白芷的瞬間，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白芷“啊”地一聲站了起來。

眼睛瞬間亮了，想衝過去，又礙於眾人都在，隻得硬生生停住腳步，嘴上卻凶巴巴地道：“你還知道回來啊！”

墨離快步上前，先向李翊懸和司瑤行禮：“殿下，王妃，屬下覆命。”

然後才轉向白芷，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好好的小包裹，遞了過去。

聲音依舊板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路上買的，南疆的特產蜜餞……耽擱了時辰。”

白芷接過那還帶著他體溫的蜜餞，心裡的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卻還強撐著“哼”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蜜餞收了起來。

“算你有良心……”

墨離的歸來，讓這年節的夜晚多了些許歡鬨，實則多是白芷在說，眾人在笑，其樂融融。

柳婉娘看著笑得麵頰薄紅，依賴著靠在李翊懸懷裡的女兒，而這位女婿的眼睛也不曾錯開片刻，直直落在司瑤身上。

低頭扯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隨後她抬眸望向天幕高懸的月亮，好似在說:她爹，安心吧，我們都很好……

夜色漸深，司夫人畢竟身體初愈，精神不濟，早早便由侍女扶著回房歇息了。

白芷和墨離也不知何時悄然離席，想必是另有話說。

喧鬨過後，偌大的庭院中，竟隻剩下李翊懸與司瑤二人。

廊下燈籠的光暈柔和地灑落，映著院中未化的積雪。空氣清冷，卻因身旁人的存在而顯得格外安寧。

司瑤似乎格外高興，晚膳時便多飲了幾杯宮中賞賜的、口感清甜後勁卻足的果酒。

此刻酒意上湧，她雙頰酡紅，琉璃褐的眸子蒙著一層水汽，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嬌憨媚態。

她靠在李翊懸懷裡，仰頭看著夜空中偶爾炸開的絢爛煙花，癡癡地笑：“李翊懸，你看……真好看。”

李翊懸低頭，看著她難得一見的醉態，心中軟成一片，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防止她站不穩。

聲音低沉帶笑，繾綣溫柔：“嗯，好看。”

不知是在說煙花，還是在說懷中人。

“我好久……好久冇有這樣開心地過年了。”司瑤喃喃著，將發燙的臉頰在他微涼的衣襟上蹭了蹭，像隻尋求安慰的小貓。

她低頭掰著手指數著:“有阿孃，有你，有芷兒……這纔是家。”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鼻音：“李翊懸……謝謝你。”

李翊懸心頭一動，正想說什麼，卻見她忽然掙紮著站直身體，搖搖晃晃地指著庭院中那棵落滿積雪的梔子樹，語出驚人：“我要去那裡！堆雪兔子！”

說罷，也不等他反應，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雪地裡走。

李翊懸哭笑不得，連忙跟上，小心護著她。

司瑤蹲在雪地裡，笨拙地攏著雪，嘴裡還唸唸有詞：“耳朵……要長長的……”

可她醉得手軟，堆出來的雪團歪歪扭扭，怎麼看都不像兔子。

李翊懸在她身邊蹲下，握住她凍得微紅的手，包覆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無奈又寵溺地低語：“傻阿瑤，兔子不是這樣堆的。明日，明日為夫陪你堆，堆一窩，好不好？”

司瑤抬起迷濛的醉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忽然湊上前，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然後像偷腥成功的貓兒一樣，滿足地笑了起來，身子一軟，徹底醉倒在他懷裡。

李翊懸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偷襲弄得一怔，隨即失笑，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中溢滿了幾乎要流淌出來的柔情。

他小心地將她打橫抱起，如同捧著絕世珍寶，穩步走向溫暖的臥房。

“喜……喜歡……”

醉酒的小人窩在李翊懸溫熱的懷裡，鼻尖輕輕蹭了蹭。

感受到懷裡人的動作，李翊懸呼吸一滯，更加沉重的喘息從喉間溢位。

他抱著她的手在她腰間一緊，帶著誘哄意味:“阿瑤喜歡什麼？”

司瑤腦子混亂的很，但聽到他的發問，臉頰依舊很燙，將頭埋的更深。

以為得不到醉姑孃的迴應，李翊懸無奈的搖了搖頭，低頭輕笑，加快回房的步伐。

然而下一刻，司瑤醉呼呼的聲音隔著他衣裳傳來，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起伏的胸膛:

“喜歡……李翊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