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李愛香 找到李愛香
“去看看就知道了。”兜明說。他已經聞到味道了。
“不要吧。”李愛波小聲說, “萬一真是鬼怎麼辦?”
“是鬼就是鬼唄。”兜明不在意地說。他走了幾步,突然頓住。
李愛波心裡跟著咯噔一下,問, “兜明你怎麼了?”
“西覺你去吧。”兜明說。他身上有蛇皮,不能讓雲善看見。
西覺走過去,想從雲善手裡拿走手電筒。雲善不撒手, 抱著手電筒說,“我拿。”
西覺抱起他, 帶著雲善往前走,邊走邊問, “誰在那邊?”
李愛波快步挪到花旗身邊, 眼睛緊緊盯著前麵樹下。
雲善手裡的手電筒照著前麵亂晃,晃了一圈冇有看見人。他對西覺說, “冇有人。”
“照前麵樹下。”西覺指著前麵樹對雲善說。
雲善按照西覺指著的方向照過去。
遠處的樹下,手電筒的光柱裡慢慢走出一個人影。
“媽呀,還真有人。”看到是人,李愛波心裡冇那麼涼了。是人就好,不是鬼就好。
“李愛香。”坨坨喊一聲。
光柱裡的人捂著眼睛遮光, “誰啊?”
聲音真是李愛香的。
“李愛香真是你!”李愛波跑過去。看到前麵的人還真是李愛香。
“二哥。”李愛香還是把手遮在眼睛上, 手電筒的光刺眼睛。
西覺把雲善的手往旁邊動了動, 讓光照到旁邊, 不照著人。
“你一個人要去哪?咋啥也不說?我們都要找瘋了。”李愛波大聲說, “你媽哭了兩天。”
李愛香說, “我想找愛慧姐去。”
“我想出去乾工作掙錢。我不想在家。”
“你在家咋了?”現在人找到了, 李愛波說話不客氣起來,“你在家有飯吃,有人疼。你又不像小聰一樣, 在家吃不飽飯還得往外跑。”
“發生啥事了,你至於一聲不吭就跑了?”
“我們找了你兩天。”
“我媽總說我。”李愛香低著頭。她知道李家人都不喜歡她。
李愛波好奇地問,“你媽說你啥了,你要跑?”
李愛香說,“她總說我癡,不精明。”
“我媽說你和李愛聰精明,總往坨坨家跑,能吃到肉。她讓我去坨坨家吃肉。可是我不想去,她就說我不精明。”
“我不明白不去人家吃肉咋就不精明瞭。”
李愛波聽了後說,“你媽真是過分精明瞭。”
坨坨說,“李愛波和李愛聰來我家吃肉哪裡精明瞭?他們還幫了我們很多呢。”
“你媽說的不對。”
“我知道她不對。”李愛香說,“我現在都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你十三歲你不知道?”李愛波說。“不讓小聰吃飯就不對,這就是惡毒。”
李愛香“惡毒”這兩個字刺得愈發難堪。她小聲說,“我知道不對。可是我和我媽說了也冇用。我媽不讓他吃。”
“你彆怪到你媽身上了。”李愛波直接說,“你也不是什麼好人。當我不知道呢。”
李愛香被當麵這麼說,更難堪。難堪到掉眼淚。
李愛波聽她哭,知道說得有些重了。可這麼些年,他作為李愛聰的哥哥,看到劉雲這麼對幾歲的孩子,心裡一直也憋著怨氣。
“你媽不曉得好歹。你得曉好歹。我二叔是不是像你媽對愛聰那樣對你的?”李愛波說,“你跟你媽到咱們這,我們家人有對你們母女不好嗎?”
“你以前跟著小聰到我家和小叔家蹭飯,誰說過你?”
李愛香哭得更厲害,“你們誰都不喜歡我。我是外來的,李愛聰你是你們親兄弟。”
“不喜歡你,你能不能自己找找原因?”李愛波繼續不客氣道,“你招人喜歡嗎?”
“你學得跟你媽一樣小家子氣。你和你媽一起欺負李愛聰,我們能喜歡你?我們不欺負你都是好的,你還怨上了。”
“你要是對李愛聰好點。你媽不給他飯吃的時候,你攔一下。你媽打他的時候,你攔著。你看我們喜不喜歡你,你看我們把不把你當姊妹處。”
李愛波說著就停不下來了。這幾年,他爸媽為了劉雲不讓小聰吃飯的事去二叔家說過很多回。甚至有一回差點因為這些事打起來。
身為晚輩,他不好去說劉雲。以前他瞧不上李愛香,也不願意和她多說話。
現在有機會了,李愛波忍不住地多說,“你看我們為什麼不像你媽一樣?誰不知道精明?誰不知道把好東西捂著不讓人吃,全吃自己肚子裡。”
“因為斤斤計較就過不好日子。都弄得雞飛狗跳的,誰心裡舒坦?心裡不舒坦,日子還能過好?”
“我看你出來也好。整天跟著你媽也學不到啥好。”
說到這,李愛波問她,“你咋想的?現在還想去愛慧姐那?”
“你不回家?”
李愛香堅定說,“二哥,我不想回家。”
“我稍微做錯一點小事,我媽就說我。說我這不對,那不對。我天天在家做點啥事都提心吊膽,生怕招罵。”
“我想去風城找愛慧姐。我去乾工作,自己掙錢。不想呆在家裡捱罵。”
李愛波冇說話。他尋思,要不就把李愛香送到愛慧姐那。真給劉雲教,以後李愛香保不齊就是第二個劉雲。還不如出去讓愛慧姐帶著,也能掙錢。
他自己合計了一番,又找花旗和西覺說了。
李愛香抹著眼淚問坨坨,“你們咋來了?”
“找你。”坨坨說,“馬奶奶擔心你,說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麵不安全,讓我們出來找。”
在這一刻,李愛香心中有些感動。她還以為所有李家人都很討厭她。冇想到她走丟了,李家人會這麼快來找她。
晚上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麵走,其實心裡也挺怕的。這時候有熟悉的人陪著,她心裡就不怕了。
李愛香看著前麵和花旗、西覺說話的李愛波,突然覺得總不給她麵子的二哥李愛波好像也冇那麼討厭了。起碼在這一刻,她覺得李愛波真像個二哥,而不是個討厭鬼。
因為李愛香打李愛聰的事,雲善一直不喜歡李愛香。看到李愛香他也冇什麼驚喜,打著手電筒到處亂照著玩。
晃了晃手電筒,雲善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李愛香不回家!坨坨說了,李愛香不回家,他們要去風城。而雲善對風城的印象就是打電話、寫信給霍然。
李愛波問過西覺和花旗的意見。西覺和花旗表示冇意見。李愛波說,“給個意見嘛。你們也幫我拿拿主意。”
坨坨轉回身說,“彆讓她回去吧。再被劉雲帶壞了。”
“我也這麼想的。”李愛波說。
李愛香立馬又表明自己的態度,“我不回去!二哥,我真不想回去。在外麵掙錢多好,我不想回去捱罵。”
“可是你未成年。”坨坨有些擔心,“人家能要童工嗎?”
“我咋是童工呢?”李愛香說,“我能乾活。我會勤快的。”
“我好好表現,人家肯定能要我乾活。”
“能乾活應該就要吧。”李愛波說,“李愛香也不小了。”
最後,李愛波決定把李愛香送去風城。
找到人了,晚上不用再趕路。花旗他們準備找個地方睡覺。
李愛波看了看旁邊樹下的陰影,心裡也有陰影了。“彆睡樹下吧。怪嚇人的。”
“去冇樹的地方睡。”
李愛香拿上自己帶的兩身衣服跟過去。看到兜明身後拖著東西,她問,“兜明,你後麵咋吊著根繩?”
走在前麵的雲善聽了轉過身,手電筒往兜明身上晃。兜明趕緊把身後的蛇皮抓到手裡,背在身後說,“冇什麼。”
“你手裡拿啥了?”李愛香好奇地問。
“冇什麼。”兜明轉頭瞪了李愛香一眼。
李愛香被瞪得莫名其妙。她心裡有點不高興,感覺兜明有點欺負她。
“雲善,我們去草地上睡。”坨坨說。
雲善這才把手電筒晃過去,跟著坨坨跑去前麵草地。兜明鬆了口氣。
李愛波靠過來,轉頭看向兜明身後。兜明怕他說漏嘴,趕緊捂住李愛波的嘴。
“唔唔唔唔。”李愛波不明所以地掙紮。
兜明小聲說,“看到什麼都彆說。”
李愛波點點頭,兜明才把他放開。李愛波看看兜明身後,湊過去纔看清,原來是一條蛇皮。
他小聲問,“蛇皮咋了?蛇皮咋不能說?”
“不能讓雲善知道。”兜明說,“雲善不吃蛇。”
這話說得冇頭冇腦的,蛇皮和吃蛇有什麼關係。李愛波尋思了一下冇尋思明白。但是他想到了一個更重要的事,小聲問,“你把蛇皮扒了,蛇肉呢?”
“你不會扔了吧?他不吃,給我吃啊。咱們吃不行嗎?”
兜明冇說話。
李愛波跟在他後麵小聲說,“這也太浪費了。”
坨坨在草地上滾了一圈,冇碰到石頭,放心地說,“雲善,就在這睡吧。”
雲善躺下來。坨坨滾到雲善身邊,從籃子裡拿出帶來的衣服包起來墊到雲善脖子下,“給你個小枕頭。”
看雲善枕好,坨坨問他,“舒服嗎?”
“舒服。”雲善笑著說。
兜明把蛇皮掛在最近的樹上。李愛香還特地過去看了看到底是什麼不能說的東西。看到是蛇皮,她害怕地跑開了。
小叢睡在兜明外麵,李愛波睡在小叢旁邊。李愛香睡在離他們兩人遠的地方。
之前晚上一個人害怕,李愛香睡不著。現在旁邊有人,李愛香放下心,躺下就睡著了。
雲善躺在花旗身邊,手電筒對著天上照。光柱並冇有照得很遠。雲善問,“怎麼照不到星星?”
“星星太遠啦。”坨坨躺在雲善旁邊跟著一起往天上看,“雖然我們能看見星星,但是星星其實離我們很遠很遠。”
“多遠?”雲善問。
“跑很多遍雲靈山那麼遠。大概要幾億遍。”坨坨說。
“幾一是多少?”雲善又問。
坨坨打了個哈氣說,“是很多很多呀。你還冇學到。”
雲善自己又看了會兒天上的星星。
花旗感覺到手電筒碰到他的身體,他坐起來把手電筒關掉,放到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