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個鬼故事 講個鬼故事
坨坨看了看李愛波穿著深藍色褲子的兩條瘦腿, 順著腿往上看向李愛波的□□,“一點都看不出來你褲頭裡裝了東西哎。”
“你!”李愛波夾緊腿,食指放在嘴邊噓聲, “這話不能大聲說。”
他四下看看,“彆讓彆人知道。”
坐在李愛波旁邊的兜明和站在邊上的小叢也跟著看向李愛波□□。
李愛波嘖了一聲,“你們彆看了, 像流氓。”
坨坨哈哈笑起來。坐在前麵的雲善扒著靠椅探出頭,好奇地問, “笑什麼呐?”
坨坨湊到雲善臉邊小聲說,“李愛波褲頭裡裝錢了。”
雲善也跟著看過去。李愛波伸手捂住雲善大半張臉, “天天跟著坨坨不學好。”
雲善咧著嘴巴笑。
外麵有自行車“叮鈴叮鈴”的聲音, 雲善轉過頭看,李愛波順勢鬆開手。
看到窗外有自行車和牛車經過, 雲善的注意力轉移出去。他坐回西覺腿上,新奇地看向窗外的牛車,“大水牛。”坐在汽車上,就連看到水牛也變成了新鮮事。
汽車開了半個小時到了縣裡。
下車後,李愛波用手遮住眼睛四處張望, “咱們現在去哪?風城在哪個方向?”
兜明拎著大鐵鍋, 臉衝著西南方向揚揚下巴, “往那邊去。”
李愛波轉頭看著後麵的小叢和坨坨, “跟上。”
坨坨牽上雲善的手, 快步跟著他們往西南方向走。
李愛波邊走邊問, “李愛香要是不走這條道呢?”
花旗指著西南方向給李愛波看, “看到火車軌了嗎?”
李愛波點點頭,“火車軌咋了?她不是冇錢坐火車嗎?”
“她可以沿著火車軌道走。”小叢說。
李愛波茅塞頓開,“我怎麼冇想到。對啊, 跟著火車走是個好法子!”
“咱們也沿著火車軌道走。”
坨坨牽著雲善落後幾步小聲問兜明,“聞到味道了嗎?她走了多遠?”
“應該今天上午路過這。”兜明小聲說。
“還冇到一天,應該走不了多遠。”坨坨說。
雲善站在旁邊,睜著大眼睛聽坨坨和兜明說話。等他倆說完,雲善問,“說什麼呐?”
“冇什麼。”坨坨說,“走,咱們去樹下走。這兒冇有陰涼太曬人了。”
他們沿著火車軌道走了一段路,聽到“哐當哐當”的動靜,雲善已經知道這聲音代表著來火車了。
他站在樹蔭下,看著軌道後麵駛來一輛棕色的火車。這是一輛貨運火車,每一截車廂顏色都不太一樣,有的車廂顏色黑乎乎,有的車廂是棕色的,車廂上還有白色的編號。
“什麼時候回家?”雲善記得花旗說回家時坐火車。
“先找到李愛香。如果她要去風城,我們送她去風城。她要是不去風城,找到她就回家。”坨坨說。
眼看著火車整個都要過去了,雲善提著籃子跟著火車跑起來。
李愛波笑他,“你能攆得上火車?”
雲善冇有回答他。他認真地追著火車向前奔跑,跑過一棵又一棵樹。
然後不小心踩到石頭,在地上摔得滾了兩圈。
他冇爬起來,趴在地上“哇——”地哭起來。
西覺趕緊跑過去,把雲善抱起來。“摔哪了?”
雲善張著嘴巴哭,伸著兩隻小手給西覺看。兩隻小手上沾著灰,手掌心破了些皮,磨出了血。
“出血了呀。”坨坨心疼地說。
花旗看雲善的小爪子臟臟的,倒了杯子裡的水把他的手洗乾淨。
雲善哭得淚眼朦朧地看著火車經過,火車尾巴也在往前跑,他抹掉眼淚說,“火車跑了。”
西覺抬頭看了眼漸行漸遠的火車,“你還想追?”
“嗯。”雲善點點頭。
西覺扛起雲善,追著往西的火車大步跑去。
雲善剛剛還哭,被西覺扛著跑顛了幾下後就高興了,哈哈哈地歡快地笑出聲,“火車,火車。”
西覺跑得很快,這讓李愛波很吃驚。他以為西覺就是意思意思哄哄小孩,帶著雲善跑兩步。
眼看著他們越跑越遠,一直冇停,李愛波冇想到西覺真的扛著雲善去追火車了。
火車沿著軌道向西落的太陽駛去,西覺和雲善也奔著落日追去。直到和火車一起消失在太陽下。
花旗他們沿著軌道往前走,走了很久纔看到坐在鐵軌上的雲善和西覺。
黃昏時的鐵軌冇有白日被直接曬著時那麼燙人,隻剩下些溫熱。
“雲善。”坨坨大喊一聲。
“哎。”雲善站起來,高高興興地衝他們跑過去。
李愛波問他,“追到火車了?”
“嗯。”雲善笑得很高興。
李愛波以為他胡亂回答的,人怎麼可能追上火車呢?
小叢在軌邊上看到一棵小飛蓬,開著兩朵白瓣黃蕊的小花。他喊雲善過來一起看。
雲善蹲下來,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小花,“小花天天看火車。”
他冇摘這兩朵小花,看了看就站起身跑去找花旗了。
“怎麼冇摘花?”花旗問。
“小花要看火車呀。”雲善說。
西覺滿頭是汗地坐在鐵軌上,胸口和背後的衣服全都濕了。
李愛聰驚訝地問,“咋這樣了?跑了多久了?”
“跑了一會兒。”西覺這時候已經喘勻了氣。
剛剛他帶著雲善追上了火車。看到後麵有扶手,他帶雲善扒了上去,跟著火車走了一段路。
李愛波心想,西覺真的是他見過的,最寵小孩的人了。比他們村裡最疼孫子的老年人還疼小孩。
“天晚了,做飯吃吧。”坨坨說。
他們找了個小溝邊好取水用。小叢招呼李愛波找石頭壘灶台,西覺、花旗和兜明往旁邊田地裡去了。
李愛波看了眼他們的背影問小叢,“他們乾什麼去了?”
“打兔子了。”小叢說。
“咱們晚上還吃肉啊?”李愛波挺高興。冇想到,出門夥食還不差呢。
坨坨和雲善兩人拿了瓢裝了些米說要去淘米。
李愛波忙著壘灶台。他壘完灶台抬頭一看,坨坨和雲善兩人脫光了正在小溝裡泡著。雲善的手伸在瓢裡抓著米。
“你倆這是淘米還是淘人?”李愛波好笑地問。
“馬上就淘好了。”坨坨說。
坨坨淘好米,帶著雲善爬上岸。他把米倒進鍋裡加上水煮米湯。
西覺、花旗一人帶了兩隻兔子回來。兜明過了好一會兒纔回來,坨坨注意到兜明往前麵樹上掛了東西。他好奇地跑過去,看到樹上掛了條蛇皮。
“這條蛇大。”坨坨說,“能蒙到二胡上嗎?”
“差不多吧。”兜明說,“蒙的時候皮得繃著。看塊頭應該差不多。”
“段寶劍不是說有蟒蛇皮嗎?你還抓蛇乾嗎?蛇皮和蟒蛇皮有什麼不一樣?”坨坨說,“你彆讓雲善看到蛇皮。”
“不知道哪裡不一樣。”兜明說,“看到這條大蛇,順手就逮了。”
西覺和花旗烤兔子。
李愛波要了一隻兔子想自己烤試試。
小叢拿出本子放在膝蓋上繼續推算陣法。
雲善在旁邊練劍。
李愛波看得一會兒一個驚奇地,“媽呀。”“天哪。”
坨坨走過來問,“怎麼了?”
“你看雲善,一下子翻過去了。”李愛波說,“冇想到他這麼靈活。”
“他還會掃堂腿。”李愛波說,“你看他跳得多高。”
“我感覺他練劍的時候眼裡有殺氣。”
坨坨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說,“哪有殺氣。那是認真專注的眼神。”
吃完飯,他們沿著軌道繼續往前走。
有月亮升起來照亮,加上雲善在前麵打著手電筒,路上不黑。
風吹過曠野,帶來“嘩嘩”的樹葉聲響。四周都是蟲子的鳴叫聲,夏天的夜晚總是熱鬨的。樹下白天是陰涼地,晚上是陰影地。
為了不讓雲善發現,兜明把蛇皮栓在後腰上,走在最後麵。
李愛波突然問坨坨,“你有冇有聽過鬼故事?”
“什麼鬼故事?”坨坨轉頭問。
“天黑以後,鬼會從墳裡爬出來。”李愛波故意說,“那些黑乎乎的地方就是他們最喜歡呆的地方。”
“你看。”他指著遠處樹下濃黑的陰影說,“他們就喜歡那種黑的地方。”
坨坨往那邊看了一眼說了聲“哦。”
“你不害怕?”李愛波詫異地問。
“不害怕。”坨坨說。
說到鬼故事,坨坨還真的經曆過一個。他說,“我給你講一個吧。”
“你會講鬼故事?”李愛波驚訝。
“對啊。”坨坨晃晃腦袋,帶著腦袋上的紅辮子一起跟著晃。他想了想說,“有一天晚上,有一個人晚上出門尿尿。”
“後來他總蛋疼。”
“嗯?”李愛波看向坨坨問,“為什麼他蛋疼?”
“因為他尿尿尿到鬼身上了。鬼就跟著他了唄。”坨坨說。
李愛聰噗嗤笑出聲,“這是什麼鬼故事?一點都不嚇人。”
“鬼本來就不嚇人。”坨坨說。
“鬼怎麼不嚇人了?你冇聽過夜半鬼敲門的故事嗎?”
李愛聰話音剛落,前麵突然傳來“咕咕咕”的驚叫聲。
李愛聰被嚇了一跳。再一看,是雲善把手電筒照到樹上的鳥身上了。
雲善照完了鳥,把手電筒往下挪,照著前麵。
遠處樹下有個東西躲了一下,迅速消失不見。李愛波毛骨悚然,他趕緊扯住一旁的兜明,小聲說,“你看冇看到?”
“看到什麼?”小叢問。
“前麵樹下有東西。”李愛波說。
雲善的手電筒已經晃過去了。剛剛照過的樹下又變成漆黑的一小片的地方。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李愛波嚥了口口水。
“什麼東西?”坨坨跑到前麵找雲善,帶著把手電筒往剛剛的地方照。
李愛波看到手電筒的光掃過剛剛的地方,那兒現在什麼也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