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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善上午放學回來告訴妖怪們, “郝佳佳的蠶要結繭了。”
妖怪們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他們知道蠶會結繭。
雲善卻覺得是很驚奇的事,給妖怪們演示蠶吐絲不停擺動頭部的樣子。
他顯然認真觀察,學得很像。
“郝佳佳用小棍子弄掉蠶絲。”
“蠶又重新開始吐絲。”
坨坨在旁邊說, “郝佳佳把她的蠶帶到學校, 我們下課的時候一起看的。”
雲善跑去看他的蠶。
筐子裡的蠶又胖又長,像是毛毛蟲。
“我的蠶怎麼不吐絲呐。”雲善疑惑地看著那些身體微微泛黃,趴在桑葉上的胖蠶。
“快了。”花旗告訴他。
這兩天他發現換下來的桑葉比之前多, 蠶明顯吃的少。
進食少應該是要有變化了。
果然,雲善傍晚放學回來發現有兩隻蠶在筐子的邊沿吐絲。
他大呼小叫地把妖怪們都叫來一起看。
大家圍著筐子看了好一會兒蠶吐絲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 又有三隻蠶開始吐絲。雲善有一隻蠶不一樣, 它吐出的是黃色的絲。
兜明進屋, 雲善連忙喊他進來看,“嘟嘟,你看。”
“這個是黃顏色的。”
兜明走過來看了一眼,拿了東西出屋子。他對這些蟲子飛蛾之類的不感興趣。
他唯一對蟲子有興趣還是很多年前, 小叢拉著他一起觀察毛毛蟲是怎麼變成蝴蝶的。
然後他馱著小叢追著那隻破繭後的蝴蝶跑了好久。
而幼崽總是會對蟲子一類的感興趣。
以前他們會陪著雲善一起看螞蟻。當然雲善看螞蟻的時候, 兜明都是腦袋放空地在旁邊打瞌睡。
小麻雀還會專門捉樹上的蟲子送給雲善看。
那些小蟲子在地上蛄蛹, 好一會兒也走不了多遠。但是雲善總是有很大興趣, 可以盯著蟲子從屋門口一直跟著挪到院子門口。
雲善在屋裡好長時間不出來,西覺進屋找他。
“西西。”雲善又拉著西覺和他一起看蠶。
花旗進屋看到他倆一起坐在筐子邊,立馬走過來找雲善說話,“蠶結好繭子了嗎?”
“冇有。”雲善指著筐子裡的蠶說, “它們裹在裡麵了。”
花旗陪著雲善看了一會兒,實在是呆不住。他真的冇耐心觀察蠶慢慢吐絲結繭。
在這一點上,他大概隻比兜明強一點。
但西覺的耐心卻很好。他陪著雲善坐了一個早上,兩人安靜地觀察,偶爾交流交流觀察心得。
花旗在屋門口看著雲善和西覺, 心情一點都不複雜了。有的事情還是交給西覺做吧,就比如陪雲善看小蟲子。
妖各有所長,他不打算在這方麵為難自己。
今天早上光顧著看蠶,雲善冇去割野菜餵鴨子,也冇看薔薇。
吃飯的時候,他纔想起這些事,問坨坨,“鴨子喂冇喂呀?”
“餵了。”坨坨說,“還關在圈裡,你一會兒趕鴨子嗎?”
“趕。”雲善吃完飯跑出屋子,拿上小竹竿,打開鴨圈和鵝圈,把鴨子和鵝一路趕下河。
站在河邊看著鴨子們結隊遊走,雲善大聲喊,“晚上回家啊。”
拎著小竹竿轉身回家,雲善經過籬笆時停下來。他丟掉小竹竿,在薔薇叢裡扒來扒去。
坨坨說,薔薇花應該快開了。他在找薔薇花的花苞。
“雲善,上學了。”坨坨拿著書袋站在屋門口喊。
他倆個頭小,籬笆上茂盛的薔薇阻擋了這小兄弟倆的視線。一個站在院子裡,一個站在院子外,卻是誰看不見誰,隻能聽見聲音。
“我來啦。”雲善撿起小竹竿拖著跑回家。
叫上李愛聰一起上學。他們在經過李愛波家房子後麵,看到李愛誠推著自行車剛從院子裡拐出來。
“愛誠大哥。”坨坨熱情洋溢地打著招呼,“你現在才走?”
“走得有點晚了。”李愛誠笑笑,“廠裡同事讓我幫忙帶衣服。昨天晚上回來忘記了,今早纔想起來。”
自從大家知道李愛誠家在村子裡開的商店賣衣服,不僅比外麵便宜5毛,托李愛誠買的話,至少還能再便宜3毛。
大家關係托關係地找到李愛誠,他時不時地就會幫廠裡的同事們買衣服。
李愛誠的後車座上綁上了一小摞衣服,起碼有十幾件。大部分都是白襯衫。
坨坨,“買這麼多呀。”
“買過咱們衣服的都說穿著好。”李愛誠笑道,“都托我給買。”
李愛誠趕著要上班,和他們說了幾句,騎上自行車,快速蹬著出了村子。
農曆進入到3月的時候,雲善養的所有蠶都結繭了。
筐子的邊角上掛了一個又一個繭子,大部分都是白色的,隻有一顆淡黃色的繭子。
鄒鼕鼕帶了一個開了口的蠶繭給大家看。
每個小孩都把眼睛堵在上麵,看裡麵已經褪掉很多條腿的蠶。
那個蠶已經完全變了樣子,不是以前那種白白胖胖的蟲子。它在繭子裡一動不動,讓雲善以為它死了。
“不一定死了。”坨坨說,“它們得呆在繭子裡長大。”
雖然坨坨這麼說,但是雲善還是擔心蠶在繭子裡不知不覺地死掉。
可小叢說,如果扒開繭子,蠶更容易死。
“如果蠶死了,我們可以試著做蠶絲被。”坨坨說。
小叢大概給雲善講了下蠶絲被的製作步驟。
聽說要把蠶繭裡麵的蠶燙死,雲善很捨不得,“不要做蠶絲被。”
說起來,妖怪們也冇試著做過蠶絲被。冬天他們都燒炕,一點也不冷,連厚的大棉被都用不上。
坨坨有點好奇這麼小的蠶繭怎麼做蠶絲被,雖然小叢給他說了步驟,但是冇親眼見過,冇親手拉過蠶絲,總覺得不真實。
當初這些蠶是王雙喜帶著兜明去他大姑家要來的。
坨坨聽說王雙喜大姑家專門養蠶。
他帶著雲善跑去王家村問王雙喜,他大姑家做不做蠶絲被。
“做得少。”王雙喜說,“她家很多蠶繭都賣給彆人了。還賣蠶砂。”
“蠶砂?”坨坨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就是蠶屎,是一種中藥。”王雙喜說。
知道坨坨想看蠶絲被,王雙喜第二天去了他大姑家,問能不能星期天做蠶絲被給坨坨看。
“坨坨是誰?”王雙喜大姑問。
“李家村弄服裝廠那家的小孩,常來我們村裡收貨。”王雙喜說,“上回跟我一起來的那個是坨坨的哥哥。”
這麼一說,王雙喜大姑就知道了,周邊村子的人都聽過西覺家的事。他們一家帶動著王家村和李家村兩個村子一起掙錢。
“行唄。”王雙喜大姑說,“明天你把他帶來玩。”
“人家上學呢。要來也得是星期天。”王雙喜說,“那就說好了,星期天我帶他們來玩。”
離開王雙喜家,坨坨和雲善又去了小軍家。
王小軍家裡人看他比較緊,把他拘在家裡,不讓他出去玩。
“我的病都好了,我媽還不放心。”小軍說,“她讓我下個月再出去玩。”
“你就養好身體再出去玩吧。”坨坨說,“畢竟做手術了。得好好養。”
“可是我想出去玩。”小軍說,“我現在很好了。最近還長胖了。”
雲善對王小軍說他還想看胸口處的疤。
王小軍解開三個襯衫釦子,露出單薄小胸膛上蜈蚣一樣的縫合傷疤,“現在長好了,一點都不疼了。”
三人又把做手術的事說了一遍。
“雲善,坨坨。”
“哎。”雲善站起來往外跑。兜明在外麵叫他。
兜明又喊,“回家吃飯——”
坨坨追著雲善往外跑,小軍剛要一起跑,被他奶奶拽住衣服,“你不跑。”
“剛做完手術,醫生說彆跑。”
兜明騎著二八大杠,載著雲善和坨坨回家。
春天的傍晚,迎麵吹來的風帶著暖意。
爬滿籬笆的薔薇中已悄然豎起一朵小花苞。
雲善發現的時候,那朵花苞已經長得比他大拇指還大了。
“花!有花了!”他激動地轉頭和院子裡的西覺說。
西覺走過來,順著雲善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朵花苞。
“有一朵花開了,滿牆花開還會遠嗎?”坨坨站在門口唸了一句。
唸完後覺得自己十分富有詩意。
他很是得意地跑過去,把自己剛剛說的話大聲重複給西覺和雲善聽。
“怎麼樣?念出來是不是像詩?”
雲善搖頭,“不像。”
“字不對。”
“我說的是現代詩。”坨坨說,“不是上下兩句字數一樣的古詩。”
“是現代詩哦。”
雲善不懂什麼現代詩,他隻知道古詩,背了一句,“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吃飯。”小叢的喊話打斷了雲善和坨坨關於詩句的對話。他們一起往廚房跑。
李愛波星期五要去市裡的店鋪查賬。
霍然每個月給他50塊錢,讓他幫忙看著市區的專賣店。既然拿了錢,李愛波一定會儘職儘責地每個星期好好查賬。
雲善放學回來乾活,聽說李愛波明天要去市裡。他跑進屋,拎出一個籃子給李愛波。
“給我鉛筆乾什麼?”李愛波疑惑。籃子除了鉛筆還有溜溜蛋,應該是雲善賣鉛筆拎的籃子。
他猜測,“你想去市區賣鉛筆?星期五你不是得上學嗎?”
雲善搖頭,“你賣。”
“我賣?”李愛波眨了兩下眼,“我去市區幫你賣鉛筆?”
雲善點頭,“那邊的小孩說買我的鉛筆。”
“可我又不認識他們。”李愛波問,“我怎麼賣鉛筆給他們?”
“他們就住在附近。”坨坨之前都已經打聽清楚了。
“要不,我星期天去,你們和我一起去?”李愛波說,“路上和我一塊說話。我趕牛車去。”
“我們星期天要去看人家做蠶絲被。”坨坨說,“冇空去。”
李愛波,“去哪看?”
坨坨,“雙喜的大姑家。”
李愛波,“我星期天和你們一塊去唄。”
“愛波~”雲善把裝鉛筆的籃子放到李愛波身邊的地上,“給你了。”
“行。”李愛波說,“我幫你賣。”
蠶結繭不用再吃桑葉,花旗早上不帶桑葉回來了,改成帶一小把桑果回來。
他回來後會把桑果洗乾淨裝在碗裡。雲善早上會端著一碗桑果站在籬笆邊細細地看薔薇。
自從發現第一個薔薇花苞,他又看到了第二個,第三個......
好像就是這兩天的事,薔薇花苞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兜明和小叢一左一右地站在雲善旁邊。小叢是跟著雲善一起看花,兜明是來吃桑果的。
坨坨洗好衣服喊兜明去晾。
兜明轉過身,把手裡的桑果拋高,用嘴巴精準接住。
擼著袖子的坨坨立馬問,“你是不是把雲善的桑果吃光了?”
“冇有。”兜明瞪了坨坨一眼。
昨天他不小心把雲善碗裡的桑果吃光了,被花旗冷冷地瞪了好幾眼。
“雲善。”坨坨跑過去,看到他端著的碗裡隻剩下幾顆桑果。
“今天中午放學回來,咱們去南邊大河邊摘桑果。”坨坨突發奇想,小聲說,“晚上我給你用麵搓小黑蛇吃。”
“就用桑果染色。”
雲善高高興興地答應。
中午回來吃過飯,幾個小的拎了籃子一起出去。他們要去摘南河邊那棵大桑樹上的桑果。
南河邊的桑樹大。隔著一條路望過去,掛在樹上的桑果像是藏在葉子裡的蟲子。
雲善停下腳步,指著桑樹說,“有蟲子。”
“那是桑果。”小叢道。
雲善走近了看,果然不是蟲子,而是一顆顆桑果。
他們靈活地爬上樹。坨坨叮囑雲善找熟的桑果摘。
“什麼樣是熟的?”雲善問他。
坨坨,“黑的就熟了。”
雲善騎在樹杈上,上上下下地看,看到有些桑果黑透了,還有好多帶著粉紅色和白色。
雲善拽了個黑透的桑葚塞進嘴裡,嚐了後說,“甜。”
他邊摘邊坐在樹上吃。本來樹上熟了的桑果就少,他又是邊吃邊乾,小籃子裡隻裝了幾顆桑果。
吃著吃著,人還睡著了。
小叢看見了,小聲告訴兜明,“雲善睡著了。”
兜明挪到雲善身邊,用一隻胳膊夾住他,帶著雲善跳下樹。
他把雲善放到一旁樹下,讓他自己躺著睡覺。兜明又爬上樹,繼續摘桑果。
小叢摘了小半籃子,聽到樹下的鬧鐘響,那是1點10分的鬧鐘。他們現在得回去了。
雲善在地上翻了個身。
小叢咬著籃子從樹上滑下來,關掉鬧鐘。他仰頭喊樹上的兜明和坨坨,“該回家了。”
坨坨和兜明快速下了樹。
兜明抱起雲善。坨坨把他們三人摘了桑葚彙集到一起,剛好一籃子。
上學前,坨坨不放心兜明,“彆把桑果吃完了,我晚上做飯要用。”
他又跑去和花旗說,“晚上我要做飯。”
“知道了。”花旗應下一聲。
坨坨又洗了些桑果,裝在飯盒裡,準備下午帶去學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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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