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213
李愛波星期六和段寶劍帶著衣服去了風城。為了省點車費, 他倆到處打聽,希望找到順路一塊拉貨的人,能一起分擔車費。
找了兩天冇找到, 後來湊到三個想搭順風車的。一人給了十塊錢, 坐了一天的車。
“三十塊錢哪夠。”李久福說起這事覺得心疼,空了大半個車,等於浪費了一大半的車費。
不過也冇辦法, 他們就冇有那麼多貨。
張隊長聽李久福說了好一會兒話,然後問, “今天不是星期六嗎?花旗家院子裡怎麼冇動靜。”
“都出去了。”李久福說, “雲善和坨坨同學家裡槐樹開花, 叫他們去摘槐樹花吃。”
雲善現在正騎在高高的樹杈上唱歌,旁邊是往下綴著的一串串半開的白色槐花。
寧小春家的槐樹花剛開了一半,她已經迫不及待喊來小夥伴們摘槐花。
“雲善,你唱的什麼歌?”郝佳佳仰頭問高處的雲善。
“我從草原來。”雲善低頭道。
雲善唱歌倒冇坨坨那樣跑調跑得那麼厲害。但是他會唱的歌大部分都是坨坨教的。
這就導致雲善唱歌也不在調上。
但是他跟著錄音機學的歌就好多了, 明顯唱得比坨坨唱的好聽。
西覺舉著竹竿, 敲掉一串已經開了的花串。
小孩們拎著籃子站在樹下搶掉下來的槐花。
雲善唱夠了歌, 低頭看大家在搶東西, 他脫掉鞋子,把自己的鞋子也丟下去。
鄒鼕鼕還以為掉了什麼好東西,一看是雲善的鞋子,一腳把鞋子踢遠了。
“我的鞋!”雲善一看有點急, 趕緊往下爬。
下了樹,他單腳蹦過去,撿起鞋子穿上。
寧小春的哥哥過來說村裡有人劁豬,喊他們一起去看。
小孩們放下籃子,跟著寧小春的哥哥一起走。
妖怪們也都跟過去瞧。他們以前養豬的時候, 自己也會劁豬。
不知道誰家的豬圈邊圍了一圈人,小孩們得使勁往前擠才能擠到前麵。
雲善擠到前麵也瞧不見,他回頭去找西覺,“西西,我看不見。”
西覺就把他扛起來,雲善騎在他脖子上。
雲善看見有人抓個粉紅顏色的小豬。
也不知道人家擠拿了,反正割了一刀,就擠出了橢圓形的蛋。
雲善看得懵懵懂懂,“他們乾嗎呀?”
“割小豬的蛋。”西覺這麼告訴他。
雲善還不懂,還問。
西覺就好好地說給他聽,豬蛋是什麼,為什麼要割豬蛋。
割下來的小豬蛋被人拎走了,雲善聽到有人說吃這個補,壯陽。
壯陽這個詞他知道,李愛波從北方買回來的那些東西就壯陽。李久福還用那些東西泡酒。
於是,雲善對西覺說,“這個要泡酒。”
西覺詫異地問,“你怎麼知道?”這種鮮的東西不能泡酒。
“愛波爸爸就泡這個。”雲善說。
西覺真以為李久福泡了小豬蛋,被雲善看見了。
小孩們還特意跑過去看割下來的小豬蛋,雲善也跟著跑過去看了。
回家後,他特意跑去告訴李久福,“用小豬蛋泡酒。”
李久福眨眨眼問,“那個泡酒好?”
雲善點點頭。
李久福正在心裡琢磨著雲善是不是知道什麼好方子。不然雲善怎麼知道小豬蛋這東西,還專門跑過來和他說?下回趙大偉來,得讓他留點小豬蛋。
這時候,坨坨告訴他,“雲善瞎說的。”
“冇瞎說。”雲善不認,“人家說的。”
“我怎麼冇聽見?”坨坨問。他和雲善基本都在一塊。
雲善說,“西西聽見了。”
坨坨帶雲善回家問西覺。
西覺說,“我冇聽見。”
坨坨看向雲善,雲善睜著大眼睛看著西覺,“人家說的。”
“壯陽!”
這話坨坨確實聽見了,他無奈地說,“人家說吃小豬蛋壯陽,冇說要拿小豬蛋泡酒。”
雲善偶爾會胡說八道。他從人家那聽了些話,自己琢磨琢磨,再告訴彆人十有八九就是在胡說八道。
可是小叢說,雲善這是在思考。幼崽懂得少,想得不對是很正常的事。
坨坨不再說小豬蛋,他對雲善說,“我們把槐花洗了,我給你炒雞蛋吃。”
“我打雞蛋。”雲善立馬說。
他跟著坨坨一起把摘回來的槐花泡進盆裡。
“得多泡會兒。”坨坨蹲在盆邊說,“裡麵會有小蟲子。”
雲善也蹲在那看。
李愛青知道他們明天要去市裡,來托坨坨他們幫忙買練習冊。
“是不是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坨坨記得高考是在6月份,現在已經4月30號了,馬上就是5月份。
“7月份考試。”李愛青笑著說,“還有兩個月。”
坨坨關心地問,“你都把書看完了嗎?”
“早就看完了。”李愛青說,“上回考試我考得不怎麼樣,現在有點緊張。”
“不是還能複讀嗎?”坨坨說,“考不好就再考一遍。”
“誰想複讀呀。”李愛青搖搖頭,“當然一次能考上好。我都想好了報哪個學校。”
李愛青說了那學校的名字,坨坨也不知道在哪,就連那所學校所在的城市他都不知道在哪。
還是拿了地圖來,李愛青指給他看,坨坨才知道學校在哪。
那地方在白城的隔壁,離江城很遠。
彆人都說遠,雲善不會看地圖,手指頭在兩個地方比劃了下,他覺得不遠。兩個地方就是他一根手指的距離。
雲善有些弄不懂,指著地圖問坨坨。
坨坨說,“看著不遠但是很遠。”
“白城遠吧“”李愛波他們坐汽車去得要4天多。”
“這個城市在白城隔壁,肯定遠。”
雲善點頭,覺得坨坨說得對,“地圖上不遠。”
“地圖是縮小了的。”小叢過來指著地圖上方的比例尺講給雲善聽。
還帶著雲善量了江城和白城在地圖上的距離,再換算成實際距離。
這下雲善就看懂了,自己拿著小尺子量了江城和風城的距離,在本子上列公式算江城和風城之間到底有多遠。
坨坨給李愛青撈了些槐花,讓她帶回家吃。雲善自己在屋裡一步一步地寫著公式。
轉天是星期天,李家旺早上吃完飯來問什麼時候去市裡。
“等雲善做完功課就走。”西覺說。
李家旺聽到雲善讀書的聲音了,他探頭看了看,小聲問西覺,“聽說雲善和坨坨上課睡覺。去學校都睡覺,怎麼在家還學習了?”
“學校的東西我們都學過了。”坨坨說,“雲善現在學的是冇學過的。”
“你咋不學呢?”李家旺問。
“我......”坨坨晃晃腦袋,誠實地說,“我不想學。”
李家旺冇什麼事,也帶了毛線過來,想留在這聊會兒天。可坨坨說他講話會打擾雲善學習,不讓他留下來。
李家旺隻好回家。又等了半個小時,坨坨和雲善纔來喊他一塊去市裡。
雲善熟練地踩著拖拉機的大輪子爬到車上,興奮地坐在拖拉機邊沿喊,“走啊。”
“走。”李家旺拿出搖把啟動拖拉機。
“突突突”的響聲響徹整個院子。
李家旺慢慢倒車出了院子往西覺家開。
花旗他們已經把東西都搬到院子裡。車子過來,直接裝車。
雲善跑回屋,拎上他的鉛筆。他今天還打算去市裡賣鉛筆。
坐在突突突的拖拉機上,雲善看著路上的風景,嘴巴裡跟著突突突地喊。
要是遇到一輛拖拉機迎麵駛來,雲善會盯著眼前的拖拉機,腦袋一直跟著轉,知道拖拉機消失不見,他纔會轉回腦袋。
突突來突突去地費口水,很快他就口渴了。
水杯就掛在自己脖子上,雲善打開水咕嘟喝了兩口,挪到坨坨旁邊和他說話。
“什麼?我聽不見。”坨坨大聲喊。
拖拉機的聲音太大,蓋住雲善的說話聲。
雲善貼著坨坨的耳朵喊了一句,坨坨立馬捂住耳朵,轉頭對著兜明喊,“雲善要尿尿。”
“你喊一下。”
兜明對著前麵喊一聲,“停車。”
李家旺聽到聲音,立馬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問,“怎麼了?”
“雲善要上廁所。”花旗帶雲善下車。
雲善自己跑去路邊尿尿。
兜明他們趁著這會兒站起來活動了下身子。
車到市裡已經是中午,妖怪們把櫃子抬進屋,先找飯店簡單地吃了一頓。
飯店裡有賣鹵豬蹄的,花旗給每個人都買了一個,連李家旺都有一個。
雲善抓著大豬蹄啃得很香。啃完了一個大豬蹄,再吃些菜,米飯還冇動,他已經飽了。
回到店裡,李家旺都準備乾活了,花旗卻說先歇歇,睡個覺再起來乾活。
坨坨、雲善、小叢在拖拉機上午休。
車上鋪著稻草,被太陽曬得發出乾草的味道。
坨坨嫌熱,讓兜明把拖拉機開到陰涼地。他們三個纔開始睡午覺。
午休之後,妖怪們正式開始收拾屋裡。
刻好的“雲靈山服裝專賣店”的牌子要掛到門上。
屋裡的櫃子西覺都設計好了,哪個該擺在哪一處,還簡單畫了圖紙。
小叢、坨坨、兜明帶著雲善去街上買花瓶。
雲善挎著裝鉛筆的籃子,遇到比他稍微高一點的小孩就去問人家買不買鉛筆。
遇到矮個的,看起來就小的孩子,雲善根本不去推銷。他知道,歲數小的小孩都冇上學。
路過上次那個喊哥哥來買鉛筆的小女孩進入的小巷,雲善站在巷子口往裡看。
小巷裡前麵有個電線杆。再往前,雲善就看不著什麼了。
他們冇進小巷,隻在入口處張望了一番,便去了百貨商場。
坨坨一瞧見紅色的大花瓶,立馬指著說,“買這個吧,多好看。”
“咱們的玫瑰花也是大紅顏色的,放在一起多配呀。”
雲善挨個看擺在玻璃櫃檯裡的花瓶,有單色的,還有彩色的,個個他都覺得好看。
坨坨見小叢冇理他,轉頭看小叢。小叢正低頭沿著櫃檯走看裡麵的花瓶。
“大紅顏色的多亮堂。”坨坨跟在小叢身後說,“這個花瓶口還是花邊形的。”
然後他又去爭取雲善的意見,“雲善,大紅顏色的花瓶漂亮吧?”
雲善點點頭,又繼續去看。
坨坨又去問兜明,“大紅顏色的花瓶好看吧。”
兜明已經把櫃檯裡的花瓶掃過了一遍,敷衍地點了兩下頭。
坨坨又對小叢說,“他們都覺得大紅顏色的花瓶好看。我們就買大紅顏色的吧。”
小叢把店裡所有花瓶都看過了,覺得深藍色的花瓶也好看。
“紅顏色和藍顏色都買一對?”
坨坨點頭,隻要買大紅顏色的就行。
小叢交了錢,兜明把四隻花瓶裝在籃子裡。
雲善非要抱一隻,坨坨讓他抱大紅顏色的花瓶,“大紅顏色的好看。”
“你小心點,玻璃花瓶容易磕壞。”
“嗯。”雲善兩隻手摟著花瓶說,“我好好拿。”
他先前拎的籃子交給了兜明。
離開百貨商場,他們又去書店找李愛青想買的練習冊。
雲善抱著花瓶逛書店。
書店有新上的連環畫,瞧著封麵就有意思。
雲善把花瓶給坨坨,自己翻看起連環畫。
“你挑幾本拿回去看。”坨坨抱著花瓶站在旁邊說。
雲善挑了一大摞,“這些都冇看過。”
“都買回去吧。”坨坨有點擔心,“不知道小叢帶的錢夠不夠,我身上隻有2塊錢。”
那一摞書雲善自己弄不動,坨坨懷裡又有個花瓶。兩人隻好去找兜明和小叢。
店員看他們買的多,送了兩根繩子。
兜明用繩子把書紮起來提在手裡。裝鉛筆的籃子又交給了坨坨拎著。雲善還是抱著紅花瓶。
路過賣燒雞的店,兜明站住腳,“我想吃燒雞。”隔著很遠,他就聞到了這股香味。
小叢問了價錢。還好花旗給的錢多,剩下的錢夠買兩隻燒雞。
三隻小妖怪帶著雲善買了燒雞,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坐下來吃。
兩隻燒雞四條腿,剛好一人一隻。
雲善剛啃了一口燒雞,看到有條到他大腿高的狗站在他旁邊盯著他。
兜明喝了一聲,那狗嚇得撒腿就跑。遠遠地站在路邊,眼睛還盯著他們。
雲善啃完雞腿,對著黑狗“嘬嘬嘬”了幾聲。
那黑狗卻不過來。
“你把骨頭放在這。”小叢說,“等我們走了,他就過來吃了。”
“嗯。”雲善把骨頭放在旁邊,又把坨坨吃剩的骨頭要過來,都放到一起。
吃完燒雞,大家離開。那條黑狗夾著尾巴,飛快地從他們身邊躥過。
雲善抱著花瓶轉頭看,那隻狗真的在吃他們放在路邊的骨頭。
等他們回到店裡,屋角已經裝好了兩間試衣間,櫃子也都擺放好了。
原本空蕩蕩的屋裡現在塞了些東西,感覺冇那麼空了。
坨坨帶著雲善把一對紅色花瓶擺到門口的收銀台上,再把剩下的一對藍色花瓶一個擺在屋子中間的小桌上,另一個擺在雜貨櫃上。
然後他們把從家裡帶來的毛線玫瑰花插到花瓶裡。
帶來的玫瑰花多,坨坨和雲善兩人把四個花瓶插得滿滿的,看起來像是一捧捧玫瑰花。
西覺他們在試衣間旁邊搭了個小倉庫,以後專門用來存放衣服和鞋子。
坨坨、小叢又領著雲善把帶來的衣服用衣架撐開,分彆掛在四個區域裡,男裝區、女裝區,男童區、女童區。
高處的牆上掛著用來展示的衣服,這些衣服得用撐衣杆挑上去。
不過即使有撐衣杆,以坨坨、小叢和雲善的小個頭,他們三也挑不上去。這些活還得給兜明乾。
就這樣一直忙到快天黑,才把店裡都收拾出來。
今天隻帶了兩麻袋衣服,在屋裡掛得衣服不多。那兩個大鞋櫃裡空空的,就等著李愛波帶回皮鞋擺進去。
他們在市裡的飯店吃了晚飯,才往回走。
雲善在半路上睡著了,等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炕上還剩下坨坨。坨坨經常會起得比他晚。
雲善自己找了衣服穿上,經過堂屋,歡快地和花旗打了聲招呼,“花花早。”
花旗,“早,雲善。”
茶幾旁邊放著一籃子剛摘回來的桑葉。
雲善卻先進了書房,冇去給他的蠶換桑葉。
花旗有些好奇,跟進去看。
雲善拉開抽屜,從裡麵翻找出一本作業本。
花旗看著他打開本子,前麵是之前記得賣鉛筆的賬。
昨天雲善又賣了9根鉛筆,他把這筆賬也記在本子上。
雲善剛睡醒,小辮子冇有平日裡那麼精神,有點歪。
他應該是寫錯字了,拿出橡皮擦掉了一個字,用手把橡皮灰撣掉,重新寫。
雲善的字很工整,一筆一劃,橫平豎直。
應該是寫字時間長,即使換成鉛筆,雲善的字也是好看的。
“花花,我們昨天晚上什麼時候回來的呀?”雲善把本子放到抽屜裡。
花旗,“晚上10點到家。”
“好晚呀。”雲善把鉛筆盒收拾進書袋裡,走到門口從花旗身邊蹭過去,“我去刷牙啦。”
------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