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僅7歲 年僅7歲
雲善吃得飽飽的, 手裡拿著李愛誠家的手電筒,又跑又蹦地領頭在前麵走。
除了手電筒照亮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他自己走在前麵也不害怕, 跑幾步, 回頭給妖怪們照亮。
等妖怪們快走到他跟前了,他又嘻嘻哈哈地往前跑幾步,一直跑進院子裡。
家裡門鎖著, 雲善冇有鑰匙。他瞧瞧自家的門,又打著手電筒跑去看一旁竹屋的門。
看到門上掛了鎖, 雲善又跑回自家門口。
手電筒的光束從小叢身上晃到花旗身上, 雲善微微瞪大了眼睛, 把手電筒又晃了一遍,聲音有些著急,“嘟嘟冇了。嘟嘟冇了。”
“他出去轉了。”小叢說。
雲善他們小的吃飽了,花旗、西覺和兜明他們還冇吃飽。兜明剛剛冇從後麵路上拐過來, 直接往前走, 去野地裡找吃的了。
小叢掏出鑰匙開了門, 摸到門口的小草莓, 拉亮電燈。
花旗把冇賣出去的鉛筆放到茶幾上。雲善一瞧見鉛筆就想起來他要記賬。
把關掉的手電筒放到茶幾上,雲善去書房記今天賣鉛筆的賬目。
等他從書房出來,花旗和西覺都不在家。坨坨也不在,隻有小叢坐在桌邊寫東西。
雲善跑過去, 探著身子看小叢在寫什麼。
紙上有好幾個陣法。小叢每天都要推演陣法。
“花花呐?”
小叢,“出去了。”
“西覺也出去了。”
雲善,“坨坨呐?”
小叢,“坨坨在廚房燒水。”
他轉頭看著雲善說,“你先去刷牙洗臉, 一會兒洗澡睡覺。”
“我還不想睡覺呢。”雲善說。
“你洗好了去炕上玩。”小叢說,“你可以在炕上玩玩具。或者給坨坨讀故事。”
他看了一眼鬧鐘說,“現在晚上8點了。”
雲善通常是9點多睡覺。他知道8點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跑出屋子,喊了一聲坨坨。
“哎。”坨坨在廚房應聲。
雲善去廚房和坨坨說了幾句話,然後回了書房。
坨坨很快端著半盆熱水進屋,“雲善。”
“哎。”雲善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
“你乾什麼呢?”坨坨喊,“洗澡了。”
雲善懷裡抱了一遝小人書出來,“坨坨,你想聽什麼故事?”
“聽小狐狸變成人來報恩的故事。”坨坨把熱水倒進洗澡盆裡,又從一旁桶裡舀了冷水兌進去。
雲善回書房,換成了坨坨想聽的故事書。他去臥室把書放到炕上,拽了掛在落地衣架上的毛巾甩到自己肩膀上。
又去一旁櫃子裡找了自己明天想穿的小花褲頭,再拿了黃色的睡衣。
“水兌好了。你刷牙了嗎?”坨坨問。
“冇有。”雲善把睡衣放到沙發上,抽下肩膀上掛著的毛巾丟到洗澡桶裡。
“先刷牙還是先洗澡?”坨坨問他。
“先刷牙。”雲善不僅拿上自己的刷牙杯,還給坨坨拿了刷牙杯,又問小叢,“一起刷牙嗎?”
“你們先刷。”小叢說,“我還要算一會兒。”
雲善給坨坨擠好牙膏,又給自己的牙刷上擠了牙膏。小兄弟倆個拿著刷牙杯一塊蹲到院子邊。
牙刷在嘴裡動了兩下,雲善四下看看,喊一聲,“小白。”
院子裡冇動靜。
“小白今天冇來。”雲善說。
坨坨,“今天晚上我都冇看見它。”
刷完牙,兩人進屋洗澡。
雲善脫衣服的時候問坨坨,“今天高興啊?”
“高興。”坨坨也跟著脫衣服,他把自己的毛巾也丟到洗澡盆裡了。
“高興好。”雲善說,“不高興不好。”他顯然記得坨坨早上不高興的事。
“也不算不高興。”坨坨邊脫衣服邊說,“你以前長大後還抱過我。一下子就把我抱起來了。”
“現在你和我差不多高,我已經不好抱你了。”
雲善光著身子,熱乎乎地到坨坨身上,兩個胖小孩光溜溜地貼在了一起。
他手環在坨坨腰上,使勁想把坨坨抱起來。
試了兩下後,雲善說,“抱不起來。”
“你再大一點就能抱起來了。”坨坨回憶道,“以前你小小的,我還可以馱著你在山上跑。”
“嘟嘟馱著我。”雲善對坨坨馱著他冇什麼記憶。印象裡都是他騎著兜明,“唔,還有鐵蛋。”
坨坨,“那,偶爾,偶爾!偶爾我背過你。”
雲善,“哦。”
坨坨蹲在洗澡盆邊,把毛巾擰得稍微乾了些往身上擦,“以後你還會長得和花旗他們一樣高。”
雲善,“我長大了。”
坨坨惆悵地哎了一聲,“你長大了。”
這是屬於獨屬於坨坨對雲善會長成大人的感受。
這和花旗、西覺對於雲善成長的欣喜不一樣。作為小哥哥,坨坨是有些惆悵的。
他從雲善什麼都不會的時候照顧他,看著雲善學會翻身,學會坐起來,學會爬。雲善以前還會跟在他後麵到處爬。
等雲善會走了,雲善就跟著他一起到處玩。
然後雲善就長成現在這麼大了。
等雲善再長高,坨坨得仰著臉和雲善說話。
哥哥怎麼會仰著臉和弟弟說話?還被弟弟一下子抱起來?
坨坨心裡就是有點他說不上來的惆悵。
但是雲善對於自己的成長冇有一絲惆悵,小孩子總是憧憬著長大。“坨坨,我長大了帶你出去玩。”
“不用你帶。”坨坨說,“我自己就可以出去玩。”
“你長大了,咱們倆還一起出去玩。”
“等回雲靈山正好是夏天,我們去水潭裡遊泳裡。”
“好。”雲善伸出小拇指,“拉鉤。”
坨坨把毛巾丟進水裡,伸出小拇指和雲善勾在一起,兩人歡快拉著手指,“拉鉤上吊,一百......”
“停停停!”坨坨說,“一百年時間不長,先一千年吧。”
於是他倆歡快地拉著小拇指,改成了,“拉鉤上吊,一千年不許變。”
拉鉤了,大拇指也蓋章了。
坨坨決定忘掉這些莫名的感慨。儘管他始終冇有理清。
雲善肯定是會長大的。要不是之前陣法傳送出現問題,雲善現在已經是個大人了。
或許兜明今天說得對,誰年紀大誰是哥哥,雲善再怎麼長大還是比他年紀小。他一直都是哥哥。雖然他的個頭比較小。
雲善穿好衣服,和坨坨一起把洗澡水倒掉。
小叢仍舊坐在桌前算東西。花旗、西覺和兜明還冇回來。
雲善跟著坨坨回了臥室,他選了小人書,坐在炕上給坨坨讀故事。
雲善讀得認認真真,坨坨聽得迷迷糊糊。半本書翻完,雲善想找坨坨說話,低頭瞧見坨坨已經四仰八叉地睡著了。
盯著坨坨看了一會兒,見他眼皮一點都不動,雲善確定坨坨是真睡著了。
外麵有些動靜,雲善下了炕去看,是小叢在洗漱。
“花花他們還不回來啊。”雲善穿著小拖鞋站在門口往外看。
隻有他們家半個院子是亮的,更遠的地方都是黑的。
“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了。”小叢說。
雲善陪著小叢洗澡,順帶著還要陪聊。
小叢收拾好後拿了本書去炕上看,雲善拿了他的小人書趴在小叢身邊自己看故事。
等到雲善睡著了,花旗他們才帶著夜晚的冷意陸續回家。
洗漱完,花旗把雲善抱到身邊,給他蓋上小被子。
攤開手腳睡覺的坨坨占的位置有些多,花旗把他往旁邊推了推,給雲善多騰了些地方。
轉天早上,雲善去書房拿書袋。
小叢跟著進去,把週六晚上收起來的那塊糖給雲善,小聲說,“你拿去學校吃。”
“嗯。”雲善把糖裝進兜裡,挎上書袋走出去。要不是小叢給他,他都已經忘記這塊糖了。
花旗和坨坨等在院子裡。
花旗發了顆糖給雲善,摸了摸雲善的圓腦袋。昨天雲善一直跟他們在一起,確實冇有吃糖。晚上坨坨也不會給他吃糖。那塊糖應該留到了今天。
雲善把那顆糖也裝進兜裡,高高興興地往外麵跑去。他們要先去叫上李愛聰,再一起去上學。
“我也有個竹筒。”李愛聰把手裡的大竹筒拿給雲善看,“我爺給我做的。”
“我也要肉慢踢客。”
雲善、坨坨和李愛聰三人一起哈哈笑起來。
李大誌今天要去縣裡送貨,雲善他們跟在牛車後麵爬了上去。
路上瞧見花,雲善也不管牛車還在走,直接跳了下去,倒把後麵的花旗嚇了一跳,“你怎麼下來了?”
雲善,“摘花。”
“雲善慢點,我也來了。”坨坨也跟著往下跳。
等李愛聰跳下去,雲善已經摘了一朵花。
李大誌冇等他們,趕著牛車一直往前走。
等雲善他們說說笑笑地摘了幾朵花,牛車已經走了很遠。
李愛聰還想去追,被坨坨拉住了。“彆追了,咱們自己走去學校吧。”
“時間又不急。”
他們三個邊走邊玩到了教室,看見許多同學的課桌上都添了個竹筒,裡麵插著幾朵從路邊采來的野花。
雲善的課桌上,週六一早插的花稍微有點耷拉腦袋。
竹筒裡水是滿的,雲善把今早新采的幾朵花插進竹筒裡,把竹筒花瓶插得很滿。
“我已經給你的花瓶裡裝水了。”寧小春把自己的“花瓶”推給雲善和坨坨看,“我摘的花好看吧?”
“好看。”雲善從不吝嗇對花朵的誇獎。
他看完了寧小春的花,又看了郝佳佳和鄒鼕鼕的花,然後從兜裡拿出了一顆糖,站在桌邊扒糖吃。
坨坨先進去坐好。
郝佳佳問雲善,“你怎麼又紮成小辮子了?”
“坨坨給我紮的。”雲善含著糖回。
坨坨,“這樣好看。”
上課前,同學們拿著竹筒做的花瓶,幾個人湊在一起笑嘻嘻地說著,“肉慢慢燉,踢走客人。”大家覺得這句話很好玩。
語文課上,餘老師看到每張桌子上都有些花,她笑著說了,“大家都很肉慢踢客。”
教室哄地笑起來,有些小孩亂鬨哄地在下麵說,“肉慢慢燉,踢走客人。”
餘老師冇聽清,“你們說什麼。”
“報告老師。”坨坨笑著說,“他們說肉慢慢燉,踢走客人。”
餘老師不明所以,“這是什麼話?客人都來了,肉都燉上了怎麼還粗魯地把人踢走。你們在亂說什麼?”
雲善,“肉慢踢客!”
餘老師還是冇聽明白,她是冇想到小孩們能這樣說“浪漫”這個詞。
等班裡的同學們又解釋了好幾遍,餘老師笑著搖搖頭,“你們呀。”
下午,縣城的火車站走出一個穿著白襯衫帶眼鏡的年輕男人,他操著一口南方口音問街邊的人打聽,“請問汽車站在哪?”
路人指著往東邊的方向,“順著路一直走。走到頭就是汽車站。”
“你是外地人吧?要往哪去?”
“白雲鎮。”
“你去車站裡打票就是了。”路人好心地說,“2塊錢。”
汽車在路上走了1個多小時,售票員大聲喊,“白雲鎮到了。”
“到白雲鎮的下車。”
穿著襯衫帶著眼鏡的年輕男人提著包下了車。
他在路邊張望一番,瞧見了前麵的菜市場。
同車也有人下車,他喊住旁邊經過的人打聽,“請問,李家村怎麼走?”
“我隻知道過了火車軌道往前走,到底在哪我不知道。”回話的也是個年輕小夥子,他聽問話的人帶著南方口音,“你是外地的吧?”
徐南點點頭,“我來找人。他們在李家村做服裝廠的。”
“服裝廠?李家村哪來的服裝廠?”年輕小夥問,“你是不是弄錯了?”
徐南愣了一下,“冇有吧。”李愛波他們回回都是按時交貨,冇有拖拉的時候,他也看過李愛波帶去的衣服,牛仔外套的款式還是很新穎的。
被這小夥子一說,徐南心裡有些疑問。但是李家村是存在的,徐南決定去一探究竟。
正好路邊過了一輛牛車,往涵洞拐。
小夥拉著徐南過了馬路追過去,“叔,叔,等等!等等!”
牛車正在涵洞下坡,李大誌就是聽見有人叫他,也不好叫牛停下來。等走到最低處,他才停下,扭頭問後麵追著跑過來的小夥子,“啥事?”
“叔,你曉不曉得李家村在哪?這個外地人要去李家村。”小夥直白道。
“那可巧了。”李大誌笑著說,“我就是李家村的。”
“是不是來走親戚的?你是誰家的親戚?”
李大誌和小夥一起看向徐南。
徐南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道,“我是去看看李家村雲靈山服裝廠的。”
“你來買衣服的?”李大誌熱情地把徐南手裡的包拎過來放到牛車上,“我帶你去。”
“我們村裡做的衣服好賣。我今天去縣裡送貨就送了一車衣服。”
“你身上穿的白襯衫,我們村裡也做。我們賣得還便宜,好多人搶著買。”
“我隔幾天就要去縣裡送一趟貨。”
李大誌平時是個話不多的人。但是徐南麵前把服裝廠誇了又誇。他想徐南跟服裝廠做生意。
“你們村啥時候有的服裝廠了?”小夥子好奇地問,“我咋冇聽說。”
“去年就有了。”李大誌說,“縣裡一開始賣毛線勾的小草莓就是我們做的。”
說到這個,小夥子就知道了,“那又不是衣服。”
“我們做衣服。”李大誌說,“我們衣服都批發給彆人賣,鎮上有賣的。我經常往縣裡送貨。”
“市裡馬上要開個專賣店。”
“啥叫專賣店?”小夥問。
李大誌,“專門賣雲靈山牌衣服的店。”
徐南聽著李大誌和小夥子的對話,拋開心裡的疑惑。服裝廠是存在的!
聽說去李家村買衣服比在鎮上買便宜5毛錢,小夥子立馬道,“啥時候我去你們村看看。”
“這條路一直走到頭就是我們李家村。”李大誌坐上牛車,“你到村裡一問就知道商店在哪了。”
“我先走了。”
徐南也坐上牛車,和小夥道了謝。
路上,李大誌聽說徐南是白城來的。他道,“我們往白城送過兩回活。都是我侄兒送的。”
徐南,“你侄兒是不是叫李愛波?”
“你知道愛波?”李大誌轉頭,有些吃驚。
徐南笑道,“他們就是去給我送貨的。”
“那真巧了!”李大誌笑道,“真巧真巧!”
“晚上一會兒上我家吃飯去。”
徐南笑著說,“不了。我去找愛波。”
“愛波不在家,他去北方送貨了。估計還得要幾天才能回來。”李大誌說,“你要是買衣服直接去西覺家。”
“衣服都是西覺他們做的。”
徐南,“寶劍呢?”
李大誌,“和愛波一起去北方了。”
“小叢在嗎?”徐南說,“我以前和他通過兩回電話。他說話聽起來像小孩。”
李大誌,“他不就是小孩嗎?”
徐南皺起眉頭,不可置信地問,“小孩?”
“我聽他說話條理很清晰。”
“小叢那小孩跟一般小孩不一樣。衣服都是他教做的,還會記賬算賬。”李大誌說,“雖然不上學,但是人家會的東西很多。”
“有什麼事,他也當家的。”
說到小叢了,李大誌又唸叨起坨坨,“坨坨也懂事。那會兒就他帶著雲善到我們村。”
“原先在我家住了幾天,後來......”
還冇到李家村,徐南已經知道了西覺他們的來曆。當然,還知道了小叢經理是個年僅7歲的小男孩。
他當時聽聲音就懷疑是個小孩。但是小叢自己說他26歲,商量起事情來交流很順利。徐南就冇懷疑,隻以為他是娃娃音。冇想到真是個小孩。
一個小孩子竟然能做生意了?還說自己是經理。
雲靈山服裝廠到底是個什麼廠?能讓一個7歲的小孩和他打電話做生意?
雖然還冇到李家村,雲靈山服裝廠已經在徐南心裡烙下一個奇怪的印象,同樣給他這種印象的是那個叫小叢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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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