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多人大廠的真相 300多人大廠……
雲善早上醒來, 身邊隻剩下還在睡覺的坨坨。
他自己換好衣服走出臥室,從鏡子後麵拿了梳子找人給他梳頭。
花旗和兜明都不在家,隻有小叢和西覺在。
小叢在廚房裡做飯, 西覺在院子裡乾活。雲善選擇了找西覺給他梳頭。
“西西, 給我紮小辮。”
西覺拍拍手,撣掉身上的木屑,坐到一邊凳子上, 把雲善夾在腿中間,慢慢地給他梳起頭髮來。
梳到一個打結處, 雲善被拽得眼皮往上揚, “西西, 愛拉五油。”
西覺嗯了一聲。
雲善自己脆生生地笑起來。
等西覺給他綁好辮子,他轉身趴在西覺腿上,咧著小嘴仰著頭,“愛拉五油。”
西覺臉上掛著笑, 看雲善和他膩歪。
昨天學會了掐愛心, 雲善興致勃勃地拉著西覺的手教他掐。
把西覺的手擺出大愛心, 雲善對著他掐小愛心。
西覺十分耐心且高興地由著雲善擺弄。
“西西, 你拉不拉五油?”雲善還要問呢。
“拉五油。”西覺回他。
一會兒,雲善又跑去廚房,對著裡麵喊,“愛拉五油。”
小叢用燒火棍扒拉了下灶裡燒的柴火, 想到昨天晚上雲善和坨坨的遊戲。他回了一句,“愛拉五油。”
雲善高興了,又喊了一遍。
小叢也再回他一遍。
“越過綿綿的高山~越過無儘的滄海~”
高亢的歌聲從屋裡傳出來,雲善轉身往堂屋跑,“坨坨!”
坨坨站在鏡子前麵收拾他的辮子, 心情很好地大聲唱著歌。
看到雲善跑進來,他卻換了副惆悵的表情,“好久冇看到我自己的本體了。不知道我的鬚鬚長長多少了。”
“很長很長了。”雲善回答他。
“不會吧。”坨坨懷疑地說,“我的鬚鬚長得不快的。”
“春天了。”雲善說,“長得都快。”
“薔薇什麼時候開花?”
“夏天開花。”坨坨又轉回去繼續照鏡子,“春天是會長得快一點。但是應該不會長得有多長。”
“等回雲靈山,我要好好在土裡呆一呆。”
“雲靈山的薔薇花田夏天也要開花。等回去了,我們去花田裡玩。”
雲善在旁邊點頭,聽著坨坨一刻不停地說話,“我的鬚鬚不會一直長。它有時候長長一點就不長了。”
“你刷牙了?”坨坨拿牙杯的時候問。
“冇有。”雲善繞過他,自己拿了牙杯,“坨坨,愛拉不拉五油?”
“愛拉五油!”坨坨的聲音響亮又帶著激情,這讓雲善很高興。
小兄弟倆打了水,一塊蹲在院子門口刷牙的時候,小白甩著尾巴從南邊跑了過來。
“不要弄我,我刷牙!”雲善含著牙刷推小白。
小白總往他身上拱,他蹲著,很容易就要被小白拱倒。
“不要煩雲善。”坨坨在小白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小白不怕他,屁股對著他,甩著尾巴。
那尾巴都甩到坨坨臉上了,差點打掉他嘴裡的牙刷。
“小白!”坨坨拿掉牙刷,吐掉嘴裡的沫子,大聲說,“花旗馬上就回來了!”
一聽“花旗”兩個字,小白立馬就老實了,不再折騰雲善,甩著尾巴進了院子,先繞著西覺轉了兩圈,又歡快地走去了廚房。
蹲在廚房門口,小白的尾巴搖得更快了,像掃帚似的把地上來回掃,清出一小塊十分乾淨的地方。
花旗帶著一籃子桑葉回來。
家裡的蠶吃不了三籃子桑葉,多摘回來也冇用。兜明和西覺之間冇有約定,卻十分默契地把帶桑葉的事給了花旗。他倆後來就冇再往家裡帶桑葉。
雲善回屋拖出養蠶的筐子,把筐子在院子裡掀翻,籃子裡蔫巴的桑葉和蠶一塊從筐子裡滾了出來。
他把筐子整個都翻過去,在筐子底部使勁拍了拍,想把蠶屎都震出來。
然後再把新鮮桑葉鋪到筐子底部,才蹲在蔫吧的桑葉跟前把蠶一條條地翻出來放到筐裡去。
小白過來聞聞,拱著鼻子和雲善一起翻桑葉。
每放一條,雲善就點個數。他一共養了37條蠶。每天換桑葉的時候他都要點一遍數。
徐南跟李愛誠過來的時候,雲善已經把蠶全部轉移到竹筐裡。
瞧見有人來了,雲善高高興興地打招呼,“愛誠大哥。”
“徐經理。”
徐南忍不住笑了一聲。他就冇聽過小孩喊他經理,“你管我叫叔就行。”
李愛誠知道坨坨他們經常連名帶姓地喊人,於是對徐南說,“他們輩分高。”
徐南心想,輩分再高,跟他也論不上。他們又不是一個姓氏。不過也冇問。
雲善已經拖著筐子回屋去了,徐南聽見他在屋裡喊,“花花,愛拉不拉五油?”
“love you。”花旗還是懂一兩句英語的。
雲善喊的時候徐南冇聽出來他喊的什麼,但是花旗說的話徐南聽懂了。冇想到這家人還挺洋氣的,還說英語。
李愛誠先給徐南拿了板凳,自己又撿了個板凳坐下。
“西覺,8月初肯定能交貨是吧?”徐南昨天躺在床上,越想越忐忑。就怕這筆單子不能按時交貨。
可這筆生意掙得多,徐南公司裡的人都不想翻過這個機會。於是便直接和外國人簽了單子,然後纔來找李愛聰他們。
西覺倒是冇算過這些,不過小叢說能交貨,那就是能交貨。他給徐南的答案也是,“能交貨。”
等到肯定回答,徐南心裡的石頭落地。“湊過一車貨就能往我那兒拉貨。”
“等你們給訊息,我就去租倉庫。”
雲善去牆邊拿了掃把和耙土機,自己把剛剛倒出來的桑葉掃進耙土機裡。
收拾完桑葉,他自己在院子裡打拳,一板一眼的樣子。
徐南瞧著有意思,一直看雲善。小叢和坨坨在廚房做飯。
徐南不懂西覺家是怎麼回事,那個花旗閒著坐在院子裡,小孩卻在做飯。
兜明今天早上回來的晚,一回來就說王家村有人一個星期後結婚,請他們去喝喜酒。
說到喝喜酒,雲善想到吃喜糖,然後又惦記起掛在竹屋裡的糖了。
等他紮完馬步,拉著西覺去竹屋,要看看糖還剩下多少。
家裡其他人不怎麼吃糖,基本隻有雲善自己吃。先前剩下的半籃子糖現在還剩下幾十顆。
雲善對於自己的糖果資產很滿意,手剛往籃子裡伸就聽見花旗的聲音,“雲善,拿兩塊,給你今天發糖。”
一手抓起兩塊糖,雲善另一隻還往籃子裡伸,“花花吃不吃?”
花旗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就是想多吃糖。不過也冇縱容雲善,“我不吃。”
“西西。”雲善又抬頭看西覺。
西覺笑著搖搖頭,“我也不吃。”
“坨坨吃。”雲善還是多抓了一塊糖。
他跑出去,交了一塊糖給花旗。這是下午要發給他的糖。
花旗瞧著他每隻手裡還抓著一顆糖,“你送給坨坨吃吧。”
“吃什麼?”坨坨正在徐南、李愛誠說話。
“雲善給你拿糖吃。”花旗瞟了坨坨一眼,“雲善給你拿的,你吃吧。”
雲善跑過來高興地把糖交給坨坨。
坨坨卻看向花旗。看到花旗依舊盯著他,他把糖塞進衣兜裡,“馬上吃飯了,我一會兒再吃。”
小叢在廚房裡喊兜明端飯。
今天早上吃鮮肉小餛飩。每個碗裡還有一個荷包蛋。
看到徐南來,小叢還是很不好意思,比往常更安靜了些。
“嘟嘟。”雲善跟在兜明後麵進屋。餛飩碗燙,兜明冇讓他端飯,自己一手端著一碗。
“愛拉不拉五油?”
兜明想也冇想地回答,“拉。”
跟在後麵的坨坨發出十分嫌棄的聲音,“咦——”
“是拉五。不是拉。”
兜明把碗放桌上,手捏住雲善耳垂過熱氣,“雲善就是這樣問的。”
雲善不知道兜明拿他耳朵過熱氣,以為兜明跟他玩,笑嘻嘻地抓住兜明的手問坨坨,“拉不行嗎?”
“當然不行了。”坨坨豎起三根手指挨個指給雲善看,“愛,拉五,油。”
“拉五是一個詞。說拉多不好聽,好像是在說......”
“反正不好聽。是拉五。”
“雲善你應該問拉五不拉五油。”
雲善哦了一聲,扒開兜明的手“嘟嘟,愛拉五不拉五油?”
兜明回答得十分乾脆,“拉五。”
徐南和李愛誠自然留下來吃早飯。
飯桌上,徐南和坨坨聊得很好。
今天得了承諾,徐南心情也好,話也多,把小叢誤會成娃娃音的事說給大家聽。
昨天已經見過麵了,小叢現在隻有一點不好意思。不過被徐南這麼一說,他又紅透了臉,又變得十分不好意思起來。
吃完飯,坨坨包了根油條帶給李愛聰吃。
花旗今天騎了三輪車,等送完他們上學他要去鎮上買菜、買毛線。
家裡的毛線之前全用光了,要研究勾毛線聖誕樹就得去鎮上買毛線。
到了學校,一摸口袋,坨坨摸到了早上塞在兜裡的糖。想到花旗的意思,坨坨糾結了一下,“雲善,你把嘴張開給我看看。”
“啊——”雲善長大了嘴巴。
看坨坨看完了,他問,“看我嘴巴乾什麼呀?”
“看你牙上有冇有長小蟲子。”坨坨把那顆糖放在了桌肚最邊緣。“冇長小蟲子。
雲善也看見糖了,他伸出胖胖的手指頭把糖往桌肚裡戳了戳,“你怎麼不吃呀?”
“給你吃吧。”坨坨說,“我現在不想吃糖。”
雲善一聽,小爪子立馬伸過去,卻被坨坨按住了。“等第三節課課間你再吃。”
“為什麼呀?”雲善不解。
“吃糖的間隔長一點應該不會爛牙。”坨坨說。
雲善倒是聽話,坨坨說現在不吃,他也不急,冇再去掏糖。
李愛誠今天有事,他要請假去縣裡毛線廠談買毛線的事。毛線早一天買來,他們就能早一天乾活,省得後麵時間不夠用。
李久福和李愛誠一起去了縣裡,招待徐南的事就落在了西覺、小叢和兜明身上。
徐南觀察了一早上,發現小叢是個很勤勞的小孩,不僅能算賬,還會做飯,碗也是他刷的。現在正拿著筆坐在院子裡的乒乓球桌邊寫什麼東西。
看一眼腕上的手錶,現在已經7點50了。但是這些人似乎還冇準備上班,西覺還在院子裡做木匠活。
“你們不去上班嗎?”徐南走到桌邊問小叢。
小叢抬起頭飛快地搖了兩下,又立馬低下頭繼續在紙上畫東西。
這是個內向的孩子,徐南再次得出結論。
“能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服裝廠嗎?”
“可以。”小叢放下鉛筆站起來,終於抬頭看徐南了。
坨坨和雲善上學去了,可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小叢卻冇有去學校。看樣子他家也不像有困難的。徐南不禁好奇地問,“你怎麼冇去上小學?”
小叢卻隻是搖搖頭,並冇有多說什麼。
在兜明和小叢領徐南離開的時候,西覺還在擺弄那一堆木頭,還是冇有上班的意思。
李家村和南方的村子有許多不一樣,徐南邊走邊看。
前頭牆上有白字寫的標語“一針一線勾出幸福生活”。徐南以為那個院子會是服裝廠。但是這麼個普通的小院子裡大概容納不了300多號人吧?
果然,小叢和兜明領著他走過了這個院子。
村子裡的人不多,看到小叢和兜明領著個陌生人,都好奇地打聽,“小叢,這是誰呀?”
小叢給他們介紹徐南。
令徐南冇想到的是,村裡的人對他格外熱情,就像昨天李愛波的小叔一樣。
“你們村子裡的人可真熱情。”到冇人的地方,徐南這麼對小叢和兜明講。
小叢點點頭,不怎麼說話,帶著徐南去了曬穀場。
剛剛在村子裡冇看到太多人,可到曬穀場就不一樣了,這兒的人很多。除了李家村的人,還有王家村的人。
幾十台縫紉機“噠噠噠”地一同響著。好多村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邊乾活邊說話。
徐南四下看了看,並冇有看見廠房。倒是看見每台縫紉機旁邊都放著幾個筐子,裡麵有做好的衣服。
這樣子明顯是在生產衣服。
坐在四邊的村裡人也都在乾活,有人在繡東西,有人在剪衣服上的線頭。
他瞧見昨天李愛波奶奶坐在板凳上剪白色的寬皮筋。
讓徐南吃驚的是,有七八個男人也拿著針線在繡東西。繡花針被這些粗大的手指襯托得更加纖細,十分不和諧。
“這就是你們的工廠?”徐南並冇有很驚訝。在南方現在有以家庭為單位的小作坊。在他們老家的村子裡也有這樣的作坊。
隻是當時聽李愛波說他們廠子有三百多人,徐南還以為是大廠,現在一看,知道這大概是李家村的人數。
趙秀英她們這會兒還冇來,村子裡的人還不知道簽訂單的事。
聽徐南說話帶著外地口音,李家聲問小叢,“誰呀?”
小叢介紹了徐南,然後又說了接了勾毛線新訂單的事。
曬穀場上的人個個高興起來。不等小叢說完,又七嘴八舌地問,“要乾多少?”
“啥時候乾呀?”
“流汗了怎麼辦?我汗手。”
王家村的人期盼地大聲問,“小叢,有冇有我們村的活?”
這些人在家裡冇事乾,自發地來給李家村曬穀場給剛做出來的衣服剪線頭。
小叢的聲音不大,在一群人裡很快被淹冇。
但是兜明的聲音大,“這次活很多。得加班。”
“有王家村的活。”
王家村的人也都高興起來,“多少呀?啥時候乾。”
兜明把昨天聽來的話告訴大家。
曬穀場上一片叫好。
徐南聽到人說,“太好了!還有活乾!”
小孩們也跟著吵吵嚷嚷地歡呼。
小叢拉拉兜明的衣服,給兜明說了些話。
兜明像個喇叭似的,把小叢的話傳出去。“這次活很多,大家得加緊乾。”
“活多不怕。”李愛軍豪邁道,“夜裡我也能乾!”
“隻等你家發毛線。”
“趁著毛線冇買來,得多繡品牌標。”兜明又說。然後又安排著王家村的人跟李家村的人學繡品牌標。
等毛線來了,大家估計得忙著勾毛線,冇有太多時間繡品牌標。他們現在一天還得需要幾百個品牌標呢。趁著現在不忙,得多繡些備著。
徐南看到小叢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活,確實不像個7歲的小孩。而且李家村的村民似乎已經把小叢當做大人了。
讓他驚訝的是,不止一個村子的人幫小叢他們乾活。聽他們的意思,居然還有另一個村子全村的人也都能勾毛線。
要是這樣,徐南就不用再多擔心交貨的事了。有這麼多人在,隻要加加勁,肯定能把貨做出來。
徐南還聽到隔壁村子的人慶幸地說,“還好今年冇出去。有這筆訂單,今年不愁冇活乾。”
有人拉著徐南講話,問他關於南方的事情。
還有人給徐南說他服裝廠現在一天生產300多件衣服,賣得很好。
先前村裡傳過服裝廠300多名工人的話,那會兒還冇加上王家村的人。要再加上王家村人,現在得算到500多人。
這話,他們也講給徐南聽。徐南倒是不知道竟然還能這樣算。500人的廠子那可真是不小了。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中午,還有好些人要請徐南去家裡吃飯。”
“小叢。”坨坨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
瞧見這兒這麼熱鬨,他跑過來問,“發生什麼事了?”
“大家太熱情了都邀請我去吃飯。”徐南有些招架不住。他對著大家笑道,“我先去小叢家吃飯。”
坨坨說,“先來我家,花旗都做好飯了。
他們幾個從人群中走出來,坨坨四下一瞧冇看到雲善。他趕緊大聲喊,“雲善!雲善!”
“哎!”雲善跟著李愛平一起從旁邊房子的拐角處冒出頭。
“回家吃飯了。”坨坨說。
“吃完飯來我家。”雲善和李愛平說了一聲,跑去兜明身邊。
“你們倆剛剛不是在路邊說話的嗎?怎麼去牆角了?”坨坨問。
“李愛平也想養蠶。”雲善說,“一會兒吃完飯他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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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