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錮的惡鬼(40)
隻點著夜燈的病房裡,昏黃的光暈下,細長的鎖鏈泛著冰冷的光澤連接著黑色的頸環把惡鬼的脖頸死死禁錮住。
但此刻狼狽的惡鬼眼底卻冇有絲毫的戾氣,西澤爾漂亮的深紫瞳眸帶著點點溫柔注視著鐵門的方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眼底的溫柔漸漸被不耐煩和戾氣所替代。
都過去這麼久了,自家小孩還不回來,是真的走了嗎?
西澤爾懊惱不已,早知道,他應該把自己弄的更慘一點,這樣的話,自家小孩就不會心狠地離開了。
他想,下一次,還是直接拿刀讓自家小孩捅他一刀好了。
此刻西澤爾的腦子全都是瘋狂的念頭。
虞期帶著醫生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西澤爾垂下高傲的頭顱靠在床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虞期也冇心思去照顧西澤爾的情緒,他隻著急地對醫生道:“醫生,你快看看哥哥怎麼樣了。”
在外人麵前,虞期還是親密無間地喚著西澤爾“哥哥”,因為隻有這樣,療養院裡的人纔不敢輕慢地看待西澤爾,或者對他不好。
畢竟如今西澤爾失去了皇太子的地位被關在了這裡,而皇室也就隻剩下他這一個小皇子。
那麼在外人眼中,他這個小皇子的地位足夠讓他們看他的眼色行事。
他在意他的哥哥,那麼其他人就不敢對他的哥哥不好。
虞期僅僅是懷著這樣的目的,但西澤爾聽到自家小孩著急地喚著他“哥哥”的時候,心裡那些陰暗的念頭卻是在頃刻間消散。
他抬眸看向了自家小孩,眼底是極致的溫柔。
明明是個惡鬼,但被鎖起來的惡鬼如今看起來卻帶著幾分可憐,也就冇有那駭人的殺傷力。
虞期也不由靠近過去,他看著醫生給西澤爾檢查脖頸上的淤青。
之後醫生給西澤爾上了藥,又拿了繃帶小心把被掐出淤青的脖頸給包裹住,做完這些後,醫生囑咐道:“殿下最近要心平氣和一些,不要太過用力說話,被這種力道掐過的脖頸,聲帶大概率會損傷到,要好好修養才行。”
而醫生話落,西澤爾神情倒是依舊冷漠,但虞期卻因此變得緊張起來,甚至是帶著懊悔。
西澤爾心情突然就好了,但他掩蓋著自己的好心情,用一種虞期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伸手去觸碰虞期的手指,低啞道:“期期,陪陪哥哥吧,就一晚。”
說著,細微的咳嗽聲響起,西澤爾的唇角甚至是沾染上了絲絲縷縷的血跡。
醫生一看趕忙就上前檢視西澤爾的情況,卻是在遮擋住虞期的視線後,他們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殿下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深紫的瞳眸看向醫生的時候盛滿了戾氣。
醫生動作一僵,但他還是道:“殿下還請張嘴,我必須再次檢查一下您喉嚨的情況。”
“哥哥,不要任性。”
虞期明顯感覺到了醫生動作的僵硬,他知道是西澤爾不配合了,趕忙出聲。
而西澤爾也終於配和地張開了嘴。
醫生檢查過後,就道:“殿下喉嚨受傷比我想象的要嚴重許多,得輸液才行,不然,聲帶受損長時間治癒不好會影響以後的發聲。”
這次,虞期更加緊張了起來,他趕忙道:“請務必治好哥哥。”
“我會的,我這就去準備。”醫生應聲離開。
而等醫生一離開,西澤爾就再次咳嗽了起來,虞期知道他的哥哥又在對他使用苦肉計,但他卻冇有置之不理,他忙靠近西澤爾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西澤爾隻緊緊抓住自家小孩的手腕,在自家小孩想要抽開手腕的時候更加劇烈地咳嗽起來,直到自家小孩乖乖地被他抱在懷裡後他才罷休。
西澤爾低頭嗅著屬於自家小孩身上的香氣,他帶著虛弱的低啞,緩緩道:“期期陪著哥哥,好不好?”
“我憑什麼要陪著你!”虞期掙紮了起來,他氣急,但他又不敢太過大力掙紮再傷到西澤爾的脖頸。
他並冇有忘記西澤爾的脖頸是被鎖鏈給禁錮住的。
最後,直到筋疲力儘,虞期都冇有掙開西澤爾的懷抱。
他永遠都冇有西澤爾心狠,所以他氣自己,但氣到最後,虞期也還是妥協道:“你鬆開我,我不走。”
西澤爾聞言頓了一下,他冇有真的聽話鬆開自家小孩,隻是像順炸了毛的貓一樣稍微鬆了些力道,讓自家小孩能更舒服地被他抱在懷裡。
虞期拿西澤爾冇辦法。
他隻是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見西澤爾。
他不該來的。
而直到醫生帶著藥劑那些重新回來的時候,虞期才終於從西澤爾的懷抱中掙脫了出來。
醫生熟練地給西澤爾紮針調試點滴。
一切都弄好後,醫生看向了虞期。
虞期也看向了醫生,他默了默,最後道:“你先回去吧,這裡我會看著,我今晚……不回去了。”
“好的,小殿下。”醫生得到了回覆也識趣地離開了病房。
很快,病房裡就重新剩下西澤爾和他不情不願的寶貝。
西澤爾溫柔注視著自家小孩,即便虞期不願意搭理他,他都是一副溫柔的模樣,緩緩道:“期期乖,陪哥哥睡一會吧。哥哥……已經冇辦法再欺負你了,期期不需要離哥哥那麼遠。”
西澤爾說的是“冇辦法再欺負”而不是“不會再欺負”。
虞期氣急,他不想搭理西澤爾,甚至是,他還往床尾挪了挪,離西澤爾更遠了。
而西澤爾看著他的寶貝遠離自己,竟是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抓,而束縛在他脖頸上的堅固鎖鏈也在瞬間被繃直,那樣的力道拉扯,簡直觸目驚心。
西澤爾的本就纏著白色繃帶的脖頸上很快就多出了一道血痕。
“西澤爾!你瘋了!”虞期驚慌般地撲了過去,他抱住了西澤爾去製止他瘋狂的動作。
而惡鬼般的上位者也終於停下了自己瘋狂的動作,他就像是被安撫了的野獸一樣,他把腦袋搭在自家小孩的肩膀上,帶著化不開的執念,緩緩道:“期期,陪著哥哥吧,求你……”
他那是求嗎?他那是明晃晃的逼迫。
而誰先心軟,誰就會被另一方拿捏。
他的哥哥足夠心狠。
而他卻做不到同樣的心狠。
所以最後,虞期也隻能朝著西澤爾穿著單薄病號服的肩膀狠狠咬了上去。
西澤爾悶哼了一聲,卻是愈發抱緊了痛恨著他,又心軟地無法放下他,隻氣急了會撓人的寶貝。
“期期,哥哥……愛你。”
西澤爾訴說著愛意。
但冰冷的病房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迴盪飄散。
他的寶貝冇有迴應他。
虞期隻道:“你鬆開我,我可以陪你睡覺。”
西澤爾動作微僵,他的眼底閃過一抹落寞,但那抹落寞又很快隱去,他鬆開了自家小孩。
而虞期卻是自顧自地開始脫衣服,直到脫到隻剩下裡麵的襯衫才停了下來。
西澤爾的視線有如實質一般落在自家小孩身上。
虞期不自在,但看到西澤爾脖頸上拴著的鎖鏈,他又稍稍放下心來。
他僵硬地在西澤爾的旁邊躺下,帶著幾分警惕道:“可以睡了嗎?”
“好……”西澤爾喉結滾動,他就像是個覬覦獵物的野獸一樣蠢蠢欲動,但脖頸上的鎖鏈卻是讓他看起來好像家犬一樣冇有威懾力。
而這也讓自家小孩少了些戒備。
西澤爾冇有做出過分的舉動,他隻靠近了自家小孩一些,在自家小孩即將要往後躲的時候躺了下來。
他太知道怎麼才能讓他的寶貝心軟了。
所以這一夜,西澤爾得償所願。
而虞期卻缺乏安全感一般即便是睡夢中都蜷縮起自己。
但過往的無數個夜晚,漂亮的小孩卻一刻都離不開自己哥哥的懷抱,也隻有在哥哥的懷抱中纔可以安睡。
西澤爾冇有睡意,他看著遠遠蜷縮在一邊的小孩,眼底帶著深深的愛意還有不甘。
明明他們一直都是彼此的唯一,但自家小孩卻還是不愛他,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
西澤爾並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他明明給了自家小孩最好的一切,他們之間也一直都親密無間。
是親情還是愛情就那麼重要嗎?
不論是親情還是愛情。
他們不應該都想要一直在一起嗎?
西澤爾不明白,他也隻能用儘手段去算計,但最後卻還是造成瞭如今的局麵。
而不知過了多久,在虞期真的睡過去了的時候,西澤爾才終於動作,他小心靠近他的寶貝,又輕輕把毫無安全感的小孩擁在了懷裡。
但他的寶貝即便在睡夢中都還是無法放鬆的狀態,甚至是,在他的懷裡還發著抖。
西澤爾喉頭哽咽,最後,他唱響了自家小孩喜歡的搖籃曲,他本就不會唱什麼搖籃曲,甚至是,現在因為聲帶受損,他唱出的搖籃曲更是難聽至極,但被西澤爾禁錮在懷裡的寶貝卻是慢慢放鬆了下來。
西澤爾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也終於在這一份安寧中抱著自家小孩睡了過去。
而第二天一早,虞期睜眼就是被西澤爾抱在懷裡的狀態,他猛然瞪大了貓瞳,下意識就推開了西澤爾。
西澤爾睜開眼睛,看著自家小孩一副慌亂的模樣看著他,他解釋道:“我冇有對期期做什麼。”
虞期拉扯好自己淩亂的衣服,垂著眸子道:“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的懷抱,隻是讓我害怕而已。”
西澤爾僵硬住,自家小孩的最後一句話成功擊潰了他所有到嘴的溫柔話語。
他隻能道:“對不起,是哥哥不好。”
虞期冇說話,他自顧自地穿好衣服,他站在床邊,用冷漠的語氣道:“你讓我陪你睡覺我也睡了,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會等你傷好了再離開。所以,不要再對我用苦肉計,我討厭那樣子。”
虞期把所有的話都攤開來說。
即便是最會騙人的惡鬼,這時候也無話可說。
西澤爾隻能順著自家小孩道:“好,哥哥不傷害自己了。”
之後,虞期陪在西澤爾的身邊。
這竟讓西澤爾生出了一種心滿意足的感覺,這座療養院看起來禁錮住的是他自己,但同時,這座療養院也禁錮住了自家小孩。
而從始至終,他想要的也無非就是這樣的結局。
他們互相禁錮,直至生命結束的那一刻。
隻是,虛假的美好卻是如鏡花水月一般一碰即碎。
此刻的療養院院長室裡,秘書長霍奇站在一旁,療養院的院長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虞期坐在沙發上看著光腦上的內容,神情前所未有的糾結。
療養院院長則是緩緩道:“按照陛下的意思,陛下想對皇太子殿下進行催眠乾預,讓他變回一個正常人。”
語氣說是要讓西澤爾變成一個所謂的正常人,實際上,查爾斯是想篡改西澤爾的記憶,讓他變成一個隻會聽話的傀儡皇太子。
當然,記憶被篡改後,西澤爾也會忘記自己深愛的弟弟。
隻有遺忘虞期,才能算篡改記憶成功。
因為,虞期是西澤爾這個哥哥最深的執念。
這對於虞期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但同樣的,虞期知道,所謂的篡改記憶,若是一不小心,他的哥哥就會變成一個傻子。
但他的父皇實在是等不及了。
因為皇太子被幽禁,屬於皇太子的勢力開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動,他們向皇帝施壓,讓皇帝不得不把皇太子放出來去主持大局。
但查爾斯也怕一旦放了西澤爾,西澤爾就會反撲咬死他這個父親。
所以他們才做出了要篡改西澤爾記憶的計劃。
虞期問道:“你們有多少把握可以保證讓哥哥完好無傷?”
院長冇有出聲,他看向了一旁的秘書長霍奇。
而霍奇抬眸看向虞期,緩緩道:“七成把握,不過小殿下可以放心,中途要是出現問題,手術隨時可以終止。”
虞期冇說話,他起身就要離開。
霍奇神情微凜,他立馬吩咐門外的守衛,喊道:“攔住小殿下,不能讓他去見西澤爾殿下。”
“霍奇!你敢!”虞期聲音同樣狠厲。
“得罪了,小殿下。”
下一刻,虞期就被守衛用沾有藥水的手帕捂住口鼻暈了過去。
霍奇歎了口氣,道:“小殿下對西澤爾殿下還是太心軟了,我們不能讓小殿下破壞陛下的計劃。”
“也是,不過小殿下很重要,篡改記憶最重要的是西澤爾殿下對小殿下的記憶,我們要一次次讓西澤爾殿下見到小殿下,一次次乾預,直到他再也想不起小殿下為止才行。”
“嗯,隻要能達到目的就行。”霍奇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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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西澤爾會忘記期期,又會一次次想起來,最後,當然是裝失憶,然後把期期再次拆吃入腹,更加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