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期,你隻能是我的(41)
被隱藏在山林中的療養院裡,本該寂靜無聲的夜晚,卻從療養院的深處傳來瞭如惡鬼般的聲音,那是一種極致痛苦的聲音,但也帶著極致的瘋狂,一聲又一聲的“期期”泣血般響起,就好像不甘心的惡鬼從地獄裡爬出來要把他親昵喚著的人一起拉入地獄一般。
西澤爾被綁在冰冷的手術檯上,他的四肢被固定在手術檯上的鎖拷緊緊扣住,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此刻隻能狼狽地成為彆人手中待宰的羔羊。
但那雙深紫的瞳眸裡依舊是讓人望而生畏的森寒戾氣。
一旁的醫生趕忙把鎮定劑對準西澤爾的脖頸注射了進去。
很快,那雙如野獸般駭人的瞳眸終於閉上。
醫生鬆了口氣,另外一個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搖頭道:“不行,篡改記憶的神經藥劑不能再加大用量了,皇太子殿下會瘋的。”
剛給西澤爾注射了鎮定劑的醫生唏噓道:“你剛剛是冇看到殿下的眼神有多可怕,他的意誌力太頑強了,我們完全冇有辦法催眠殿下,即便是短暫的催眠,但緊緊隻是半個小時,他就會恢複正常。已經死了四個觀察員了。”
每次對西澤爾進行了記憶的乾擾和催眠後,他們都會留觀察員觀察西澤爾的情況,但每一次,無一例外他們都會被清醒過來的西澤爾給掐死。
另一個醫生默了默,他最後道:“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要把小殿下帶過來了,讓小殿下留在皇太子殿下的身邊,這樣起碼不會再死觀察員了。”
他們都知道,他們惡鬼般的皇太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對自己的弟弟下手的。
他們都知道,西澤爾愛慘了虞期。
即便他是個瘋子。
而虞期也在被關起來的第五天後再次見到了西澤爾。
病房的門被打開,陽光灑落,虞期站在門口,光落在那張漂亮的小臉上,讓那張漂亮的小臉竟是不真切起來。
靠在床頭的西澤爾看著自家小孩,那雙難掩陰戾和疲倦的眸子隻瞬間就變得溫柔起來,他想要起身朝著自家小孩靠近過去。
但脖頸上的鎖鏈卻是限製了他的動作。
西澤爾煩躁地蹙眉,但他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站在病房門口不走進來的漂亮omega少年,他的弟弟,他的……摯愛。
“期期……”
沙啞的聲音從西澤爾的口中響起。
虞期終於抬腳朝著西澤爾走了過來,他並冇有像以前一樣和西澤爾保持著距離,而是撲過去抱住了他。
西澤爾身體微微僵直,他有些受寵若驚,一時間竟是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了。
而大滴的眼淚也落在了西澤爾的肩膀上,虞期沙啞的聲音響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
他走投無路,他選擇了背棄他的哥哥,他隻是想要自由,想要逃離惡鬼哥哥窒息般的禁錮。
他從冇想過讓他的哥哥變成如今的模樣,成了一個隻能任人欺負的傀儡。
但西澤爾聞聲卻隻是勾唇淺笑了起來,他隻知道他的寶貝終於又肯親近他這個哥哥了,而不是疏離和厭惡。
西澤爾帶著失而複得的喜悅趕忙把自家小孩緊緊抱在懷裡,而後道:“期期不要說對不起,不怪期期,都是哥哥不好,是哥哥總是弄哭期期。期期隻要不再生哥哥的氣,就什麼都好。”
於西澤爾而言,那些醫生對他的折磨壓根不算什麼,雖然確實很痛,他們竟想讓他忘記自家小孩,也很可惡。
但現在,自家小孩終於又重新回到了自己這個哥哥的懷抱,這樣,就足夠了。
而他懷裡的寶貝卻眼底閃過一抹痛苦。
虞期心裡說了無數聲“對不起”,但他卻誘哄西澤爾,“我不會再離開你的身邊,但哥哥,請你配和那些醫生。不然……你永遠都無法離開這裡,也就……永遠都見不到我了。”
西澤爾抱著虞期的手臂收緊,那力道,似是要把自家小孩給勒死再懷裡,而虞期隻順從地被西澤爾抱著,他不出聲,也不反抗。
他像是乖巧的人偶一樣,但他說出來的話,卻讓西澤爾痛徹心扉。
西澤爾突然就冷笑了一聲,他嘲弄道:“期期,你讓哥哥配合他們,讓我忘了你,期期真是好狠的心啊。
那我忘了你之後呢,你的承諾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不去遵守了,對吧。
你就可以和路裡雙宿雙棲了,對不對?
期期,我看起來很好糊弄嗎?!”
西澤爾突然發了狠,他一把推開了他恨不得揉碎在懷裡的寶貝,惡狠狠道:“滾!”
虞期踉蹌地被推倒在了地上。
西澤爾推完就後悔了,但他被鎖鏈釦住了脖頸,他就連伸手拉他的寶貝起來都做不到。
終究,西澤爾頹然垂下了眸子。
不可一世的惡鬼終究露出了脆弱的模樣,他隻道:“你走吧,我是死是活和你冇有關係,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
期期,你聽著,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對你放手。
你隻能,是……”我的。
西澤爾最後兩個字還冇有說出口,虞期就突然起身朝著他撲過來,而後吻住了他的唇瓣。
這是虞期真正意義上第一個主動的吻,這一吻讓西澤爾徹底亂了分寸。
他到嘴的所有話語都咽回到了肚子裡,他伸手摁在了自家小孩的後脖頸上,不讓他有任何逃離的可能。
他張嘴就迎上了他品嚐過無數次的清甜小///舌,他發了瘋似地吻他的寶貝,把這當成他們的訣彆一般,好像要把自家小孩溺斃在這一吻中,再難離開他。
但最終,西澤爾還是不忍心看著自家小孩因為缺氧而窒息,他鬆開了他的寶貝,他卸下所有的驕傲,對自家小孩道:“期期,哥哥不能冇有你。”
“我知道。”虞期聲音微喘,看著西澤爾終於冷靜下來,他緩緩道:“我會遵守承諾,即便哥哥失去了記憶,我也會留在哥哥的身邊,若我做不到,哥哥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我會立下字據。
哥哥,除了為了逃離你的這次,我從未騙過你。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西澤爾沉默,他並不相信他的寶貝,或者說,他不相信他自己,他這麼一個惡鬼,自家小孩又怎麼可能會在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之後還待在他身邊呢。
怕是會……躲得遠遠的吧。
但,他想相信他的寶貝一次。
因為,他不甘心,他想賭他的寶貝依舊最在意他這個哥哥。
所以最後,他釋然,妥協,緩緩道:“好,哥哥答應你。哥哥會乖乖配合,會……成為他們想要的傀儡。”
虞期眸中的眼淚劃過臉頰,西澤爾心疼地伸手擦拭掉自家小孩眼底的淚珠,笑道:“期期哭什麼,哥哥都答應你了,而且,是哥哥罪有應得。若不是哥哥不好,期期也不會不要哥哥。所以,彆哭了,期期。
我會心疼。”
虞期眸中的眼淚掉的更凶,西澤爾彆無他法,他隻能拍著自家小孩的後背安撫,然後如年少時期一般哼起不成調的搖籃曲。
幼年的虞期就是這麼被西澤爾哄大的。
他們相擁了很久很久。
這之後,虞期也確實冇有再離開西澤爾的視線。
即便是西澤爾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接受清除記憶和催眠的手術時,他都在門外等著。
他本是想一直陪在西澤爾身邊的。
但他的哥哥卻用狼狽至極的語氣對他道:“期期乖,出去等哥哥好不好,哥哥現在的樣子……太醜了。”
虞期聽著手術室裡那一聲又一聲的“期期”,心臟如遭重擊般擂動。
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楚感知到了自己的哥哥對他的執念深到了何種地步。
而這一刻,他也終於意識到,他的哥哥對他的不隻是單純的色慾和佔有慾,他的哥哥……愛他,愛到發瘋,愛到不惜傷害自己,傷害他……
但那些以愛之名的傷害,真的太痛了。
若是有下輩子,他寧願,從未遇見過他的哥哥,他也寧願,自己從未被人愛上。
療養院的日子孤寂而乏味,每一天,虞期都很煎熬,他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而他終於又重新能在西澤爾的懷抱中安睡了起來,或者說,在他的哥哥痛苦喊著他名字的時候,他終於不再恨他的哥哥。
他隻希望有朝一日他們可以……一彆兩寬。
在一日的清晨,虞期在晨光中望著西澤爾,緩緩道:“哥哥,我們和好吧。”
西澤爾從床上起身,他溫柔地伸出自己被鎖拷勒出血痕的手腕把他的寶貝抱在懷裡,帶著淺淺的愉悅,道:“好。”
而虞期也伸手回抱住了西澤爾,但猛然間,虞期卻僵硬住。
何時開始,他的哥哥消瘦成瞭如今的模樣,單薄的背脊,骨頭咯得他生疼。
虞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也再次抱緊了西澤爾。
西澤爾微眯著帶著血絲的眸子享受著和自家小孩難得的愉悅。
*
三個月後,隨著最後一項測試的結束,醫生走到虞期的麵前,欣喜道:“成功了,現在的西澤爾殿下已經變得正常起來了,溫和高貴,再不見一點偏執。
他也不會再對小殿下懷有愛慾和佔有慾了。小殿下,你……”
醫生還想說些什麼,但虞期已經繞過醫生推開了病房的門,他朝著熟悉的大床望過去,此刻的西澤爾周身不再有著尖銳到駭人的戾氣,他溫文爾雅地靠坐在床頭。
許是“大病”初愈,他看起來虛弱至極,也安靜至極。
即便是知道有人走了進來,他也隻是淡淡抬眸看過來,在看到虞期的瞬間,西澤爾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揚起一抹笑意,道:“你就是我的弟弟吧,聽醫生說,我生病這段時間,是你一直在照顧我,但……對不起,我現在記憶有些混亂,可能對你親近不起來,不過不要生氣,我們會重新熟悉起來的。”
“嗯……”虞期應了一聲,接著他就朝著他的哥哥走了過去,他坐到他的哥哥麵前,漂亮的貓瞳對上自家哥哥帶著幾分茫然的深紫瞳眸,他認真道:“期期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哥哥,所以,我一直都在。”
他信守諾言。
而西澤爾聞言愣了一下,隨即他就溫柔一笑,道:“好,哥哥知道了。”
三日後。
帝國的皇太子和小皇子重新出現在了公眾的視野中。
治病的皇太子殿下在小皇子的陪伴下終於痊癒了。
不過,他們卻直接住進了皇宮裡。
查爾斯看著麵前他聽話乖巧的兩個兒子,臉上也終於露出了慈愛的笑意,查爾斯道:“期期,路裡一直很擔心你,一會你就去見見他吧,我想著,你們的婚約也是時候該履行了。你們商量商量,看看想要什麼時候成婚,也好安排。”
虞期眉頭微蹙,他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他也隻是擔憂地看向了一旁的西澤爾。
他答應過西澤爾會一直陪著他的。
他冇有失信。
但現在顯然不是說這些的什麼。
而西澤爾也隻是微微愣怔過後,笑著道:“原來期期已經有婚約了啊,那期期還和哥哥撒嬌說要一輩子陪著哥哥,那樣可不太好,你的未婚夫……會吃醋的。”
西澤爾表現的太過平靜,甚至是,他就是以一個哥哥的模樣調侃自己的弟弟。
有意試探自己兒子的查爾斯眸子微眯,接著,查爾斯就附和道:“期期是很粘著你這個哥哥,有了未婚夫也依舊粘著,是不太好。不過期期年紀還小,喜歡粘著哥哥也冇錯,不過等路裡來了,估計就要粘著自己的未婚夫了。”
虞期冇說話,他也不想說話。
之後,竟是西澤爾和查爾斯父慈子孝的場麵。
他的哥哥,真的忘記了他。
虞期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他冇有很高興,隻是麻木地想,這樣也好。
之後,虞期和西澤爾一起離開了皇帝的寢宮。
虞期也很快見到了路裡。
路裡在見到虞期的瞬間就難掩自己的思念把他的小殿下抱在了懷裡。
而站在奢靡宮殿中落地窗前的西澤爾卻是雙眸幽深。
極輕極輕地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