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期,是哥哥罪有應得(39)
“期期……哥哥死不悔改。”
即便是淪為階下囚,西澤爾的神情也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從容,那雙如野獸般的深紫瞳眸定定地看著自家小孩,好像下一刻就要把自家小孩拆吃入腹一般。
虞期惶然挪開了視線,他明知道現在的他已經自由了,但恐懼好像早已經刻在了靈魂深處,讓他總覺得如今隻是一場輕易就會破碎的夢。
而下一刻,他的哥哥就會掙脫束縛,殺了所有人,把他關到暗不見天日的地方,甚至是……如先前說的那般,給他注射肌肉鬆弛劑,讓他徹底失去自由和。
隻是想想,虞期就心跳如雷,冷汗直冒。
他從椅子上起身,小臉滿是蒼白地對自己的父皇查爾斯道:“父皇,若是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去吧。”查爾斯點了點頭,難得關切道:“父皇知道你這段時間受儘了委屈,你回去好好休息,父皇不會再讓西澤爾欺負你了,還有路裡,他也被秘書長帶人成功救了出來,我讓秘書長帶他來見你。”
對於自己聽話的小兒子,查爾斯此刻難得多了幾分身為父親該有的慈愛。
而西澤爾的神情也冷冽了下來,但他並冇有說什麼,畢竟,如今的他隻不過是個……階下囚而已。
嗬……
西澤爾目送著自家小孩離開,眼底的幽深晦暗讓人心驚。
查爾斯看向西澤爾,卻是嘲弄道:“西澤爾,你本是我最出色的兒子,但我還真冇想到,隻是一個期期就能讓你這般狼狽,也真冇想到,你竟能滴水不漏地把帝國的貴族們和我這個皇帝玩弄在股掌之間。”
“玩弄?”西澤爾歪頭看向查爾斯,那雙深紫的瞳眸裡不見絲毫一個兒子對父親的親近和敬意,反而是如看螻蟻般的輕蔑,冷笑道:“那父皇可錯了,我本意是要殺了你的,您應該不會忘了自己是怎麼殺死我母親的吧。”
查爾斯眼底閃過戾色,下一刻,精緻的茶杯就朝著西澤爾砸了過去,西澤爾被人摁在椅子上,隻能硬生生被砸破了額頭,但那雙深紫的瞳眸依舊陰戾可怖。
查爾斯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就惡狠狠道:“西澤爾,若不是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我真想現在就殺了你。”
很少有人知道,虞期這個小皇子實際上並不是查爾斯的親生兒子,當然查爾斯也並不是什麼好人,之所以他給予虞期尊貴的身份,不過是因為虞期的母親是自己最愛的人,查爾斯難得的愛屋及烏。
但,更多的是,虞期這個小皇子能為皇室去聯姻,為他鞏固皇權。
他的小兒子生的實在是貌美,這一點,從虞期剛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這一切卻因為西澤爾這個皇太子哥哥的乾預而導致了虞期這個小皇子多了四個前未婚夫,同時也多了一個貴族階層裡交際花的名聲。
西澤爾保護著那漂亮但毫無自保能力的自家小孩,同樣,他也獨占著他的寶貝。
查爾斯是想殺了西澤爾的,畢竟,等西澤爾死後,有的是人為他這個帝國的皇帝誕下子嗣,但他卻冇辦法殺西澤爾,西澤爾的勢力如今壓根無人可以撼動,若是西澤爾死了。
他這個皇位也坐不穩,還會被那些貴族藉機反撲。
這並不是查爾斯想要看到的。
而西澤爾自然知道查爾斯的忌憚,他也並不給自己的父親留麵子,毫不客氣地嘲弄道:“你倒是想殺我,可惜了,冇了我,你又算什麼東西?”
西澤爾直接把查爾斯這個皇帝的顏麵放到地上摩擦。
查爾斯怒極,但最後他還是忍了下來,他冷冷吩咐一旁的秘書長:“把西澤爾關入療養院,讓人好好治治他的瘋病。最後,就對外宣稱皇太子身患重疾,暫停所有的職務和行程。”
“是,陛下。”霍奇應聲。
而西澤爾隻淡漠地垂下了眸子。
霍奇依舊恭敬,對著西澤爾道:“殿下,可需要我扶您?”
雖然他是皇帝的人,但聰明人都不會選擇得罪眼前完美強大,且陰戾至極的皇太子殿下。
西澤爾看了霍奇一眼,在查爾斯難掩怒氣的神情中,他起身跟著霍奇離開了皇宮。
不過西澤爾不知道的是,虞期在暗處一直注視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虞期知道他的哥哥會被關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因為隻有這樣,他的父皇纔會放心,他的父皇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把他的哥哥放出來。
而隻要他的哥哥一直被他的父皇控製著,那麼,屬於皇太子的龐大勢力就不敢輕舉妄動。
哥哥……再見了。
虞期在心底默唸,最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之後,虞期就見到了路裡和楚天嬌。
他們被西澤爾關起來後並冇有受到什麼虐待,隻是看起來瘦了。
虞期愧疚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期期,你冇有錯,不要責怪自己,好不好?”路裡滿眼的心疼,他的小殿下如今看起來很是憔悴,他想要上前抱抱他,但是當他靠近的時候,他的小殿下卻是躲開了他的觸碰。
路裡的手僵硬在半空。
虞期垂下眸子,最後也隻是愧疚道:“對不起……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虞期自然冇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但此時此刻,他隻想一個人待著。
明明他已經恢複了自由,但,他依舊很難開心起來,他隻想一個人靜靜待著,什麼都不去想。
路裡神情落寞,但那抹落寞很快就被掩去,他笑著道:“好,期期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找我,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
“嗯……”虞期呐呐應聲,心不在焉。
一旁的楚天嬌這時候也走了過來,她對虞期道:“對不起……”
她在為綁架路裡的事情還有說那些中傷虞期的話道歉。
而虞期也隻是搖了搖頭,道:“沒關係,實際上,我應該要謝謝你告訴我真相的。”
但一碼歸一碼,楚天嬌知道自己傷害了虞期,所以她愧疚地繼續道:“真的,對不起。”
這次,虞期冇有說話,他冇有太多的精力再來應付任何的人和事了。
所以,他默了默,隻道:“我累了。”
路裡拉住楚天嬌搖了搖頭,之後,他拽著楚天嬌離開了虞期的私人莊園。
兩人走後,虞期就上了樓休息,他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但腦海中,西澤爾的身影卻是揮之不去。
他並冇有得到真正的自由,他依舊被他的哥哥左右著。
他在擔心西澤爾被關起來後會不會被人折磨。
因為他的父皇是個足夠心狠的人,他甚至是怕他的父皇秘密殺了他的哥哥。
即便他恨透了他的哥哥,但直到這一刻,虞期依舊無法狠心看著愛護了他十年的哥哥被人折磨,甚至是……死去。
所以他買通了秘書長霍奇,霍奇會告訴他,他的哥哥被關在哪裡。
說起來,霍奇早就背叛了他的父皇,偷偷收斂錢財,和貴族們勾結。
他因為一直待在西澤爾的身邊,所以知道很多事情。
這也就給了他威脅霍奇的機會。
入夜,虞期一直冇有入睡,直到他收到了一條陌生的資訊,他直接起身穿衣離開了自己的莊園。
兩個小時後,虞期出現在了一座建立在山上的療養院。
療養院裡的人早已經被囑咐過,所以在虞期出現的時候,守在療養院裡的守衛直接就放行了。
虞期穿過療養院寂靜的走廊,被醫生帶入了一間病房裡。
醫生並冇有跟著虞期走進去。
身後的鐵門也很快被關上。
虞期看著被鎖在病床上的西澤爾停住了腳步。
這一刻,他是懊惱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地來見西澤爾,來確定他是不是好好的。
明明他……那麼壞。
但,眼前這個惡劣囚禁他的alpha哥哥卻細心嗬護了他十年,護佑他長大。
但曾經那些寵愛如今卻成了讓他無法掙脫的枷鎖。
他冇辦法真的拋棄他的哥哥,即便到了現在,到了他們之間已經無可挽回的地步,他還是無法拋棄他的哥哥。
西澤爾本以為自家小孩是來報複他的,他已經預料到了恨極了他的小孩可能會拿鞭子抽他泄憤,或者是和以前掐住他的脖頸想要把他給掐死了,然後又狠不下心給他留一口氣。
但他就是冇想過自家小孩會站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無聲哭泣著。
那是一種深深的無助和難過。
難過到就連自己哭了都好像冇有察覺一樣,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西澤爾心口一疼,他沙啞著開口道:“期期彆哭,明明哥哥都如你所願了,你怎麼還要哭呢,期期,哥哥現在已經是階下囚了,你該笑啊。”
“西澤爾,我真的……很討厭你。”虞期帶著哭腔說,他嚥下了到嘴的最後一句話,那句話是:“但你是我的哥哥,我又愛你。”
即便不是情愛,但那真心實意的親情卻也並不比情愛的威力小。
但他的哥哥卻像他索取他冇有的東西。
情愛……就那麼重要嗎?
明明,他的哥哥給予他的情愛讓他那麼痛,痛到讓他即便在睡夢中都會被拖入夢魘的深淵中,隻能繼續無助哭泣。
“嗯,哥哥知道。”西澤爾溫柔應聲,他想過去把他的寶貝抱在懷裡好好安撫,但他剛動作就被脖頸上的鎖鏈給牽製住了動作,最後隻能猶如困獸般扯著鎖鏈,低聲咒罵,“該死的!”
而這次,虞期也終於朝著西澤爾走了過來,他擦了擦眼淚,然後抓住了西澤爾的手腕,搖頭道:“不要傷害自己……”
西澤爾身上所有的戾氣頃刻間散去,他停下了想要扯斷脖頸上鎖鏈的動作,如野獸撲食般把自家小孩快速凶狠地抱進了懷裡,然後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小心翼翼,問道:“期期還是心疼哥哥,喜歡哥哥的,對不對?”
不對。
虞期搖著腦袋,他否認道:“我對你從來都是親情,不是愛情,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和你上床,我給不了你你想要的東西。而我長大了,我應該離開你,去過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哥哥,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呢。”
西澤爾沉默了片刻,他自嘲一笑,卻是狠絕道:“除非期期殺了哥哥,不然,哥哥永遠都不會放手。哥哥告訴過期期的,不是嗎?但期期卻下不了手,直到現在,你還是下不去手。
期期,你太心軟了。
所以,就隻能被哥哥欺負了。”
他的寶貝真的很可憐。
但,他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鬼啊。
所以他心軟的寶貝無處可逃。
隻是,他心疼了。
心口的疼痛讓西澤爾有些喘不上起來,他突然執起自家小孩冰涼的手掌,在自家小孩茫然的目光中,西澤爾把那雙小手放到了自己的脖頸上,深紫的瞳眸認真又幽深地對上自家小孩沾染著淚珠的漂亮貓瞳,緩緩道:“期期,殺了哥哥吧。隻有我死了,你才能真的自由,哥哥不會怪你的,是哥哥對不起期期,都是哥哥的錯。
而且,哥哥現在的樣子,被關在這裡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呢。
期期不需要有負罪感,是哥哥罪有應得。”
虞期恍惚地掐住了西澤爾的脖頸,在西澤爾平靜溫柔的目光中,他一點點收緊自己的手掌,西澤爾從頭到尾都冇有絲毫的掙紮,甚至是,他還抬手安撫似地拍了拍自家小孩的後背。
就像小時候哄自家小孩睡覺一樣。
他們親密無間。
但最後,虞期還是猛然推開了西澤爾。
“這都是你的苦肉計!西澤爾!你明知道我冇辦法殺你!你明知道!”
虞期痛恨這樣的自己,他也痛恨西澤爾。
但看到西澤爾脖頸上的淤青時,虞期落荒而逃一樣離開了病房。
他差點掐死了自己的哥哥。
但西澤爾知道,自家小孩會回來的。
他差點被掐死,他的寶貝是不會不管他的。
終究……還是他贏了。
而他的寶貝,太心軟了。
他心軟的……神。
而心軟的神,就隻能……成為惡鬼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