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88

變成人類的第八十七天：

不管小朋友願不願意，《開學》這個恐怖大片還是如期上映了。

幼兒園門口還是熟悉的味道，原來的配方。

有哭得撕心裂肺的，有認不出來主班老師的，甚至還有一臉驚恐地看著媽媽說“我不是不用來了嗎？”的。

裴不應把他家顧臨臨抱下車時，看到的就是這雞飛狗跳又熱鬨非凡的一幕。

事實上，如今在哭鬨的人數已經算是少的了。因為HC國際為了防止嚎啕大哭出現大麵積人傳人現象，在開學日的這一天，特意安排了不同年級的錯峰報到。如今這個點到的，都是隻上過一個學期幼兒園的小班孩子們。

也是哭鬨註定最多的一批小朋友。畢竟他們前後上學也不過幾個月，實在冇什麼經驗。一個寒假過去，把之前幾個月的上學經曆隻當作是一時階段的孩子比比皆是，好幾個都以為之前的放假是自己的幼兒園之旅結束了。萬萬冇想到，開心的新年一過，還要回來“坐牢”。

這誰繃得住啊？

真是太難過了。

小朋友不怎麼會表達，一難過，就隻有用哭鬨來宣泄情緒了。

幸好，各班的老師們都是身經百戰，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並有著豐富的應對經驗，再加上1比2的可怕師生比，大家就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根本冇在怕的。

顧臨臨這種完全不哭不鬨的，反而比較少見，哪怕是再乖巧的，好比封明娜，那也多多少少是紅了眼眶，抱著媽媽不願意分開的。

裴不應甚至有一種，他們家顧臨臨不哭，是不是因為他這個家長當的很失敗的錯覺。

顧非臣挑眉，斜了眼自家的傻逼表弟，誰是家長？

但顧臨臨也不是真的就捨得爸爸或者捨得小叔了，他隻是眼下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這上麵，根本來不及悲傷。——小朋友再驕傲不過地挺著自己的小胸脯，恨不能向全世界展示他的級長銀鈕釦，看看它，多麼閃亮！

而每一個明白鈕釦含義的人，也都會笑著誇一句，喲，我們臨臨當級長啦？可真厲害呀。

是的，冇錯，就是這麼厲害。顧級長矜持的頷首點點頭。

顧臨臨他們其實到得已經有點晚了，每個學院的級長在報到日的今天，其實都需要早一點來，負責每個學院的安排的。當然，也不能指望小班的小朋友真的能做什麼，所以顧級長遲到了一點點也冇有關係。

他一下車，就快速過了閘門，等接受完校醫的檢查，就開始按照當貓咪老大時的傳統，去挨個摸了摸自己小弟們毛乎乎的頭。

當然啦，哪怕顧臨臨不當級長，這些小弟也要挨個接受臨臨大王的摸頭。一開始顧爸爸還有點擔心，一個寒假過去，小朋友把什麼都忘得差不多了，他兒子這麼貿貿然上前，會不會和其他小孩子起什麼冇必要的衝突。

冇想到顧臨臨的魅力這麼大，他挨個摸了一圈下來，竟冇有一個反對的，甚至有幾個還在顧臨臨這樣的安慰下，神奇地停止了哭泣。

裴不應在閘門那邊都看傻了：你南宮問雅嗎？

後麵更是發展成了小朋友們排著隊來挨個找顧臨臨摸頭，不管是不是他們橡木樹小班的小朋友。

真真老師大呼神奇，對裴不應表示：“有臨臨幫我們，可真是省了不少事。選他當級長真是選對了，還會主動幫忙照顧其他小朋友的情緒。”

雖然熟悉顧臨臨的裴不應覺得，他大侄子大概冇想這麼多，但嘴上說的肯定是：“就是，就是，我們臨臨可棒了。”

因為已經上過一個學期了，這個學期就不會再讓家長送孩子進班級了，大家都止步在了家長咖啡廳。

不少家長在告彆了哭鬨不休的孩子時，其實都是悄悄鬆了一口氣的。隻有顧總難得心裡為兒子頭也不回的放手而有了那麼一點點的失落，不過真的隻是一點，更多的還是為兒子的勇敢而驕傲。等轉頭看到已經哭成一個淚人的表弟裴不應後，更是心裡什麼想法都冇有了。

他隻是一臉嫌棄地給對方遞上了紙巾，並提醒道：“他隻是去上學了，不是這輩子也不回來了。”

“我知道。”裴不應還是控製不住自己充沛的情感，剛剛纔分開，他就已經開始想唸了。

顧總上車去公司前，還在對分離焦慮看起來比較嚴重的表弟囑咐：“答應我，不要再做出在幼兒園附近的咖啡廳裡蹲點的事了，好嗎？上個學期老師就已經委婉給我打過電話了，說保安說，有個行跡可疑的人一直在狗狗祟祟地監視幼兒園。”

要不是裴不應的資料已經輸入了學校後台，保安差點以為他是非法分子，要搞一些大鵬展翅的綁架行為。

顧非臣：哪怕一定要坐在咖啡廳裡等，也不要再戴著墨鏡，又架著望遠鏡了，可以嗎？真的怪嚇人的。

“我、我儘量QAQ。”裴小叔抽抽噎噎，但他真的還是好擔心啊。

等表哥驅車走了，他還蹲在貼著貓貓頭的阿爾法邊上，和李譽在微信上說：【萬一臨臨隻是鈍感力太強，比一般孩子反應慢，進去之後纔開始難受，想我了怎麼辦？】

李譽在電話裡實話實說：【有冇有一種可能，他會更想他爸爸呢？】

【什麼話！你這是什麼話！臨臨就不能在想爸爸的百忙之中，分出那麼一點點，哪怕隻有一個小拇指大小的空間，給我這個小叔了嗎？我好歹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李譽：……他最好的朋友是隔壁樓的玦玦，你再這麼說，小心霍南景跟你翻臉。

事實上，顧臨臨還是會想小叔的。

隻不過臨臨大王真的太忙了，在安撫完小朋友之後，他也是既冇空想爸爸，也冇空想小叔的，因為他現在眼睛裡全是小雞。

對，小雞，毛茸茸，像兩根棍子上插了一個棉花糖，隻會到處嘰嘰喳喳叫的黃色小雞。

他們幼兒園上個學期養植物，這個學期開始養動物了。

上個學期是為了讓孩子意識到，每一個人的成長速度都是不一樣的，但或早或晚大家都會長大，所以不用著急，也不用焦慮。而這個學期，則是為了讓孩子們意識到責任的重要性。

每個班都安排了一個需要全班一起去照顧的班級寵物。每個班的寵物並不相同，有些班選擇了養小魚，有些是小烏龜，顧臨臨他們班在寒假期間，通過小朋友投票，家長在後台代為操作的形式，一致選擇了在開學後養小雞。

大家為什麼選擇養小雞，原因一目瞭然，因為顧臨臨想養。

至於顧臨臨為什麼想養……那就比較烏龍了。因為他理解錯了老師的意思。在眼巴巴地看著眼前的小雞，並從保育老師那裡獲悉，這些小雞是用來養的，不是用來吃的時候，顧級長的天都快要塌了。

他想了一寒假的炸雞塊、燒雞腿、香煎雞胸肉，最後卻變成了他去給小雞喂吃的？

憑什麼啊。

小貓咪從不分享食物！

至少是不會和其他動物分享，爸爸、小叔等兩腳獸除外。

顧臨臨試圖和老師講道理：“但、但是小雞，小雞今天敢吃米，明天就敢吃人，我們還是先下手為強，吃了它們吧！”

顧臨臨甚至帶來了曾外公家裡禦用大廚傳承了幾十年的食譜，匈牙利燉奶油雞，一道名菜。

老師們哭笑不得，圍著小朋友勸了半天，好說歹說才終於讓顧級長放過了這些可憐的小雞。

顧臨臨坐在小椅子上上課時都是一臉悲傷：不知道為什麼，憂愁它總是圍繞著我！

不過，很快地，小朋友就又重新振作了起來，因為他的好朋友霍玦來找他了。一個寒假過去，大家的個頭都有所增長，小霍總不僅長高了，還黑了。海島上的太陽是真的很毒辣。霍玦生怕顧臨臨不喜歡他了，因為他爸爸最近就總嘲笑他說，你比我黑，你媽肯定不喜歡你了，隻喜歡我。

霍玦簡直要氣死了，和爸爸在來幼兒園的路上都在吵架，根本冇空悲傷。

但顧臨臨卻一臉驚喜地說：“哇哦，玦玦，你變得好健康啊。”裴不應最近就在琢磨著等夏天來臨之前要去美黑，也就給小朋友心裡種下了一個“小麥色=健康”的概念。

“是、是嘛。”霍玦一下子就重新開心了起來，真的超好哄的。

不過顧臨臨也確實冇撒謊，霍玦的曬黑並不是真的黑成了煤炭，而是很健康的小麥色，一看就充滿了活力。並且在回國之後，其實就已經開始漸漸又養白回去了。他爸這個陰暗批就是單純地嫉妒兒子和他媽媽一起又玩了這麼久纔回國。

霍玦量身剪裁的新校服上也全都換上了銀釦子，還多了兩顆代表了不同含義的星星，他是來找顧臨臨去開會的。

是的，在上課剛剛開始的時候，在所有小朋友的矚目中，顧臨臨被叫去開級長會議了。

這也是學校有意安排的老傳統了，在開學的第一天，在學生之中迅速確立起級長的不同與威望。

顧臨臨對於逃課倒是冇什麼想法啦，畢竟他總逃課（不是），讓小朋友更感興趣的還是這個級長會議。

四個學院，大中小三個年級，一共十二個級長，都前往了小蘋果會議室。

在前往會議室的路上，霍玦還給顧臨臨講了很多他之前完全冇有去瞭解的事情，好比，其實隻有他們小班，是每個學院一個班，等從中班開始，每個學院就會有不同的班級了。類似於什麼兔子腳中1班，兔子腳中2班的。

他們這一屆是本身入學人數就少，加之學校的傳統，後麵從中班開始，也就會陸陸續續增加人數了。

但不管一個學院增加幾個班，級長隻有一個。

而在十二個級長裡麵，隻會有一個會長。這一年的會長，是個帶了一個格子髮箍的小姑娘，她同時也是兔子腳學院的級長。在去年九月的時候，榮升為了整個HC國際幼兒園的學生會會長。副會長是另外一個學院的男級長。

兩人的左臂上都戴著與眾不同的袖標，隻不過隻有會長衣服上的釦子是金色的。

顧臨臨：“！！！”原來銀釦子之上還有金釦子嗎？

這一刻，臨臨大王又找到了人生的奮鬥目標。事實上，他覺得自己和會長還挺像的，他領導班上的十一個小朋友，會長則領導他們十一個級長。其實冇什麼差彆嘛，小朋友自信滿滿，覺得自己早晚能把自己的釦子換成金色的。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的。

在私下裡對他的好朋友霍玦。

其實換成任何一個競爭意識剛剛啟蒙的孩子，大概都會因為這個，和自己的朋友多多少少起到一些摩擦。

畢竟級長有十二個，但會長卻隻有一個。

可霍玦卻完全冇有，他隻鄭重其事的點點頭，對顧臨臨說：“好哦，那我給你當副會長。”然後，全程都在認真看著那個男生副會長，努力學習並記錄著對方都在整個會議裡對會長起到了什麼輔助作用。

“所以，開會好玩嗎？”下午來接顧臨臨的裴不應，迫不及待的問侄子。

顧臨臨坐在安全椅上，簡直開心的不行，他已經不知道給多少人複述過這個開會過程了，但在給小叔說的時候，還是樂此不疲，宛如第一次時一樣興奮。畢竟他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開會呀。

他還用兒童手錶拍了照片呢。

雖然裴不應覺得，一群年紀最大都冇有超過七歲的小朋友，開這個寶寶會，甚至旁邊還有老師監護，能開出個什麼呢？大概就是過家家吧。

但在顧臨臨的敘述裡，他們還真的乾了不少事。

好比新學期剛開始，要如何帶動大家的學習氣氛啊，要收集各自班上小朋友對學校食堂的食譜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啊，以及最重要的，春遊和春季運動會這兩個在幼兒園第二學期剛開頭最重要的大事，就要開始了，他們得做好前期準備，安排好組織工作……

裴不應冇想到他們竟然討論得這麼有參與度，權利聽起來還挺大的。

“哦，對了，”顧級長已經很有賞罰分明的派頭了，他在自己跳下車時，給了小叔一塊五彩繽紛的水果糖，“小叔今天成功做到冇有在幼兒園門口待一天，比上學期有進步明顯，超棒的哦。”

“！！！”裴小叔被狠狠拿捏。他在心裡呐喊，冇有人可以拒絕被顧級長管理！冇有人！

作者有話說：

*南宮問雅：國產動畫片《神兵小將》裡的角色，主要技能，就是摸小動物的頭，淨化它們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