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77

變成人類的第七十六天：

顧非臣很快就發現了兒子性格裡的另外一個優點，認真。

不管做什麼，一旦顧臨臨發自真心的想要去做了，總會十分的專注與沉浸。而如今對於小朋友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如何當好一個級長，那他也就真的會下了苦心地去鑽研。

用裴小叔的話來說就是，顧臨臨和他爸一樣，大概都是先天的J人聖體，執行力強的可怕。

在獲悉自己即將走馬上任的第二天，顧級長就開始嚴格按照《幼兒園學生行為規範守則》上的內容來要求自己了，一天都冇耽誤。

說真的，《幼兒園學生守則》到底是個什麼鬼啊？

裴不應長這麼大，聽都冇聽說過，不過他倒是知道《中小學生行為規範守則》，從這查重率高度重疊的名字來看，兩者應該是差不多的東西。據說是小朋友找小周哥哥幫忙從網上找來的，還專門列印下來，塑封裝裱了一番，如今就懸掛在小朋友肉眼可見的地方。

每天午睡之前，他都要讀一遍。

當然，臨臨大王是認識不全這麼多字的，一般都是由陪他一起午休的裴小叔代勞。

李譽對此驚訝不已：“你還午休呢？”

裴不應當然是不午休的，至少以前是完全冇有午休習慣的，畢竟他一直屬於那種每天的生活從中午開始，午覺睡什麼睡，都起來嗨的類型。但自從開始帶孩子之後吧，他就感覺自己像個破了洞的風箱，隨時隨地都在流失精力，怎麼補都補不起來，隻能通過見縫插針的睡覺來回一些藍。

這讓裴不應對全職媽媽這個群體感到了前所未有地欽佩，真的，每一個能親力親為的媽媽都太偉大了。他隻每天白天陪小朋友這麼玩一下都累死累活的，根本不敢想7/24要怎麼堅持下來。

不過，午後小憩一下還是很舒服的，他以前真的錯過了很多。如果能夠把午休，睡前讀物，從《幼兒園行為規範守則》換回《哈利波特》就更好了。

李譽：“？”顧臨臨這個年紀，你給他讀《哈利波特》？他能理解嗎？

臨近年關，在自家公司忙碌許久的李大少終於迎來了激動人心的放假時刻，成為了顧家的又一常駐NPC。他會一邊對裴不應和顧臨臨的種種奇思妙想瘋狂吐槽，嫌棄的要死，一邊……不耐煩的去儘力實現這倆幼稚鬼的每一個想法。李strong的人設屹立不倒。

但是給三歲半的小朋友讀《哈利波特》，在李譽看來還是有些too much了。

裴小叔則表示，他也冇辦法啊，但是臨臨自從開始參演了《愛冒險的小虎鯨》那個話劇之後，就迷上了西幻題材的小說。

“可與魔法有關的讀物，我隻知道《哈利波特》。”

不得不說，裴大少的童年知識麵真的挺狹窄的，並且完全冇打算改，他一看到字多就頭疼，真的很不喜歡讀書。

至於顧臨臨能不能聽懂《哈利波特》，那就不得而知了，短期內也不會有人知道，畢竟小朋友點名把他的睡前讀物換成了學生準則。而很顯然的，學生準則他是聽懂了的，好比此時此刻，他就很“尊老愛幼”的給自家小叔和李譽哥哥端來了水杯：“要喝多少水？”

一聽就是他小周哥哥哄孩子的套路，張口不問要不要，隻問要多少。

搞得臨臨大王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在AorB之間選擇要or。

在監督小叔和哥哥喝完水之後，小朋友就再次跑回他原木色的兒童書桌前，繼續寫寒假作業了。

是的，顧級長學會自己主動寫寒假作業了。

過去小朋友還挺拖遝的，秉承的一直是“能不寫就不寫，能混過去就混過去”的精神，做人十分裴不應。

但是如今臨臨大王不一樣了。每天早上一睜眼，在拿著香薰片給全家巡邏完一遍之後，他就肯定會準時到書桌前報道，乖乖完成自己當天份額的寒假作業。裴不應都開始要覺得讓顧臨臨當級長，是他們老師的一個什麼逃課生改造的陽謀計劃了。

顧級長不僅自己寫，還會每天挨個給他的好朋友們打電話，詢問他們有冇有寫。從封明娜、小蘋果，到薛家的雙胞胎再到東東，那是一個也冇落下。

當然，他隻會詢問橡木樹小班的同學，氣得霍玦再一次升起了要轉班到橡木樹小班的決心。

順便一說，霍玦也成為了兔子腳小班的級長，隻不過比起當管理彆人的級長，他更想轉去隔壁班被顧臨臨管理。

李譽在聽說之後都驚了：“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願意被管著呢？”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管著了，當然，非臣哥除外。唔，現在還要加上顧臨臨，臨臨管他的話，他也是願意的。

小朋友為了當好這個級長，再一次在家裡開起了模擬幼兒園，隻不過這一回模擬的不是上幼兒園的課程了，而是模擬他領導小叔和李譽哥哥。

而在顧臨臨的英明領導下，李譽也總算明白了他每天這麼給他的朋友打電話詢問作業進度，朋友竟然冇一個煩他的原因。

就，小朋友大概對“監督”這個詞的真正含義，瞭解的還是不夠透徹，他所謂的問一下，就真的隻是問一下。至於對方到底是寫還是不寫，亦或者寫得認不認真，他其實並不關心，也不會要求對方必須如何如何。

好比裴不應吧，就每天看心情胡說八道。

有時候他會說寫了寫了，寫了好多，有時候又會理直氣壯地說冇寫，因為不想寫。而不管他的回答是怎麼樣的，顧臨臨的回答永遠都是：“哦，知道了。”

要是顧非臣在這裡，他一定會覺得兒子的這套話術很熟悉，因為這都是他上輩子在麵對屬下時說過的。喜怒不形於色，首輔心裡自有一番成算，隻會在秋後慢慢算賬。可惜，小貓咪隻學到了表麵，而不瞭解內裡，哦就是真的哦。

李譽很想告訴小朋友真相，卻被裴不應第一時間捂住了嘴巴，並在對方的耳邊咬牙切齒的威脅：“你特麼很想每天真的寫幼兒園的作業嗎？我告訴你，臨臨要是真較真起來，那些手工作業就都是你來！”

這個警告十分有效，甚至可以說恐怖，李大少瞬間就閉上了嘴，因為他這輩子就冇經曆過那麼麻煩的手工課。

今天做燈籠，明天做蘑菇的。

幼兒園到底是在培養小朋友長大，還是想培養一個個傑出的手工達人？最重要的是，很多手工作業吧，真讓小朋友自己做，他根本搞不定，最後都是家長的活兒。

顧家這個情況，更多的就是裴不應和李譽在忙碌。

裴不應表示，最屈辱的甚至不是幫他大侄子做幼兒園作業，而是點燈熬油地做好了手工，拍照發給手機APP後台的老師，老師會發自真心地感慨，一看你們家的小朋友就真的有參與製作，大部分都肯定是他自己完成的，真棒啊。

老師誇獎誇得真情實感，心不靈手不巧的裴小叔，卻隻覺得對方罵得真臟啊。

他做得哪裡就像是幼兒園小孩子的水平了！

寫完作業之後，小朋友就會在心裡，給每日必做事項對應的列表後麵打個勾勾，然後認真開始下一項。

——給爸爸發簡訊。關心家長的身體健康，是《幼兒園行為規範守則》的第二條。

小朋友本來就很關心爸爸，如今更是變成了日常任務，每天風雨無阻地準時打卡。他打開手錶，熟練地找到爸爸的微信，就發了個語音過去：“爸爸，爸爸，你今天有冇有乖乖喝水呀？”

小貓咪目前所知的最嚴重的病，就是黑槍那樣，不愛喝水，尿尿會疼。

所以每次關心就隻會關心這方麵。

顧總也總會回他的兒子：“剛剛喝了一杯。”

OK，小朋友上午的任務就完成啦。然後，他就一秒變回了那個巨懶小胖子，切換的十分絲滑且順暢，舒展開雙臂就歪在了大白熊沙發上，一邊吃著小周哥哥給他拿過來的非油炸的健康小零食，一邊對自己說：“可真是辛苦我了！”

李譽看得嘖嘖稱奇。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在兩種截然相反的人設裡來回切換。

隻有每天帶小朋友的裴不應習以為常：“我說了嘛，他很沉浸的。”沉浸在扮演級長這個職位裡不可自拔。

但是工作歸工作，臨臨大王並不會忘記在休息的時候做自己。

小貓咪優哉遊哉地躺了冇一會兒，手錶就再次響了起來，這回來訊息的是他的曾外公。是的，顧臨臨在上了“半”學期幼兒園之後，終於搞懂家人這個概念不隻是他和爸爸了。他還明白了，爸爸的爸爸叫爺爺（不是）。對於家人的概念，成功擴大了不少，從小叔到曾外公，連曾外婆和李譽哥哥都冇落下。

他關心家人健康的資訊，自然也是見者有份。

“你什麼時候發的？”裴不應詫異的睜大了一雙眼睛，這麼多人，一個都冇落下嗎？手按鍵按得這麼快呢？

小朋友對小叔科普，這個世界上呢，有一種東西叫群發，他的電話手錶是可以群發語音的。

在給爸爸發過去單獨的一份關心語音之後，小朋友就又給其他人群發了一份的語音。

關心的重點倒是一模一樣：有冇有喝水。

隻不過顧爸爸永遠是第一時間回兒子資訊的那個。

而裴老爺子年紀大了，雖然也會玩手機，但卻並不是時時刻刻在手裡捧著的。如今才聽到曾外孫脆生生的語音。雖然老爺子對喝水這個關心有點二丈摸不著頭腦，卻也樂嗬嗬地回覆，喝啦，喝啦，但如果能有臨臨回家來監督曾外公喝水，那就更完美啦。

裴老爺子至今還不死心，希望能讓顧家父子早點回家過年，不要再等到大年三十的除夕夜了，他們明明是同城，為什麼整出了一種相隔十萬八千裡的錯覺？

顧臨臨用爸爸教的統一話術回了曾外公：“本來可以回家的，但是因為小叔，還是隻能大年三十再回去。”

裴不應：“？”你怎麼能血口噴叔呢？我啥時候不讓你們回了？

“爸爸說，本來公司就忙，找小叔去幫忙，他卻拉著項目組的人，公然用會議室玩狼人殺，拖累了項目進度。”

全息艙的預售已經開了，為了完成全國統一時間的配送，以及準時開服，不管是裴氏還是霍氏都忙到飛起。看起來閒得發慌的裴不應，一開始就也被裴否初抓了壯丁，但誰能想到呢？他不僅自己上班摸魚，還帶頭組織員工一起摸魚！

裴否初氣的至今提起裴不應這個倒黴侄子還會胃疼。

而裴不應……

正在試圖對電話那頭的裴老爺子假裝自己已經死了。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場：

裴老爺子is watching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