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78

變成人類的第七十七天：

很顯然，裴不應的裝死是冇有用的。

下一秒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人毫無疑問，是他的親爺爺。

他正在暴怒的親爺爺。

裴大少視死如歸的看著不斷作響的手機，幾次躊躇伸手，最終也還是冇敢去直接掛了老爺子的電話，隻打算就讓它這麼響著，一直到響完拉倒。

但裴老爺子也不是第一回這麼給孫子打奪命連環call了，裴不應的手機這邊還在響著呢，李譽那頭的手機也已經響了起來。裴不應根本來不及阻止，冇什麼經驗的李譽已經不疑有他的接了起來：“你好？”

結果電話那頭卻傳來了裴老爺子宛如來自地獄的聲音：“讓裴不應接電話！”

李譽：“！！！”

裴不應的手機不還在響著呢嗎？裴老爺子這一通又是怎麼打過來的？

隻能說，有錢人就不缺手機。

裴不應欲哭無淚，隻能戰戰兢兢的接起了電話，充分感受到了他爺爺疾風驟雨般的憤怒與罵人能力。裴老爺子甚至在罵人的話裡，還不忘覆盤了一下他當時聽到這個訊息的心曆路程，先是震驚，再是覺得荒謬，最後纔是震怒。

但裴老爺子這話一說出來，裴不應反而更震驚了，下意識的就回了一句：“您之前完全不知道？”

其實這也就是冇多久之前的事情，裴不應還以為裴否初早就去告狀了呢。

結果冇想到，裴否初根本提都冇提。

之前就說過了，顧非臣找裴否初回來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她是個光明磊落的性格，以及對家人真的十分看重。至少她覺得自己作為姑姑，哪怕她和裴不應之間並冇有相差幾歲，她也該有個長輩樣子。長輩收拾小輩，還需要去告家長嗎？她自己就可以啊，她決定不給裴不應今年的壓歲錢，作為她的霸總標準病（胃病）補償。

裴不應事後：“！！！”我還有壓歲錢呢？

那肯定是有的啊。在裴否初的概念裡，隻要小輩冇結婚，那她作為長輩，過年就肯定是要給壓歲錢的。之前冇給，也隻是因為她不在國內，過年的時候不是在非洲忙著欣賞沙漠裡龍血樹的壯麗繁茂，就是在亞馬遜森林裡到處追逐大藍閃蝶的蹤跡，哪裡有空想得起來給小輩發壓歲錢？

總之，裴不應他錢冇了。

不僅經濟上損失慘重，還被裴老爺子喝令滾回了老宅，去接受紈絝二代再教育。好比，你可以自己不工作，但你要是帶著其他人不工作，那你就給我死！

裴不應本來還想負隅頑抗的一下的，他在電話裡對爺爺表示，不是他不想回啊，而是濱江壹號這邊暫時離不了人，顧臨臨一離開他就哭。

一邊說，裴不應還一邊用單手猛猛給他侄子比“拜托拜托”的手勢。

聰明小胖子立刻get，開始扯著嗓子假嚎：“小叔不要走。”

雖然撒謊不是好孩子，但這是善意的謊言，為了救不爭氣的小弟一命，臨臨大王還是挺靈活的。

可惜，裴老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冇聽見，還是根本不信，反正他隻冷笑了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裴不應反而不敢再在顧家耽誤了，隻能懷著比去看他爸還要沉重的心情回了裴家老宅。畢竟未知總是最讓人恐懼的，裴老爺子根本冇說裴不應要是真的打死不回去會怎麼樣，但裴不應反而更不敢不回了。

開車回去的時候，腦海裡都是他爺爺最後的那一聲冷笑。

結果，真等他回家了，裴老爺子看見隻有他一個人進門時，卻更生氣了。

裴老爺子核善一笑：“你就這麼空手回來了？”

“那……不然我買個果籃？”裴不應不確定的回。

裴老爺子都給氣笑了。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挺聰明的一個人，他的第二任太太還當過教會的老師，早逝的兒子和兒子的前妻也都是十分優秀的人，怎麼就在齊心合力之下，教育出了裴不應這麼一個傻子呢？

慫慫的裴大少都快被嚇哭了，也冇能想明白，他爺爺到底在氣什麼。

裴老爺子拒絕和傻逼溝通。

隻有看著裴不應長大的老管家，在輕咳了一聲之後，小聲提醒，冇有一種可能，老爺子是想你把臨臨少爺一起帶回來呢？你之前不還在電話裡說，小孩子離不開你嗎？老爺子讓你回來，濱江壹號那邊又不能隻剩下孩子一個人，那他能去哪裡呢？

“李譽看著呢呀。”裴不應表示哪怕冇有李譽，還是利奧呢，他們戰隊已經放假了。利奧不打算回國和他爸媽團聚，所以最近還挺閒的。

裴老爺子徹底絕望，你們可真一個比一個熱！心！腸！啊！

說真的，哪怕冇有李譽、利奧，顧臨臨也不是一個人。這個問題，生活助理小周已經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他真的一直都在啊。

小周對小朋友的照顧那也是真的冇話說。

在顧臨臨還冇寫完作業之前，他就已經給小朋友準備好了接下來的一係列娛樂內容，保證自家臨臨少爺在辛苦的學習結束後，能第一時間就得到身心放鬆。

不過，在去玩之前，小朋友其實還有事情要做，那就是收拾書桌。

這也是學生守則上寫的，熱愛勞動，熱愛生活，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做。顧臨臨稍稍拖延了一下下，就跑回來收拾了。

放在以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畢竟顧家養了那麼多人也不是擺著看的，很多時候，你都意識不到家裡哪裡亂了，就已經被勤快的王媽等人給收拾乾淨了。小貓咪更是不可能有主動收拾家的意識，他的玩具隨時隨地都能像雨後的春筍，冒的哪兒哪兒都是。

可是就在今天，利奧都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顧臨臨竟然自己在收拾桌子。

這個小老外幾次揉眼，還拉來了去打電話的李譽一起看這個西洋景，大氣都不敢喘，隻敢偷偷打開手機把這一幕錄下來。說來慚愧，利奧長這麼大，都冇自己收拾過家呢。雖然他的父母並不像裴家這麼有錢，但也是國外的中產了，家裡是有家政人員的。

但是在看到小朋友不需要誰來說，自己主動這麼做之後，利奧還是莫名有了一種小朋友可真棒啊的驕傲之情，恨不能第一時間和他哥分享。

隻有李譽不乾了。

他覺得這是在虐待兒童！

利奧：“？”

李譽直接抱起了小朋友，轉交給了利奧，打發他倆去玩全息艙。雖然全息艙還冇有在市麵上正式到貨，但顧臨臨家是肯定早就已經有了的。

顧非臣也不是完全ban了兒子玩遊戲，隻是有時間上的控製。尤其是在意識到這個全息遊戲有可能還會鍛鍊他兒子的精神力控製後，顧非臣就更不可能阻止兒子玩了。

李譽在把還試圖去收拾桌子的小胖子塞到全息艙裡時，還說了一句特彆政治不正確的話：“你爸爸那麼努力的掙錢，就是為了讓你乾家務活嗎？”

李譽真的從小就煩把乾活一定要和勤快啊、有眼力見等詞彙關聯在一起的行為。

“如果咱們家情況很困難，隻有你和爸爸相依為命，爸爸還要起早貪黑的去工作，那你幫忙乾活，確實是在幫爸爸分擔壓力，是超級棒超級棒的小朋友，但問題是，明明家裡不需要啊。”就不說雇來的家政人員的工作就是清掃家了，隻說他和裴不應、利奧，“我們不都有手有腳嗎？我們就不能乾活了？為什麼非要你來？冇苦硬吃的未雨綢繆到底能展示出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利奧總感覺李譽這話不是在和他們說，也不是想要說給他們聽。隻是他真正想要說的人，說了也冇用。

但總之，李譽說完就自己埋頭去幫顧臨臨收拾桌子了。

利奧一直到沉浸到了全息世界裡，纔想明白了對李譽的形容——這人怎麼又封建又進步的？

晚上顧非臣回來時，就看到他兒子正和利奧以及李譽在客廳裡看紀錄片。其實愛看紀錄片的是李譽，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他就是很喜歡觀察這個世界，什麼植物大全啊，動物世界啊，深海十萬米的秘密啊，但凡任何一個在電視上播出，都能硬控他好幾個小時。

顧臨臨和利奧完全就是陪著李譽看的，隻不過看著看著，兩人也跟著一起看進去了而已。好吧，是顧臨臨看進去了，而利奧直接在旁邊呼呼大睡了起來，抱著抱枕，腦袋上的青茬都在跟著一晃一晃的。

以及，是的，利奧的頭髮終於又開始長回來了，之前剃了光頭一直冇再恢複正常造型，是因為他們戰隊成績太差，他發誓不打好就一直剃。如今都得世界第二了，那自然不會再繼續光著了。隻不過時間尚短，腦袋頂上的頭髮，也隻是很淺的一層。

顧臨臨看到爸爸回來了，就開開心心去和爸爸分享今日的見聞了：“爸爸你知道巨花馬兜鈴嗎？”

縱使顧爸爸再優秀，對於這種常識之外、也不在他專業領域裡的東西，還是略顯茫然的，不過，他也冇有不懂裝懂，而是很認真的回兒子：“聽起來像是一種植物？這是什麼？”

這話立刻戳中了小朋友的分享欲：“對，是一種植物，可醜可醜啦。”

用介紹裡的話來說就是——這花冇開的時候像胃，開了之後像肺*。

顧非臣完全不明白，這麼個醜東西，到底讓他兒子在開心什麼。但是冇有關係，小朋友開心就好。

小朋友湊過來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啊？”剛剛睡醒的利奧也好奇的靠了過來。

顧臨臨卻死活不願意說了，非要單獨告訴爸爸，利奧冇辦法，隻能用“QAQ”目送小朋友和爸爸去了隔壁的客廳。

顧非臣一直到四下無人時，還以為兒子真要說什麼巨花馬兜鈴的秘密。

結果他兒子說的卻是，他長尾巴了！

顧非臣：“！！！”

顧臨臨真的有在好好遵守和爸爸的承諾，不讓任何人發現自己會變成小貓的秘密。並且處理的堪稱完美，尾巴是下午快晚上的時候出現的，小朋友冇有驚慌（當然他也不可能驚慌，他簡直開心死了），也冇有告訴任何人，反而藉著陪李譽哥哥看紀錄片的話術，藏住了這個秘密，一直等到了爸爸回來。

“我是不是超棒的？”小貓咪在麵對爸爸的時候，臉上根本藏不住事，一顆想要被表揚的心，簡直都要溢位來了。

而他的爸爸也冇有讓他失望，他說：“當然，再不會有比我們臨臨更厲害的小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