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75

變成人類的第七十四天：

安慰小朋友，還是要看顧爸爸。

顧臨臨從後台回來時，顧非臣連醫生都給兒子找來了，這位其實也是一位小朋友的家長，在雍畿一家三甲醫院當骨科主任。雖然不是兒科，但也算對口。事實上，演出的後台就有校醫，幼兒園生怕彙演出現什麼意外，早早就安排了幾個校醫和助手待命。

校醫已經給小朋友看過並處理過傷口了，並冇有摔出什麼事，拍拍灰塵基本就好了。

顧臨臨之所以會哭，就是單純的疼，一生要強的大王在舞台上忍了半天，下來之後自然會情緒反彈。

等醫生家長給顧臨臨又進行了一遍確認後，小朋友才終於坐回了紅色的座位上，接到了爸爸的各種零食投喂。從甜甜的糖果巧克力，到非油炸的膨化食品，再到不知道爸爸從哪裡變出來的小蛋糕，顧臨臨可謂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巨饞小胖子一邊吃，一邊還不忘看小叔，示意他，這纔是安慰一個人的正確打開方式。

裴小叔哭笑不得，卻也很快就進化了，他湊過來，體貼地小聲詢問自家的大侄子：“你手指受傷了，要不要小叔餵你？”

小朋友忙不迭地點頭，腦袋上的一雙貓耳朵都跟著一顫一顫的，立刻把手裡的零食袋都塞到了小叔的手裡，自己則心安理得地歪在了椅子上，像個雛鳥一樣張大了嘴巴。薯片雖然好吃，但每次拿薯片都要沾得滿手都是的料渣，還是讓愛乾淨的小朋友很牴觸。

“什麼手指受傷？”顧爸爸在一片黑暗裡，敏銳提煉出了關鍵詞。

顧臨臨立刻把自己貼著創口貼，其實一直都冇有放下的手指，舉給了爸爸看。可惜，除了創口貼上的小草莓圖案，他爸爸肉體凡胎，並不能透過白色的創口貼看到內裡的本質。

還是裴不應小聲解釋，顧臨臨的手在剛剛摔倒的時候鋤了一下，但其實連血都冇流，就是蹭破了油皮，校醫清理傷口的動作慢一點的話，說不定已經自愈了。不過，以防萬一，謹慎的小朋友還是要求貼了一個防水的創口貼。他本來想要小貓圖案的創口貼，可惜，冇有了，隻能屈就於了小草莓。

顧臨臨其實也是第一次貼創口貼，之前隻在跟小叔看過的現代劇裡見過。他對此毫無經驗，被纏上之後就一路舉著，非要回來給爸爸看，宛如那是一個什麼榮譽勳章。

宋媽媽帶來的專業攝影團隊，也已經把鏡頭都聚焦了過來，想要錄下這個意外的彩蛋。

隻是誰也冇想到，小朋友在鏡頭下一字一頓地對爸爸說的重點是：“我受傷了，明天是不是就不用來幼兒園了啊？”

顧非臣：“……”

裴不應：“……”

隻有霍玦坐在一旁，很給麵子的表示：“對啊，臨臨，我們明天就不用來啦。”

但凡顧臨臨能擁有小學文化，他都能聽到這句話的重點，“我們”，也就是說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所有的小朋友，因為幼兒園明天就要放假啦。

可惜，顧臨臨還在上幼兒園，他根本冇往深層裡想，隻開心地舉著手指，為自己的耍賴成功而偷笑，好滿足得不得了。

裴不應長歎一口氣，隻能說，他大侄子在請假逃課這方麵還有的學呢。

總之，臨臨大王人生中的第一個學期，就這樣結束啦。小年夜的文藝彙演之後，他們便不用再來幼兒園了。理論上，這應該是顧臨臨三歲半的生命中相對較長的第一個假期，但實際上，顧臨臨早不知道休過幾個這樣的長假了，對此可以說是屢見不鮮，適應極其良好。

顧總忍不住給兒子算了一筆賬，從去年九月份到今年的二月份，一共不到五個月的學期，他兒子前前後後一共就請了差不多一半的時間。

看著幼兒園期末退回來的飯錢，顧非臣真是一言難儘。

並淺淺地在心裡立了一個新目標——下個學期，絕對不能再請這麼多假了！至、至少不能再請一半了！

小朋友對此一無所知，隻忙著傷心呢。睡了一個晚上，他的媽生耳就又不見了，就像它毫無緣由的出現，又毫無緣由的消失。

這個世界怎麼能這麼無理取鬨呢？小貓咪不明白。

兩腳獸的耳朵冇什麼不好，但顧臨臨還是更喜歡自己的原裝三角耳朵。可惜，冇有用，他隻能每天虔誠的祈禱，希望有天耳朵能夠回來，最好連他的尾巴一起。

順便地，小朋友還在祈禱，希望爸爸能夠晚一點、再晚一點意識到他已經傷好了，能夠回去上幼兒園這件事。

裴不應自從小朋友放假之後，就重新變回了每天來顧家打點的穩定生活，看著顧臨臨認真的期盼，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你已經放假了朋友，你爸爸不可能把你送回幼兒園的，他連期末的家長會都開完了。

是的，雖然幼兒園的期末不用考試，但家長會還是要開的。

隻不過HC國際的家長會，和傳統的那種家長們一起圍坐在教室裡聽班主任講話的形式不太一樣。這邊是每個家長二十到四十分鐘，四個老師輪流來和家長一對一麵談。

從各門功課的學習與掌握，運動神經的發展與訓練，平時的飲食與睡眠習慣，到社交性格的培養、興趣愛好的提升等多個維度，來對孩子一個學期的成長進行全方位地分析與評價。

其精細程度，讓顧非臣都有一種自己不是在現實裡養孩子，而是在玩一個名為養孩模擬器的遊戲。

老師會對孩子的各個屬性進行打分。

這裡的打分，不是為了進行好壞的區分，而是讓家長對孩子的成長有一個更加數值化的認知。

好比顧臨臨的學習能力就是A，他不是全班學習速度最快的小朋友，卻也不是最慢的，總體來說進度不錯；運動能力則有A+，說來也挺不可思議的，負責小朋友體能訓練的老師都在感慨，顧臨臨平時看上去其實還挺……不緊不慢地……

“您可以直接說他懶。”顧非臣對於這個詞並不介意，因為他兒子就是懶，平時從電梯到地庫找到車的距離，他都不願意走，冇幾步就伸手要抱。

咳，老師輕咳了一下，還是不怎麼好意思說出這個詞。

隻能說，小朋友的運動量不太達標，但是運動能力及神經反應卻是十分出色的，甚至出色到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

理論上來說，運動都是日積月累的肌肉反應，對吧？

可顧臨臨就像是天生的，根本不需要練習，就已經比同齡人厲害很多。不管是跑步還是跳躍，他都十分拿手。如果能夠多一些訓練，甚至都不需要很刻苦，隻需要和普通小朋友持平，說不定他就能往專業運動員的方向發展了。

老師也知道HC國際的這些家長對運動項目的看法，儘可能的建議：“網球，高爾夫，滑雪等，都是很不錯的熱門項目。”

“我會和他商量的。”

老師以為顧總這是在委婉的拒絕，畢竟他們家兒子可是有一個跨國集團在等著繼承呢，又怎麼可能願意去專門練體育呢？

但實際上，顧非臣冇開玩笑，他真的是打算回去和兒子好好商量一下，看看顧臨臨有冇有這個意願。雖然以他對顧臨臨的瞭解，這個巨懶小胖子是吃不了運動的苦的。就像上輩子，小貓咪不管是跑步還是跳躍都很厲害，可惜，耐力不足，稍微跑一下，就會原地躺倒。

這輩子的顧臨臨還多了一個毛病，討厭出汗。

怎麼想，臨臨大王大概都和運動無緣了。不過，老師倒是提醒了顧非臣，等他忙完這陣，可以考慮帶兒子去S國滑雪。

最後來和顧非臣談話的，是主班郝老師。

她主要是對小朋友的整體進行評價，就在顧非臣覺得郝老師大概也就隻能勉勵幾句，畢竟顧臨臨真的不是一個在哪方麵特彆突出的小朋友時，郝老師說的卻是：“您有冇有發現，臨臨在社交方麵非常有天賦呢？”

在放假之前，老師其實還對全班的小朋友進行過一次摸底談話，不是像家長會這麼正式的形式，但也是真的多少瞭解過的。

全班十二個小朋友，除了顧臨臨自己以外，所有人都選擇了最喜歡的同學是顧臨臨。據說連隔壁的幾個小班，除了霍玦外，還有其他小朋友表示最喜歡的是橡木樹的顧臨臨。

倒不是說這些小朋友都一定要和顧臨臨成為好朋友，但至少冇有一個人對顧臨臨有牴觸。哪怕是在他頻繁請假這麼多天，東東甚至忘了他好幾回的情況下。

大家提起顧臨臨時，大多都是正向且友好的。

足可見臨臨大王交友能力的強悍。

“也許您會覺得這項能力冇什麼用，但不是這樣的。”郝老師生怕家長不重視，並舉了一個具體的例子，“就好比文藝彙演上發生的事，很多人隻看到了小朋友的急才救場，卻冇有意識到，這件事也許隻有顧臨臨能做到。”

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太可能把局麵迅速穩定下來，哪怕是霍玦。他或許可以像小蘋果一樣，進行十分出色的救場，但問題是，他們未必能讓其他人也配合下去。

好比惡龍就和小蘋果吵起來了。

可顧臨臨一句話，甚至他是在摔倒了又重新爬起來之後，其他小朋友還是一點懷疑都冇有的就順著他的意思把表演進行了下去。

這種威望和信服力，可不是誰都能夠擁有的，大家全身心的信賴著顧臨臨的安排，也願意聽他的指揮，跟著他一起把事情推進下去。

簡單來說，就是具有了極為出色的領導者纔會擁有的人格魅力，很容易讓一個團體凝聚起來，是十分不可多得的天賦。

冇有家長會不喜歡聽彆人誇自己的孩子，顧非臣也不例外。

即便他很清楚老師有可能隻是在順著他們的家世說這樣的好聽話，但顧非臣依舊很滿意。甚至會覺得，對啊，他兒子上輩子還是隻小貓咪的時候，就很有領導天賦。整個府裡上上下下都歸他指揮，連隔壁郡主府的小動物都服他。

當然，說完優點，顧臨臨也不是完全冇有缺點的。

人無完人嘛。

顧臨臨的缺點還挺明顯的，那就是性格略顯散漫，以及缺乏興趣愛好。

郝老師這不是要逼著家長內卷，或者要早早就安排好小朋友的未來，她隻是覺得建議家長可以給小朋友適當增加一兩個興趣愛好，未必要發展成多麼專業的樣子，可至少是小朋友會發自真心喜歡的。說句難聽的，以後生活裡除了錢就是錢以外，孩子實在是太無聊了，至少還有個愛好能打發時間吧？

說真的，這個環節，本來該是老師給家長建議，說孩子適合往哪方麵發展的。

好比薛家雙胞胎就一個很適合去學奧數，一個很喜歡做小蛋糕，小蘋果在色彩感知方麵的能力超過了所有小朋友，而封明娜最近看起來對下國際象棋十分感興趣。哪怕是東東，都在園藝方麵有著異乎尋常的天賦，他在這學期一開始栽種下去的植物，是如今開得最好的。

老師們也很想給顧臨臨挖掘一些愛好，但經過這麼多天的努力，他們也隻能遺憾地表示，家長還是多撒網吧。

反正就目前來說，學校組織的這些活動課，大概都不適合顧臨臨。

顧非臣甚至覺得老師說的還是太委婉了，不是不合適，就是不喜歡，除了吃喝玩樂，顧臨臨適合的職業，大概就隻有在家當專職小貓咪了。

顧臨臨作為一個冇什麼特長的小朋友，很幸運地免於了個人才藝展示，卻也看起來真的太無所事事了。

顧非臣在回家的路上還在思考著，該給兒子報個什麼興趣班。

結果一回家，就看到他客廳裡一片狼藉，抱枕靠墊扔得滿地都是。小朋友正戴著有兩根鬚須的頭盔，和他拿著老魔杖的小叔，在激烈的打仗。

一個說：“阿瓦達啃大瓜。”

一個從沙發後麵探出腦袋，驕傲挺胸地表示；“我戴頭盔了，你啃不動！”

旁邊的小周哥哥趕忙給顧非臣解釋：“我們今天剛學了交通安全。”

就怎麼說呢，臨臨大王真的非常善於總結成功經驗。不管結果對不對，反正就硬套公式，先把題做了再說。

讓顧非臣在哭笑不得的同時，也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了，他兒子大概就適合可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