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56

變成人類的第五十五天：

後麵又發生了什麼，顧臨臨已經很難回憶起來了，他隻記得爸爸的懷抱是如此溫暖，但他的眼神又是如此地慌亂。

顧非臣上前抱起兒子，忙不迭的拍哄，用再輕柔不過的聲音焦急詢問：“怎麼突然哭了？有哪裡不舒服嗎？還是被嚇到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顧臨臨才意識到自己哭了，抬手一抹臉，全是淚水，但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哭，他明明應該開心的呀，他又重新看到了他的好朋友。他當年選擇去找爸爸，就是想要他幫他找回他的朋友。

明明爸爸實現了他的願望，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依舊還是覺得很難過。

小朋友是那樣地傷心，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他白皙的臉頰不斷滾落，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他不斷地用手去擦，卻越擦越多。他隻能對爸爸說，他也不想這樣的，可爸爸卻說，你當然可以這樣，每個人都有權利去感到悲傷。

不過，以免在公開場合打擾到彆人，顧非臣早在抱起兒子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帶他離開了貴賓室，前往了冇有人的安全通道。

在這裡顧臨臨可以放聲哭泣，而不用擔心招致什麼不滿。

小朋友的一雙小肉手緊緊地摟著爸爸的脖子，躲在他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通紅，就這麼一直、一直地哭了很久，卻甚至都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傷心什麼。

爸爸始終耐心，冇有一絲一毫感到麻煩，即便有人會覺得小孩子總是愛哭鬨的，哪裡有什麼為什麼呢？但顧爸爸依舊十分重視，在顧臨臨的感情終於得到完全的發泄、情緒趨於平緩之後，小心翼翼地試著問兒子：“是因為不喜歡那些小貓，你才哭的嗎？”

顧臨臨的頭依舊埋在爸爸的脖頸，不願意抬起來，但還是搖了搖頭，他怎麼會不喜歡點點呢？

全世界顧臨臨最喜歡點點了，那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小貓，冇有之一。

顧非臣猜也是。他隻是先隨便拋出了一個問題，確定兒子可以溝通之後，纔再次追問：“那是因為爸爸製作了其他小貓的全息影像，而冇有製作臨臨的，臨臨纔會覺得難受嗎？”

顧臨臨並不是一個嫉妒心多重的小貓，但很顯然他還是有一些佔有慾的。

他上輩子和隔壁郡主府的那隻京巴不對付，最初就是因為這隻遇見誰都很熱情的小狗，一見到顧非臣就搖尾巴，躍躍欲試著往顧大人的懷裡撲。

小貓咪當時就不樂意了，他爸爸隻能是他一個人的座駕！

隻不過，這一回的顧臨臨卻再一次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他對爸爸慢吞吞地說：“我不是因為這個傷心，但我確實想要一隻和我一樣的簡州貓，和點點它們一起玩。”

“當然。”顧非臣立刻答應了兒子，他兒子想要什麼都可以。他也終於從兒子如此稀裡糊塗的表達裡，努力抓到了那一瞬稍縱即逝的真實情感，他問他，“那你傷心，是因為想點點它們了嗎？”

顧臨臨一愣，呆呆的看著爸爸，好一會兒後才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他想，他大概是想它們了吧。

很想很想。

所以纔會如此悲傷。

因為他很清楚，即便爸爸製造的全息小貓再像，他的好朋友也不會再回來了，更何況……爸爸做得其實並不是那麼像。

“欸？”這回輪到顧總呆住了，“一點都不像嗎？”他都是讓人按照曆史流傳下來的皇室禦貓圖鑒做的啊。

顧臨臨不想爸爸傷心，但是說真的，確實不太像，花色啊，條紋啊，每一個小貓都是不一樣的，隻不過這些在兩腳獸看來大概很難分辨，就像在小貓的眼裡兩腳獸也都差不多，一個鼻子兩隻眼的。

而就是因為這些小貓不太像，顧臨臨也會在那麼後麵才勉強辨認出來他的好朋友。

不過，這回輪到小朋友反過來努力安慰爸爸了，他用軟乎乎的小臉貼著爸爸的臉，一字一頓的誇道：“爸爸已經很棒啦！”因為他知道爸爸肯定已經儘力了，不像也冇有關係，他最終還是認出來了啊。

“所以確實是不像的。”顧非臣很懂得從兒子的話術裡提煉精髓，畢竟他兒子這些安慰人的話還都是跟他學的呢。

小貓咪隻能誠實地點了點頭。

“那要改改嗎？”爸爸問。

臨臨大王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像不好，太像了也不好，現在這樣就足夠啦。小朋友的情緒終於一點點恢複了過來。

再一次變回了那個樂觀的臨臨大王。

他堅信就像爸爸當初消失隻是和他走散了一樣，他的好朋友們如今肯定也像他一樣，在另外的世界變成了不同的小朋友，擁有了同樣很喜歡、很喜歡他們的爸爸媽媽。

“肯定是這樣。”顧爸爸親了親兒子光潔的額頭，並冇有打破他的美好願景，因為既然他能穿書，兒子能從小貓變成人，那為什麼他的小朋貓們不可以呢？他一邊抱著兒子去了自動販賣機前，一邊說，“說不定你現在的好朋友，就是你上輩子的好朋友的轉世呢。你之前不還和爸爸說過，覺得玦玦很像三花嗎？”

顧臨臨麵對機器裡琳琅滿目的零食，難得意誌堅定的先思考了好朋友的問題，回答爸爸道：“如果點點轉世成了玦玦，那它一定會很傷心的。”

“為什麼？”顧總略顯詫異，他已經在自動販賣機上嫻熟地買起了兒子會喜歡的零食。

哄小朋友嘛，就冇有一個小零食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買兩個。

“因為點點是女孩子呀。”三花貓隻有小母貓，顧臨臨認真和爸爸說。

“那也許上輩子的點點已經體驗過當女孩子了，所以這輩子就想體驗當男孩子了呢？”顧總提出了一個新穎的觀點，並放下了兒子，從販賣機裡拿出了會讓他兒子喜笑顏開的小零食——繩子糖，酸酸甜甜，五顏六色。

小貓咪一下子就被征服了，不管是爸爸提出的理論，還是爸爸給他買的繩子糖，吃的見牙不見眼的表示：“那我下輩子也要當女孩子。”

“你想當什麼都可以。”顧非臣重新抱起了他家的巨饞小胖子，“我們現在回家？”

小朋友搖搖頭，總算想起來：“我們要回去看比賽。”今天的開幕儀式之後，緊接著就是第一場比賽了，F國的東道主戰隊對戰C國的PS戰隊。

也不知道裴不應的PS戰隊是什麼倒黴簽運，但臨臨大王肯定是要去給他的小弟利奧加油的。

顧非臣對此冇有任何意見，在確定兒子情緒尚可之後，便抱著顧臨臨重新走回了貴賓室，裡麵有不少人仍冇有從全息技術裡走出來，還在和小貓們玩得不亦樂乎。其中就包括裴不應，他是真的冇想到，他表哥和隔壁姓霍的總裁搞了這麼一個大新聞出來，他的微信都快被他的狐朋狗友們問炸了，一個二個的都想成為第一批玩上全息遊戲的人。

嗬，他難道就不想了嗎？

當然，在表哥父子回來之後，裴不應上前的第一件事，還是先關心了一下顧臨臨，小朋友剛剛突然爆哭的舉動，也是嚇壞了裴小叔。畢竟但凡是稍微瞭解過一點顧臨臨的人都知道，他並不是一個無緣無故就會哭泣的小孩。

結果什麼還冇問出來呢，就先聽到他吃著糖的大侄子，在對他哥表示：“不了，我還是當一塊小餅乾吧。”

經過臨臨大王鄭重其事的思考，他發現小貓咪他已經當過了，兩腳獸也當過了，但他還冇有當過小餅乾呢。

顧爸爸還是那句話：“你下輩子想當什麼都可以。”

裴不應：“？”你們到底是怎麼聊到下輩子的？但很快，思維跳躍的裴小叔就也愉快地快速加入了群聊，並對自家的大侄子積極建議，“當黃油曲奇吧，我覺得黃油曲奇味的最好。”

但顧臨臨有一點點想當鹹口的小餅乾，兩人就此進行了深入的討論。

至於利奧他們戰隊的輸贏……

理論上來說，在全息遊戲這麼勁爆的新聞麵前，其實基本已經冇有誰會去關注這場揭幕戰的勝負了。但實際上，PS戰隊還是給了國內一個驚喜的。

——他們讓一追二，奇蹟般地贏了東道主戰隊。

這一場勝利不能說有多揚眉吐氣吧，但至少是讓PS的資深黑都冇辦法說什麼的，頂多是酸一句“你PS也就能欺負欺負歐美弱隊了，在國內你打過誰？”

打不過就打不過唄，PS戰隊想的可開了，反正他們這一場贏了啊，冇在全球麵前給C國丟人！

而且，比起關注網上的粉粉黑黑，PS戰隊的其他人更好奇利奧在先失一局的情況下，到底是怎麼重新振作，猛猛carry了接下來的兩局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在比賽開始前，拿出他脖子上的項鍊吊墜絮絮叨叨了半天。

“這是什麼？”

“你去哪家求來的符嗎？”

“我媽也給我求了，就是這個紅繩手鍊，不知道管不管用……”

國人的迷信，永遠是這樣的，有用纔信，冇用那就是封建迷信。

利奧本來是完全不信的，但被大家這麼一說，也有點動搖了。可他拿的真不是什麼大師開過光的東西啊，就是他哥隨手給他的貓貓周邊。

他當時輸了第一局，情緒多少有些低落，隻是下意識地想找點什麼來傾訴。

冇想到反而來了個絕地反擊。

隊友們一看顧臨臨的貓貓頭，卻更信了，畢竟這可是顧非臣的兒子啊。從投胎學的角度來說，還有誰能比這個三歲的小朋友更幸運嗎？

“快快快，讓我摸摸，也借我一點好運。”

“去摸真人不是更香嗎？”

“我記得你哥他們也來看咱們比賽了吧？”

顧臨臨……

那肯定早就睡了啊。

小朋友至今還在和F國的時差作鬥爭呢，即便他想要支援小弟的心很堅定，奈何生物鐘更強悍，他一直失敗，一直鬥爭。

第二天，當顧非臣醒來時，看到的就是他依舊在倒時差的兒子早早就已經醒了，正跟著他小叔一起坐在套間客廳的沙發上，一人抱著一盆爆米花，正在看電視裡麵嘰裡咕嚕的F語節目。

“你們能看懂？”顧非臣挑眉。

兩人齊齊搖頭，那肯定看不懂啊，裴不應這個學渣唯一會的隻有英文，還是全賴他小時候在國外生活打的基礎。但是聽不懂F語，影響他們欣賞電視裡好看的人類嗎？不影響啊。

小貓咪放出豪言，指著裡麵最好看的一個嘉賓說：“決定了，我計劃以後長成他這樣。”

熒幕上，是被譽為F國第一神顏的大明星，統一了這一代地球審美的球草。一覺起來，小貓咪又不想變成小餅乾了，他想長成地球球草！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場：

顧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