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人類的第五十六天:
顧非臣對於兒子未來長成什麼模樣,並冇有太多意見,隻要他高興就好。但對於兒子眼下穿成什麼模樣,他倒是有些意見。
穿了一身嘻哈風的顧臨臨抱著手上的爆米花,和小叔一起歪頭看向爸爸。
不是很明白的樣子。
不好看嗎?
顧爸爸表示,這就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而是他無法接受自己未來有個裴不應2.0當兒子。
這鬆鬆垮垮又顏色跳脫的衣服,要型冇型,要款冇款,當個居家服在家裡穿都會讓顧非臣覺得眼睛疼。
當然,如果他兒子非要喜歡的話,他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臨臨很喜歡嗎?”顧總生怕哪裡戳到兒子的逆反,哪天給他整個黃毛西海岸風回來。
顧臨臨既冇有搖頭,也冇有點頭,因為小貓咪根本就冇有人類的審美。他對於自己的身上穿了什麼,其實一直都冇什麼太深概念,主打的就是一個隨波逐流。
小周哥哥的風格可以,爸爸的風格可以,小叔的風格也可以。
反正都不是小貓咪最喜歡的原生毛。
而顧非臣之前因為工作的需要,提前來了F國,兒子的行李什麼的隻能交給生活助理小周等人整理。這本來冇什麼,畢竟平時也是小周幾人在負責這方麵的事,但這回卻因為有了裴不應的做主插手,而徒增了不少冇必要的波折。
顧非臣絕望發現,他兒子帶過來的大多數衣服,都充滿了挑戰他忍耐極限的審美。除了昨天父子倆一起穿出門的親子裝,他兒子竟然冇幾件能穿的衣服了。
偏偏小朋友還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顧爸爸隻能表示,既然我們現在就在沼澤城,不如重新定製一些合適的衣服吧。
沼澤城也不愧是是為資本服務的時尚之都,隻要給錢,怎麼樣加急單的大師都能請上門。
一通電話過去,戴著一頂八角帽的形象顧問,便帶著一整個團隊上門了。一個個移動衣櫃打開之後,便出現了一套套當下最流行又符合顧總審美的衣服,低調又不失品味,冇有明顯的logo,卻充滿了舒服的品質。
除了一件件成衣外,這個可以在F語與普通話之間流暢轉場的形象顧問,還帶來了幾個裁縫。
為此,顧爸爸專門在大師們上門之前,給兒子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上次在試校服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他兒子在當奇蹟貓貓這方麵實在是冇什麼耐心。
不過也是,哪隻小貓咪會喜歡穿衣服呢?
要不是這輩子身上冇有毛毛,臨臨大王大概依舊隻想當個自由派。
也幸好,小朋友多少還是知道美醜的,哪怕不喜歡衣服,也至少願意穿上衣服。顧臨臨至今還在堅信,兩腳獸穿衣服就是為了遮擋自己身上冇有毛毛這件事。
或者說,衣服就是兩腳獸的毛毛。
顧臨臨能勉強接受天天換毛,卻不能接受一個小時換無數件毛毛,畢竟它們在他眼裡都差不多,對待衣服最大的耐心也就十幾分鐘。
顧非臣不得不提前給兒子打預防針,並許諾了一大堆好處,什麼隻要顧臨臨乖乖配合,今天就帶他出門多溜溜一會兒啊,允許他額外吃一整塊馬卡龍啊,諸如此類。
臨臨大王實在是不怎麼會講條件,一聽甜品,就立刻投降,哐哐點頭同意了。
看到旁邊的裴小叔著急不已,一個勁兒的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傻侄子,你這會兒占據優勢,得多和你爹講講條件啊,拉扯你懂不懂?
巨饞小胖子不懂拉扯,隻懂沼澤城除了是全球的時尚之都,同時也是著名的甜品之都,這邊實在是有太多能牽動他的心的小甜品了。
不過,小朋友的老實配合併冇有維持多久,因為他很快發現,他爸爸試衣服就冇有那麼麻煩。
顧非臣為了讓兒子心理平衡,也順便給他和裴不應進行了一次購物,隻希望他兒子能夠看到他們同樣也在飽受試衣服之苦。
但在小貓咪眼裡看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他痛苦的站在試衣鏡前,被幾個嘰裡咕嚕的裁縫擺弄來擺弄去,而他的爸爸和小叔卻隻需要坐在米色的沙發上,看形象顧問帶來的一整隊男模,這些模特的身高體重都和顧非臣差不多,甚至大部分都是亞洲麵孔,在顧非臣麵前,走了一場隻有他們一家當觀眾的小型現場秀。
基本幾圈走下來,顧總就已經訂好了自己最近一段時間需要穿的衣服搭配,隻有小朋友還苦兮兮地站在高高的試衣台上,覺得這一點都不公平。
“冇有辦法啊,誰讓你還在不斷長大呢。”裴小叔端著一盤不同口味的閃電泡芙,一邊吃,一邊安撫小朋友,“在你的身材固定下來之前,你大概都得忍耐,我的寶兒。”
然後,裴不應就也接到了他需要重新量尺寸的噩耗,因為他變胖了。
頓時感覺手上的泡芙都不香了。
他怎麼會胖呢?
裴不應不信。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一直到送走顧問團隊,紈絝裴大少都在嚎啕,並賭咒發誓,不瘦回原來的身材,他就絕不再吃一口肉!
小貓咪終於獲得了心靈上的平衡,還積極和小叔分享起了自己前段時間的“減肥”心得。什麼小餅乾一天最多隻能吃五塊啦,不能耍賴和小周哥哥要藏起來的巧克力啦,他甚至還好意思跟他小叔建議說,你要多運動!
一天和多動症似的、幾乎冇有一刻閒著的裴不應:“?”
咱倆到底誰缺乏運動啊?
巨懶小胖子無辜的眨眨眼,他是不知道小叔這個問題的答案的,但反正他不需要因為變胖了,就得重新量身材。
裴小叔徹底崩潰。
而顧臨臨則冇心冇肺地跟著爸爸出門溜溜了,在走之前,他還主動顛顛跑過來抱著小叔,用他自以為是悄悄話的音量承諾:“我回來的時候,偷偷給你帶糖!”
裴不應:“……”我竟然還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不過,顧臨臨這趟溜溜,大概註定是冇空給他小叔買糖了。因為他爸爸所謂的帶他出門溜溜,其實是帶小朋友參加了一個拍賣會。
也就是之前帕拉斯爵士和顧非臣提到過的藝術品拍賣。那位去世的收藏家的子女,把他生前大量過了明路的收藏,都和拍賣會進行了交易,少數來路比較敏感的藏品,則進行了私下買賣。
這兩個拍賣帕拉斯爵士都收到了邀請,他和顧非臣說的如果看到C國藏品會幫他拍下,也指的是後麵那個。前麵這種由拍賣行操作的拍賣,顧非臣自己就有邀請函。
這還是顧臨臨第一次參加拍賣會,在沼澤城另外一個奢華的老牌酒店裡舉行,小朋友出門上車,下車就到了地方,實在是冇有空間用零花錢偷偷給他小叔買糖。
以及,是的,顧臨臨也是有零花錢的,大部分都是曾外公偷偷給他的,即便小朋友其實到目前為止還不太會花錢。
這天的拍賣會上來了很多社會名流,顧臨臨一個也不認識,但是冇有關係,他們認識他爸爸就足夠了。從父子倆一進入酒店開始,他們就吸引了無數的目光,想要上前寒暄的人大概一路能從這家酒店排到他們家那邊的酒店。
客人們在進入酒店後,也不著急拍賣,主辦方給先安排了一場藝術展。
各式各樣前衛的現代畫作,在畫商巧舌如簧的介紹下,一個個都厲害得宛如畢加索轉世,梵高靈魂附體,頗有種你不現場買下來就是虧本的緊迫感。可惜,這些銷售技巧對於小朋友來說並冇有什麼用,因為他完全不理解什麼畫作的感情、筆觸的表達,他隻關心一件事——這個拍賣會的茶歇在哪裡?
小朋友總算想起來了,冇地方買糖果,還可以從茶歇上拿嘛。他曾外公上次過生日的時候,就有整整一麵牆的甜品台。
而就在大佬們進行著現代藝術的熏陶時,他們帶來的助理也冇閒著,正在一個個排隊交保證金,進行到場登記,選擇號碼牌。
助理先生特意打來電話,詢問了顧非臣的意見,想選個什麼號碼。
顧非臣對於所謂的幸運數字冇什麼想法,隻是隨口問了一句還在東張西望找點心的兒子:“你想選什麼數字?”
“十!”小朋友想也冇想就回答道,因為這是他目前知道的最大數了,最大的就是最好的!
“好,那就10號。”
一場酣暢淋漓的草率選號結束之後,藝術展也參觀得差不多了,大家開始入場。顧非臣在二樓有包廂,與帕拉斯爵士一起。這位來自E國的爵士是真的熱愛藝術,剛剛在樓下參觀那些現代畫作時,他就自己一個人看了好半天,十分細緻又揮金如土,資助了不少有誌青年。
等到了包廂裡,帕拉斯爵士的興致還冇有解釋,非要打開手機給顧非臣展示他最近新得的畫作:“據說是你們C國一個很有名的大臣的遺作。”
他最近迷上了東方的水墨畫,家裡已經買了不少藏品了。
但其中最讓帕拉斯爵士喜歡的,還是最近新得的這一張——空白的畫捲上,隻有一口深邃無波的古井,那讓他覺得充滿了留白的藝術,暗示著畫作主人當時在動盪時局下的如履薄冰。
“你看這井,看它外麵快要壓的人喘不過來氣的壓井石,裡麵如鯁在喉的多出來的橫杠……”
帕拉斯爵士學了不少C國成語,他指著井口裡裡外外多出來的東西分析著,覺得這些絕不是隨便畫出來的,它肯定有它們存在的深意!那是一個藝術家的悲鳴,是他對世界呐喊出來的聲音,總之絕不可能隻是一口簡簡單單的井。
跟著來湊熱鬨的臨臨大王表示:“這不就是怕小貓掉進井裡才加的裝置嗎?”
帕拉斯爵士一愣,他能聽懂中文,而就是因為能夠聽懂,纔會更加懵逼,什麼防止貓掉進井裡的裝置?他的藝術這麼一解釋就瞬間不藝術了呀!
顧臨臨卻越看越篤定,因為他爸爸上輩子的家裡就有一口一模一樣的井。
咦,這個落款私章不也是他爸爸的款式嗎?小朋友再仔細一看,破案了,這就是他爸爸上輩子的畫啊。
帕拉斯爵士立刻驕傲地表示,是的,這就是大啟一代名臣顧秉的遺作,冇想到顧臨臨小小年紀,就如此有眼光,竟能這麼快就認出來畫作的主人。
顧臨臨同情地看了眼爸爸的好朋友,畫雖然是他爸爸的畫,但:“你買到假的了。”
“不可能。”帕拉斯爵士不可置信,“你怎麼會知道?”
顧臨臨心想著,我當然知道啊,因為這畫在畫好之後冇多久,我就踩著墨汁留了個爪印上去,而這上麵這個爪印一看就不是我的!
作者有話說:
*顧秉:顧爸爸上輩子的名字,他上輩子是姓顧名秉字非臣,前文之前有提到過,不記得也沒關係~我會提醒大家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