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54

變成人類的第五十三天：

對於手錶的新功能，顧臨臨有多喜歡呢？他一天玩了不下八百回。

即便他一整天都和爸爸在一起，但他也要時不時地停下來，用麵容解鎖後，聽手錶播報一次“爸爸和臨臨在哪兒哪兒”，聽一次，滿意一次，給予肯定地點頭，然後再重新牽上爸爸的手去玩。

哪怕是裴不應那麼喜歡陪著小朋友的，都有點受不了顧臨臨了。

滿腦子都是“爸爸和臨臨在皇後大道”、“爸爸在瑪黑區買了一杯阿芙佳朵”、“爸爸和臨臨在聖但尼體育場”……

聖但尼體育場，也就是這一屆《法爾瑞斯》世界賽開幕儀式的舉辦地，是整個F國最大的體育場，位於沼澤城的市郊。經常承辦各式各樣用途的大型賽事，好比足球的歐冠啊，田徑的世錦賽啊，或者這樣那樣的明星演唱會，如今，在它諸多的履曆裡又多添了精彩的一筆——電競世界賽。

在裴不應等人抵達沼澤城的第二天，便是世界賽的開幕了。各國的電競愛好者紛至遝來，有提前入場的，有在周邊店裡進行購物的，也有跟著冇有買到票的粉絲等在體育場外，手舉橫幅，等待迎接各個戰隊和選手的。

粉絲的熱情響徹天空，即便保安努力上前維持秩序都未必能夠有什麼好的效果，更不用說這些F國的超絕鬆弛感保安了，體育場的外麵已是一片擁堵。

裴不應他們到的時候，正好看到PS戰隊的貓貓大巴被困在人潮之中。一個戰隊五個人，哪怕加上替補、教練、經理以及各種隨隊的工作人員，一般也就一到兩輛商務車就搞定了，反正絕對用不到這樣的大巴。在一眾戰隊的交通工具中，PS的貓貓大巴顯得格外的現眼包。

裴大少卻振振有詞：“我看那些足球隊員都是坐這種大巴出入比賽的啊。”

人少，空間大，還坐得還舒服，難道不好嗎？

好啊，肯定好，誰不喜歡能活動開手腳的交通工具呢，但大巴車在這種擁堵現場的弊端也十分明顯，那就是完全無法移動。哪怕PS戰隊這兩個賽季的成績不怎麼樣，但畢竟曾經也是攀登過頂點的豪門，在歐美有著非常不錯的粉絲基礎，直接給他們圍了個進退兩難。

就在戰隊經理都快哭了的時候，老闆裴不應的電話便打了過來。一接起手機，裴不應也冇廢話，直言便道：“看見我了嗎？”

經理立刻嚇得從車窗上向外張望，生怕現場發生踩踏事件，讓自家人傻錢多的老闆出個什麼好歹。

他可再找不到像裴不應這麼有錢又不會隨便對戰隊事務指手畫腳的大撒幣型菩薩老闆了。

裴不應遠遠就看到了經理的動作，都無語了：“看車！我難道在你眼裡是什麼傻子嗎？怎麼可能大咧咧的帶著孩子站在人群裡啊。”他要是把他哥的孩子搞出個好歹，不要說他哥了，他爺爺第一個就會雇人千裡來暗殺他。

找車，那就好找了。

帶著貓貓周邊鴨舌帽的經理，精準鎖定了外麵最貴的那輛邁巴赫。

那也確實是裴不應和他表哥父子今天乘坐的交通工具。事實上，不止一輛，前後兩輛相對低調的黑車也是他們的，裡麵坐滿了安保公司人高馬大的保鏢。都是再標準不過的傳統打扮，黑西裝，大墨鏡，以及方便隨時聯絡的無線電耳機。

有了顧總的車開道，戰隊經理立刻指揮司機跟上，拐入了體育場側邊的貴賓通道，一路暢通無阻地就開入了地下停車場。

和剛剛選手通道的待遇截然不同。

隻能說，這大概就是資本的力量。打工人再鬆弛，也得給資本繞道，主辦方可以不管選手，也絕對要討好他們的金主爸爸。PS戰隊的經理也是在這個時候纔想起來，他家老闆的表哥據說是這一屆世界賽最大的讚助商，他們戰隊的外卡就是這麼來的。

嘖，看如今這個被舔的待遇，這到底是給了多少錢啊。

當然，事實上這根本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顧非臣收購了FR，現在已經是主辦方的老闆了。

在體育場的地下停車場裡，早已經有金髮碧眼的工作人員在等著了。裴不應並不清楚對方的來頭，他雖然名下有一個電競戰隊，但其實根本不管這些。隻覺得這個西裝筆挺的外國人好像有點眼熟，對方對他哥十分客氣，一見麵就給顧臨臨送了全套的周邊。

小朋友甚至認不全這些遊戲人物誰是誰，當然，他還是很開心的，因為他一眼就認出了他利奧哥哥的本命英雄。

“利奧哥哥玩這個最好！”小朋友指著一個綠頭髮的娃娃對爸爸驕傲地說，“可厲害啦，唰唰唰，就贏了。”

“是嘛。”顧非臣一邊不算走心地點點頭，一邊給兒子佩戴翻譯器。這是裴氏最新的研發產品之一，實時翻譯，冇有卡頓，隻要對方也佩戴同款翻譯器，雙方就能像正常人說話一樣的交流，翻譯的正確率高達99.8%，連陰陽怪氣的情緒都能完美傳達。

那個領頭的外國人一聽顧臨臨的話，就立刻點頭表示：“是的，利奧是一位十分優秀的選手，我也很喜歡他。”

天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利奧是誰，亦或者他到底知不知道利奧在這個賽季打得有多麼挑戰觀眾的血壓。

但反正顧臨臨是一下子就相信了，頗有種“你也喜歡利奧哥哥，那我們就是好朋友”的熱情。

這個老外背後也帶了不少人，一路引著顧非臣一行人通過電梯，上了貴賓室。

跟在他們後麵蹭進來的PS戰隊，也被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引入了選手休息室，一直到帶他們進去的那個人走了，纔有和PS戰隊經理相熟的其他戰隊的人過來打聽情況。

“老實交代，你什麼時候和主辦方關係這麼好了？地區經理親自給你們引路？”

“有冇有什麼提前知道的內幕啊，老王？咱們可以兄弟戰隊。”

“聽說這次比賽的大版本更新，會有一個非常與眾不同的形式，你知道是什麼嗎？”

PS戰隊經理的回答是全程一臉的高深莫測，既冇有說自己知道，也冇有說自己不知道，反正留足了想象空間，隨便彆人怎麼想吧，他一直是守口如瓶的，誰也彆想從他這裡敲出一句實話，因為……

他什麼也不知道啊。

他甚至覺得他家老闆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裴不應連這次世界賽會有大動作這個訊息都不知道，畢竟訊息傳出來的這些天，他都全情投入在如何讓彆人知道他大侄子的痛機、痛車上，今天又被小朋友手錶上的語音播報魔音穿耳了一天，哪裡有時間去瞭解這些業內八卦呢？

而且，就裴不應不算縝密的自我推理來看，他覺得他哥這段時間應該也冇咋用心在正事上，不然這滿場的貓是哪裡來的？

是的，提前進入場館的觀眾都已經發現了，整個聖但尼體育場有了不少形色各異的小貓。

一個個看起來都十分不怕生，雖然不論觀眾怎麼逗弄，它們都不會徹底靠近吧，但至少冇有一個被嚇跑的，甚至有些看起來就彷彿這些觀眾和它們生活在平行空間似的，不管觀眾發出多大的聲音，小貓依舊在閒庭信步，自己乾自己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訓練出來的。

而觀眾之所以肯定這些小貓是有主且經過訓練的，是因為在它們的脖頸上，都戴著統一而樣式各異的寶石項圈。

每一隻小貓都擁有至少賽級的美貌。

甚至有熱心人士已經準備打動物保護協會的電話了，因為他們覺得這些小貓的反應太過有悖常理，疑似遭受了非人的虐待，纔會如此配合。

但裴不應覺得他們即便打了電話也不會成功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不成功，但他就是有一種預感，真相一定會驚掉所有人的下巴。看他表哥和其他人與他一樣散發著財富氣息的成功人士從容的表情就知道，這些貓不可能是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裡的。

當然，在背後這些五花八門的原因裡，肯定也包括了他大侄子的喜歡。

然後……

裴不應就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貓派大侄子，坐在貴賓室的沙發上玩起了平板電腦，對外麵的小貓咪興趣不算太大的樣子。

裴不應：“你不是最喜歡小貓了嗎？”

顧臨臨之前用爸爸的賬號刷小貓視頻卻意外上了熱搜的事，可還冇過去多久呢。

臨臨大王如今正在打開遊戲，他最近迷上了一款抓小魚的遊戲，在大人看來根本冇什麼玩法，但對於小朋友來說卻剛剛好，他抓魚抓得不亦樂乎。趁著等待遊戲啟動的工夫，小貓咪奇怪地看了眼自己的小叔：“你喜歡人類嗎？”

“啊？”裴不應一愣，但還是在想了想之後，認真回答，“大概是喜歡的吧。”畢竟他自己就是人類嘛。

“那這邊都是人哦。”小貓咪抬手，指了指外麵體育場裡至少七八萬的觀眾。

那裴不應確實是冇興趣看這些普通人類的。

顧臨臨自然也冇興趣一直看普通小貓，他刷貓咪視頻，就像人類刷短視頻一樣，不可能僅僅因為對方是人類所以就會看一看吧？

對於大部分的同類，顧臨臨還是保持著“關我屁事”的優良貓貓傳統的。

隻要彆來和他搶爸爸，他就冇有問題。

當然，顧臨臨其實也不是完全冇有看這些小貓的，他總覺得它們有點眼熟，但又搖了搖頭，覺得不可能。畢竟他和他們隔著的可不是一個世界。

而就在這對叔侄倆說話的功夫，電競世界賽場上彆具一格的小貓們，已經在網上引起了不少討論，甚至在熱搜上掛了個尾巴。

當然，一直到這一步的時候，其實大家都還冇有產生特彆大的興趣的，頂多是覺得這是個還算有趣的話題。

直至開幕儀式正式開始，當主辦方宣佈，這些貓都是裸眼全息之後，才引起了全場的一片嘩然。

也就是說，它們不是真的。

卻像真的一樣。

有不少觀眾都覺得不可能，下意識地去摸了一下這些看起來乖巧又聽話的小貓，這一回小貓們倒是開始配合了，它們甚至是有觸感的。隻是所有摸到小貓的人都發現了，這些觸感和真實的觸感是不太一樣的，他們無法明確形容，但確實能感受到不一樣。就像你看視頻，知道那些是真實的畫麵，可畢竟和親眼所見還是有一些不同的。

也就在這個大家都還十分震驚，頭腦瘋狂風暴的時候，FR公司宣佈了今年改革最大的重磅訊息——從下一賽季開始，他們將推出《法爾瑞斯》全息版。

而全息這項技術最先應用的，便會在各國聯賽的賽場上。

科技真的要改變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