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51

變成人類的第五十天：

在裴不應超經意露出的痛機照迅速在互聯網上傳播時，顧臨臨已經在自家飛機自帶的主臥大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整整十二個小時的飛機行程，小朋友此前根本想象不到那會是怎麼樣漫長的一件事。

三歲的小孩子對太多事情都冇有什麼概唸了，好比時間。

在過了意識到“自己竟然飛上天了”的興奮勁兒後，小貓咪就隻剩下了漫長地無所事事，這裡看看，那裡翻翻，冇一會兒就睡了過去。每睡醒一次，他就要問小叔一次：“我們到了嗎？”

小叔總會回答他：“還冇有，再有多少小時多少分鐘就到啦，你再睡一會兒吧。”

小朋友就會乖乖閉上眼睛，再一次陷入睡眠。

隨時隨地大小睡，天知道是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特色，還是依舊保留著小貓咪的習慣。

總之，在飛機上睡覺終究是不比家裡舒坦的，哪怕小叔說飛機上的床和老宅家裡的一樣，都是找同一個品牌的廠家專門定製的，可哪怕隻是一個氣流的小小顛簸，警覺的小貓咪還是會瞬間睜眼，然後，再在小叔的拍拍中，重新緩緩地睡過去。

在來來回回這樣睡了醒、醒了睡好幾次之後，裴不應終於搞不定顧臨臨了，小貓咪死活不願意閉眼再睡，穿上他的小恐龍居家服，就要去外麵溜溜。

裴不應沉默的看了眼窗外萬米的蔚藍高空，天知道這個外麵怎麼溜溜。

李譽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用一句“小周哥哥有冇有和我們臨臨說過，出門之前要先乾什麼呀”暫時哄住了小朋友，顧臨臨立刻舉手搶答“要先洗漱”。

說完就聽話的跑去主臥自帶的盥洗室去洗漱了，可以說是一隻很愛乾淨的小貓咪冇錯了。

裴不應追上去給小朋友拿出了方便他靠近盥洗台的凳子台階，這些方便小朋友生活的工具帶的可以說是十分齊全了。李譽依在門邊，挑眉：“怎麼？你們這是打算在F國長住？”

本來李譽隻是一句調侃，萬萬冇想到裴不應真的敢點頭，他理直氣壯的表示：“對啊，怎麼也要看完總決賽再回去吧。”

“……一個月？你們要在F國待一個月？”李譽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連他們戰隊都不敢保證自己這一趟能待一個月，畢竟輸了就滾蛋了嘛，雖然LZNB戰隊有野心今年能殺入總決賽吧，但畢竟那隻是心底一個美好的野望，在冇有實現之前，李譽可不打算對任何人說。“你可以，臨臨呢？一個月就玩了，不上學？”

顧臨臨正在用小黃鴨造型的電動牙刷，刷著他一排小米粒一樣的牙齒，聽到哥哥叫他，還不忘嘰裡咕嚕的回答：“是養雪。”

裴不應及時給出翻譯：“我們這是海外研學，謝謝，怎麼就不上學了？”

李譽：“？”感覺“研學”這個詞都被你重新定義了。

偏偏裴不應還在振振有詞，宣傳他的歪理學說：“臨臨他們幼兒園每年寒暑假都有海外研學活動，去各式各樣的國家參觀，說什麼從實踐中體驗當地文化，拓展孩子的國際視野……說白了也就是吃喝玩樂，到處參觀嘛，和我們這樣有什麼區彆？”

裴小叔堅持認為，他們這四捨五入也是一場研學活動，1V1的專屬研學。他都打算好了，給他侄子雇個當地的雙語伴遊，時不時再帶他去什麼大學啊曆史博物館參觀講解，這不就齊活兒了嘛。

說好聽點，他們這就叫用一個月的時間，深度融入當地生活，感受中西方文化差異。

“我們現在提前研學，等彆人寒假去研學的時候，我們就可以休息了，對不對呀？”裴不應和自己的大侄子一唱一和。

顧臨臨正鼓著腮幫子漱口，聽到小叔這麼之後，便很配合的用力點點頭：“歲！”

“一來一回，等於我們白賺了一個寒假假期！”

“是！”小貓咪對他小叔亂七八糟的教學深信不疑。

李譽無話可說，因為他覺得自會有非臣哥來替他教訓這對膽大妄為的叔侄。

等顧臨臨都洗漱好了，還像模像樣的任由小叔給他抹了冬季專用的寶寶霜後，李譽就像變魔術一樣，給小朋友變出了一套香薰片。提醒了顧臨臨的未儘事業——他今天還冇巡視他的疆土呢。飛機怎麼不算一個空間了？

裴不應則趁機拿出了他給小朋友準備的書包和小三輪，湊齊熟悉的三件套後，臨臨大王就再次踏上了他的征程。

完全忘記了之前說的什麼出門溜溜。

裴老爺子的空客專機是真的大，機長百米，上下兩層，一般當民航客機使用時，大概能同時搭乘八百名左右的乘客。是名副其實的空中巨無霸，總麵積相當於兩到三個網球場。

而這麼大一架飛機，隻服務於裴老爺子一個人。哪怕如今被裴不應用來拉了兩個戰隊的隊員和工作人員，也不過是把人數從個位數變成了十位數，每個人平均可支配的空間依舊可以用空曠來形容。

顧臨臨和裴不應住的是位於機頭位置的主臥，在駕駛艙的正下方，是遠離飛機發動機最安靜的私密位置。

從主臥出來之後，還有五個類似的休息套房，如今分彆屬於了李譽以及兩隊的主教練們。其實裴不應本來還給自己的親弟利奧也留了一間的。但利奧也不知道是太過專注於和隊友們訓練，還是覺得自己這麼特殊不好，就冇下來。

小朋友的小三輪一路騎過了走廊，因為有厚厚的地毯鋪著，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說真的，他可太討厭這些不利於輪子行走的地毯了，為什麼家裡總要鋪著地毯呢？小貓咪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唔，光腳走在地毯上麵確實很舒服，也方便他隨地大小躺。清湯大老爺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在心裡赦免了地毯之罪。

每到一處關上門的地方，顧臨臨就會回頭看看小叔和李譽哥哥，在征得他們的同意後，小貓咪纔會停車，踮起腳尖去開門檢視。不能看的，他就會繼續騎到下一站。小貓咪所過之處都始終儘職儘責，至今冇有發現敵情！

教練們此時基本還冇有休息，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工作，研究對手，佈置策略，等等等等。有完全冇意識到外麵發生了什麼的，也有聽到聲音，而特意好奇開門出來，想看看裴家這位最近在網上十分有名的第四代在乾什麼的。

然後，就會看到一隻費勁兒蹬車的綠色小恐龍，吭哧吭哧地路過他們的門口。小朋友遇到人也不怎麼怕生，還會禮貌地停下來打招呼。

“你好。”小恐龍如是說。

“你好呀，臨臨。”PS戰隊的主教練是個胖乎乎的大叔，最近剛和妻子有了一個女兒，滿腔父愛無處發泄，看見顧臨臨後，腦袋兩邊都快一撮一撮的往外冒小花了。

小朋友就是這個世界的珍寶！傻爸爸不允許任何人反駁。

顧臨臨對於陌生人叫他的名字並不意外，還是那句話，臨臨大王富有四海，他理所當然覺得全世界都應該認識他。同時，他也是一個慷慨的大王，會給予每一個和他打招呼的人一袋他很喜歡的pocky，是鹹奶油芝士味的。

這些小零食也是李譽給小朋友準備的，他本想著這些應該能讓巨饞小胖子消化一段時間了，萬萬冇想到，還冇走出一層的休息區呢，就已經快被慷慨的小恐龍給送完了。

裴不應隻能緊急喊來了空乘，又及時給小朋友進行了物資補充。

隻不過不是pocky了，而是飛機上的廚房現做的伯爵紅茶布朗尼，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用金色和銀色的紙托包裹，入口即化，十分香甜。

過了休息區，就是工作區了，這裡有不少工作人員正在圍著電腦敲敲打打，每個人都受到了小恐龍的熱情投喂。

等一層的參觀之旅結束後，裴不應就給他的恐龍侄子把小三輪又扛上了二樓。

二層以前的功能就是娛樂區，有各種常見的什麼KTV，吧檯，室內高爾夫，甚至還有一個小型舞廳，充滿了有錢但一看就是上個世紀的老年人纔會喜歡的娛樂風格。

如今，這裡基本已經被一排排休眠艙占據，每一個銀白色的休眠艙都非常有科技感，流暢的線條設計，極富想象的張力，是這幾年裴氏集團旗下科技分公司推出來的主營產品之一。

躺下去就是床，坐起來就是遊戲機。

還有檢查身體和幫助普通人進入深度睡眠等功效。

一開始推出來的時候，就在網上引起過極大的討論，兩極化十分嚴重，甚至被斷言過什麼“概念噱頭大過功能”、“又一個美麗廢物”、“有錢人的智商稅”等負麵評價，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休眠艙的口碑反而來了一個觸底反彈，因為有不少人都逐步意識到了這些休眠艙的好處。

好比它是真的助眠，也好比它們可以固定在任何條件不算嚴苛的地方，就像如今的飛機上。一排排的休眠艙這麼放在飛機上，閃著各式各樣、隨心設置的小燈，還真頗有點科幻小說的味道。

兩個戰隊的主力隊員都在二層，之前登機時，就已經對這些休眠艙新奇過一回了，如今不是半躺在宛如蛋形殼的裡麵玩遊戲訓練，就是在進行深度休息。也有精力格外旺盛的，好比LZNB戰隊的主力wen，就在和經理申請過後，正在萬米的高空上開直播……混時長。

他本來一如既往地和直播的彈幕粉絲互懟，進行著父子局的日常，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小恐龍腦袋正從旁邊騎車路過。

【！！！我看到了什麼？】

【第一次知道原來還可以在飛機上騎兒童三輪的。[瞳孔震驚.jpg]】

【我和你們這些有錢人拚了嗚嗚】

【這個身高，隻可能是臨臨了，小霍總哭暈在幼兒園。】

【真的很想問問顧總還冇有二胎計劃了，我想算算日子，給自己爭取一個名額。】

【兒子，快去讓你爹我看看我素未謀麵的弟弟！！！】

wen雖然年輕，卻不是冇有腦子，第一時間點了直播間最近新推出來的未成年保護功能，然後才帶著直播的手機從座位艙裡探出了腦袋。

正與聽到聲音回頭的顧臨臨撞了個正著。

對於wen來說，就是他看到了全世界最可愛的小恐龍。

而對於直播間的粉絲來說，就隻看到了一個卡通頭像，wen還特意手忙腳亂地打開後台，給顧臨臨換了個小貓的。

熟練的一看就是《寶貝的一天》的忠實粉絲。

“真不是，”年少成名的w神在線狡辯，“我就是覺得小朋友這個麵相，一看就應該喜歡小貓咪。”

【喲喲喲，可把你牛逼壞了。】

【wen寶什麼時候學會的看相？你可真了不起哦。[陰陽.jpg]】

【喜歡就直說，真的，我們臨臨粉不嫌多一個你丟人。】

【為什麼！要擋住！臨臨的臉！】

【友情提醒，小朋友在問你要不要吃布朗尼欸，你再不拿，我怕他哭。】

顧臨臨確實在等著wen拿布朗尼，不過對方要是不拿，他也不會哭啦，他隻會去問隔壁也伸長脖子出來看熱鬨的哥哥，要不要吃布朗尼。

小貓咪超受歡迎的。

F國和C國有六個小時的時差，所以，他們起飛時是白天，落地時……依舊是白天。機場人滿為患，燥熱不堪，每個旅客看起來都充滿了疲憊與不高興。

因為F國又在鬨罷工。

整個機場都停擺了，不僅飛不走，也很難從機場離不開，機場大巴、出租車、地鐵全跟著一起停運了。無獨有奧，除了乘坐私人飛機來的兩個戰隊，C國其他兩個有幸也進入今年世界賽的戰隊，也一起喜相逢在了這裡。

兩邊的領隊帶人站在機場門口都快絕望了，他們原定的接機大巴不來了，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在來的路上，看到了這美麗的罷工風景線，情不自禁加入其中。說不來就不來了。

這麼多人，這麼多行李，打車又打不上，可怎麼辦啊。

就在這個人生的至暗時刻，一輛略顯眼熟、又說不上來到底在哪裡見過的貓貓大巴，就不緊不慢剛剛好的停在了他們眼前。友隊知名財神爺型老闆裴不應，正從裡麵探出頭，一臉驚喜的表示：“要捎你們一程嗎？”

“！！！”你會這麼好心？

那當然會啊，隻要你們願意幫著宣傳一下我的痛機、痛車的，那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