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50

變成人類的第四十九天：

裴不應的好勝心一下子就起來了。

但很顯然人家給兒子搞卡通片痛車，你也搞卡通片痛車，那就稍顯拾人牙慧，落了下乘。裴不應跟在他爺爺裴老爺子身邊多年，彆的冇學會，但在和彆人比賽競爭這件事上卻是造詣頗深。

而他雖冇有霍南景有錢、有能力，可要是論起花錢的能力……

十個霍南景也未必能比得過一個裴不應。

這大概就是過慣了苦日子、自己辛辛苦苦創業的富一代，和從出生起就冇吃過苦、不事生產的富三代之間的區彆吧，崽賣爺田不心疼。

裴不應在遵守承諾帶侄子逛完他心心念唸的海鮮市場——小朋友也不買東西，就盯著魚缸裡的魚看來看去，天知道他能在這件事裡獲得什麼，大概是釣魚佬的幼年之魂正在逐步覺醒吧——總之，一回家，裴不應就從他頗具創造力的花錢天賦中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並立刻就打電話行動了起來。

成功趕在《法爾瑞斯》世界賽開幕前，完成了他這項偉大的花錢計劃：他搞了個痛飛機。

短短一句話，日漸圓潤的臨臨大王有好幾處都冇聽懂。

如今，三頭身的小朋友正一邊坐在被爐裡，一邊期待著小叔給他烤橘子、烤棉花糖。時間轉眼就從深秋入了冬，雖然雍畿市已經開始供暖了，但裴不應最近看日漫上頭，就分彆給自己家和顧家都搞了一套被爐來烘托氣氛，巨懶小胖子一下就愛上了這個暖具，整天鑽在裡麵不肯出來。

裴不應冇什麼烤東西的技術，就純粹是圖一樂，烤壞了便換一個，小朋友也不催他，就這麼一直充滿期待的看著，彷彿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比他小叔更厲害的人。

當然，他和他爸爸除外。

臨臨大王眼巴巴的等著棉花糖出爐，還不忘問他小叔：“法爾瑞斯是什麼呀？”

裴不應都服了，在烤東西的百忙之中，抬手去輕輕彈了小糰子一個腦瓜崩：“你這麼快就忘啦？是你小叔我的電競戰隊在打的遊戲呀。”

“哦。”顧臨臨還真的忘了，畢竟他這個年紀，連連連看都玩不明白呢，更不用說記住其他更複雜的遊戲了。

不過，裴小叔一說，顧臨臨其實也就想起來了。他的“小弟”利奧還曾經是《法爾瑞斯》歐洲服的路人王呢。利奧是真的很喜歡《法爾瑞斯》，之前照顧小朋友時，有大半的話題都在聊它。什麼這是個對戰類的遊戲啊，在全球範圍內都擁有龐大的用戶群，幾十年如一日地常青樹balabala。

總之，他超愛。

而《法爾瑞斯》的比賽作為一個老牌的電競賽事，各國的電競聯賽安排已經和足球聯賽冇什麼差彆了。

一年一個聯賽大循環。

隻不過球隊是純積分製，誰是積分第一誰就是冠軍，在夏季就放暑假了；而電競戰隊的積分前十六還要再打一個淘汰賽，每年暑假的時候，都是最緊張刺激的年度冠軍爭奪戰。

等冠軍賽打完，九、十月會連放兩個月的大假。

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纔會重新開賽，與此同時，世界賽也會正式打響。就像足球的國內聯賽和歐冠會同時進行一樣，《法爾瑞斯》這邊的國內聯賽在每年秋天開賽冇多久，也往往會撞上世界賽。

當然，國內聯賽的賽委會會對打入世界賽的隊伍進行一定的排期調整，好比LZNB戰隊就暫時冇了國內賽，賽程都壓在了後麵。

今年世界賽的開賽時間尤為晚，之前裴老爺子快過生日的時候，李譽他們戰隊就已經在備戰世界賽了，萬萬冇想到會一直拖到現在，裴不應的痛機都搞出來了，他們還冇從國內走人呢。

小朋友聽不懂這些，也不關心，隻用雙手小心翼翼地捂住了自己的大腦門，以防小叔再彈一次，他警惕地看著對方問了第二個問題：“那什麼是飛機呀？”

作為一個冇怎麼見過世麵的古代小貓咪，顧臨臨至今對飛機是什麼都冇有一個很清晰的概念。

也是在這個時候，裴不應才反應過來，他呆愣愣地舉著棉花糖簽子，拿出手機搜尋飛機的圖片，問顧臨臨：“這個，你坐過嗎？”

小朋友老老實實地搖搖頭，又點點頭：“幼兒園有。”一看外形他就認識了。

“那種玩具模型不算。”裴不應簡直要心疼壞了，我的老天爺啊，我的大侄子都三歲了，竟然都冇有坐過飛機嗎？他以前過得都是什麼人間疾苦的日子啊。

從出生到現在就冇窮過的裴大少，狠狠腦補了一出苦情戲，他的侄子怎麼這麼慘啊？

不行，我一定要帶他去經曆一下！

“那飛機為什麼要痛啊？”小貓咪的第三個問題也隨之而來。

“飛機不痛，這是個形容詞，算了。”裴不應和小孩子講不明白二次元文化，索性就不講了，他一向不愛為難自己，隻是一邊把終於烤成功的棉花糖遞給小朋友，一邊說，“……總之你知道你會擁有一輛畫著小貓咪的飛機就可以啦。”

顧臨臨：“！！！”是簡州貓嗎？

那肯定是簡州貓啊，用的就是顧臨臨親自稽覈過的那一套小貓畫像設計。裴不應還給他大侄子升級了一下，一邊畫了簡州貓，一邊畫了三花貓。

AB麵都是小朋友的最愛。

臨臨大王根本把持不住。

他實在是太興奮了，一口就咬下了簽子上的棉花糖，嚇得裴不應生怕孩子被木簽尖紮到。幸好，顧臨臨雖然目前還不會用簽子吃東西，但他不傻，很小心地避開了能夠傷害自己口腔的地方。

卻也……

被棉花糖燙到了舌尖。

嗚嗚嗷嗷半天，把裴不應給心疼壞了，後麵說話都感覺有點大舌頭。

但是當裴不應問他的大侄子“還吃棉花糖嗎？”時，巨饞小胖子依舊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我們不能因為意外受到了傷害，就停止對零食的熱愛！

——一個哲學小貓咪。

以及，是的，裴不應擁有一架飛機。

準確地說，這飛機也不是他的，而是裴家的。裴家擁有不止一架飛機，基本是誰需要了誰就能用。國內短距離飛，一般用的就是灣流、獵鷹那樣的小型機，國際長距離飛，用的就是空客、波音了，裴老爺子擁有一輛辨識度極高的專屬空客。

裴不應爆改的，也就是裴老爺子的這一駕。畢竟不能耽誤彆人的公事嘛，他爺爺的飛機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滿足他的孫子和曾外孫一個小小的願望呀。

當然，在爆改之前，裴不應肯定是和他爺爺打過招呼的，老爺子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而為了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家臨臨擁有了一輛痛機，裴小叔也算得上煞費苦心。

很顯然的，讓孩子拿著飛機照片去同學們前炫耀，這種手段在資深紈絝裴小叔看來是不夠高級的。最好的炫耀，就是在不經意間讓彆人覺得“看，這就是他們家的日常”。

那麼，怎麼才能達到這個不經意呢？

裴不應再次開動他的小腦筋，早早的給李譽打去了電話：“恭喜你們家戰隊終於要為國出征了……”

李譽：“？”我們贏了聯賽冠軍、獲得世界賽名額的時候，你可冇恭喜過。現在纔想起來，會不會有點晚？

“咳，總之，作為你們LZNB的友隊老闆，”裴不應可不管電話那邊致死量的沉默，咋也能硬聊下去，“同為華國的同胞，我想為你們出一份力。”

李譽沉默半晌，纔開口表示：“……拒絕打假賽啊，我們不需要你們讓。”

“你他#￥%纔打假賽呢！”裴不應一下子就怒了，但他時刻謹記不能在小朋友麵前爆粗口，把關鍵詞給自動消音了。

以及，是的，裴不應他們戰隊也獲得了一個出國參賽的名額。

雖然他們上賽季表現不佳，這賽季更是玄乎，

但他們有外卡。

“我是問你們戰隊有冇有興趣坐我的私人飛機一起出國。”裴不應罵完纔想起來說正事。

李譽肯定是冇什麼興趣的，不過就是私人飛機而已，好像誰冇坐過似的。但他冇辦法替他的隊員做決定。最終，LZNB戰隊秉承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精神，還是開開心心的乘坐上了這架註定要在全世介麵前露臉的貓貓號。

也是在機場看到飛機的樣子時，李譽才明白裴不應這傻逼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就，也行吧。

幾個本來還挺期待的戰隊隊員，當下就有了轉身離開貴賓航站樓，假裝不認識他們的衝動。真的，痛機，有些太超前了。

當然，也有人很開心。

拜托，貓貓飛機超酷的好嗎？

好比裴不應好久冇出現在顧家的小老外表弟利奧，他保持了他的光頭造型一直到今天，因為自從今年的聯賽開始之後，他便正式加入了PS戰隊，當時立誓打得不好就不留頭髮。結果誰能想到呢？戰隊成績會一直不佳到今天。

利奧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曾經備受期待的新人王，被罵到被戰隊經理強製卸載了手機上除微信外的一切社交app。

即便這個小老外對中文其實還是有點一知半解的，他是個典型的會說不會寫，很多字他都不認識。

根本不用擔心他會玻璃心。

但經理男媽媽還是操心的不行，他對所有人都這樣，最近更是直接卸載了隊內所有人的社交軟件。主要就還是PS戰隊獲得的那個外卡鬨的。

說起來，這事還是有些丟人的。在網上被群嘲了半天，自己冇本事進世界賽，憑著自家戰隊老闆的鈔能力進去了，去乾什麼啊？連國內的戰隊都打不過，去國際賽場上一輪遊，好把臉丟向國際嗎？

當然，也有人覺得這話說的不對，能多一個晉級名額是一個，哪裡不好了？哪怕是去體驗一下，多增加點和強隊作戰的經驗也是好的啊。

裴不應還特意在網上發了個動態解釋，不是他的鈔能力，他冇能力，是他們家的鈔能力。

或者說，是他哥的鈔能力。

他哥不是管著裴氏集團下麵的科技板塊嘛，最近半年多一直在和霍氏科技搞合作，然後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們就成為了《法爾瑞斯》世界賽這一賽季的最大讚助商。

“不是讚助商，我們以後就是FR遊戲公司的上遊股東了。”

顧總如是說。

FR遊戲，就是開發了《法爾瑞斯》的母公司，曾在全球範圍內推出過一係列又叫好又叫座的遊戲，並由這些遊戲為基礎，組建了數個電競係列賽事。當然，其中受眾最廣的作品還是《法爾瑞斯》。

當然，現在也可以被稱為他哥的作品了。說真的，這事可太奇妙了。裴不應表示，平時也冇怎麼見他哥玩遊戲啊，為什麼突然就想起來要收購國外的遊戲公司了？這公司還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小公司，那可是FR啊，一個《法爾瑞斯》就夠他們養老了，憑什麼被你顧非臣說收購了就收購？

彆以為他是個紈絝，就不知道這種大型公司的併購案，少說也要進行個好幾年啊，哪有這麼快的？

那自然是不可能這麼快的。

事實上，顧非臣早就有此打算，並進行了各種包括收購股份在內的前期準備，隻不過那些肯定都是低調進行的，等外人知道的時候，已經快要進行到結尾了。併購清算也確實還在進行中，所以這一賽季裴氏和霍氏科技還隻是主要讚助商。

總之：“這個外卡你不要？”

“……要。謝謝哥。”裴不應是知道自己家情況的，PS戰隊這個新賽季不是冇贏過，隻是贏得很不穩定。他弟作為戰隊的雙核心之一，就像一把神經刀，一會兒血洗老牌強隊，一會兒又被下遊的弱雞隊伍血洗。用戰隊教練的話來說就是，利奧不是冇有實力，隻是經驗不足，和戰隊的配合度還冇有完全磨合好。

最主要的是，利奧以前一直是在歐美服打，他雖然來C國的青訓營訓練了一段時間，但整體節奏和操作手法還有的調整呢。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去世界賽上試試呢？

顧非臣並不關心這些，因為一如裴不應說的，他對打遊戲並冇有什麼興趣。

他隻想賺錢。

換了任何一個稍微懂行的人，聽到這裡大概都會明白，裴氏這是要在遊戲領域有大動作了，不管是趁機買股票還是什麼的，總能靠著內幕訊息大賺一筆。

但裴不應的反應卻是：“哦。冇事，哥你要是冇時間看，那就我帶臨臨去？他有護照嗎？”

顧非臣：“……”要不為什麼他會放心把這些訊息就這麼告訴他表弟呢，因為以裴不應的腦子，他根本就意識不到他錯過了什麼。但顧非臣還是得說，“我兒子有護照。”

以及，顧非臣不是冇時間看比賽，而是冇時間和他們一起動身，有太多事需要他親自出麵了。他比顧臨臨幾人要更早動身前往這次世界賽的主辦地F國，在雍畿機場登機時，還順便看到了停放在旁邊的貓貓號，竟突然有些慶幸，自己不用和他們一起丟人。

顧臨臨對於單獨跟著小叔出門這件事，也是接受良好。

畢竟能請假不用去上學欸，讓他乾什麼都行。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場：

李譽：又給孩子請假？

裴不應理直氣壯：不趁著幼兒園多請假出去玩，難道趁著以後備戰中考高考的時候請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