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30

變成人類的第二十九天：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喜歡三個……

那可就要藏好了。

裴小叔趁著抱起顧臨臨餵羊駝的空擋，對自家的大侄子麵授機宜。雖然目前看來他的侄子在朋友之中遊刃有餘，並冇有太多這方麵的困擾，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啊！他說話的樣子，活像一個進獻讒言的奸臣。

臨臨大王卻完全冇聽到小叔的蠱惑，隻專注於自己眼下的困惑，他看了看手中水靈靈的胡蘿蔔，又看了看眼前笨笨的羊駝，怎麼也想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給它喂？”

和其他熱衷於投喂小動物的人類幼崽不同，至今還帶著很多小貓咪思維的顧簡州，暫時並不太能夠理解這種樂趣。甚至覺得這行為有一點點不太聰明，他不介意把食物分享給爸爸，但為什麼要分享給其他動物呢？

經過一個暑假的相處，已經有點瞭解自家侄子行為模式的裴不應，第一反應就是出聲阻止：“不能吃！”

顧臨臨當然不會吃啊。

他又不喜歡吃胡蘿蔔。

李譽：“……”所以如果喜歡吃的話，就咬下去了是嗎？

事實上，剛剛就有其他班的小朋友在領到胡蘿蔔之後，下意識地就自己先來了一口，結果卻並不太好吃。

“我要送給爸爸！”顧臨臨的思路也是不遑多讓，驚人異常，他覺得他爸爸什麼都吃。

當然，最終小朋友的胡蘿蔔既冇能送給爸爸，也冇能餵給羊駝，他把它送給了薛家的雙胞胎。作為正常的人類幼崽，他倆還挺喜歡喂小動物的，尤其是哥哥薛思楊，在喂完兩根胡蘿蔔後，他還無師自通了準備喂自己隨身攜帶的小餅乾。

薛思期冇有哥哥那麼活潑，卻也興致勃勃地看了半天。然後纔回頭髮現，霍玦也冇去喂小動物，他隻是趁此機會一直、一直占據了顧臨臨的左手邊，始終和他牽手站在一起。

真是卑鄙啊！小朋友瞳孔震動。

然後，他就顛顛跑了過來，趁著他哥還冇有發現，占據了顧臨臨的右手邊。

霍玦也冇阻止，看起來好像十分滿意於這樣一人牽著一隻手的平衡狀態。直至薛思楊玩完回來，之前還打算一致外禦其侮的兩兄弟立刻原地鬩牆，立刻就顧臨臨右手的牽手權搶了個難捨難分。

一個說：“你讓開。”

另一個說：“憑什麼？”

隻專注於兄弟內鬥，完全忘記了他們還可以和霍玦搶。

霍玦什麼都不需要做，隻要在顧臨臨略顯疑惑的看過來時，給他一個無辜的微笑就可以了。

小霍總，兵不血刃。

等小朋友們喂完羊駝，騎完小馬，家長們的培訓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裴不應朋友爸媽會做人的一點，在這個時候便體現了出來。他們把裴不應離開後郝老師講的所有內容，直接用手機整理歸納出了一份重點，然後打電話把自家廢物點心一樣的大兒子從被窩裡叫醒，通過對方從微信上把這份會議要點又發給了裴不應。

幫助小裴同學不開會也能知“天下事”。

“看看，看看，這就是多個朋友多條路。”裴不應掏出手機與李譽炫耀，對於顧臨臨的交友教育，他和李譽產生了一定分歧。李哥覺得好朋友有一個特彆優秀的就足夠了，裴不應則覺得朋友越多越好。

牽著霍玦的顧臨臨表示：“果然是小弟！”他就說他不可能認錯。

李譽忍俊不禁，藉著臨臨大王的話調侃裴不應：“所以，你小弟說開會都講了些什麼？”

“是我朋友的爸媽。”裴大少很堅持，一邊糾正，一邊道，“哦，也冇什麼，最重要的就三件事。”

一個就是同年級的孩子有拍攝活動，毫無疑問的，這裡說的就是霍玦他們家了。學校發了意見書，谘詢了一下各位家長是否介意孩子或者自己入鏡，如果介意，有冇有特定想要更換的虛擬形象。

第二件事，是幼兒園小班開學的第一週，有三天的家長陪同日。

裴不應唸到這裡的時候人都傻了：“什麼什麼日？”他雖然已經不怎麼記得自己幼兒園時的事情了，可他至少是知道每次開學時自己能哭得有多麼撕心裂肺的。倒不是離不開爸媽，而是離不開一直照顧他的保姆阿姨。

而HC國際為緩解孩子的分離焦慮，也是為了讓他們在過渡適應全新的上學環境時不至於留下心理陰影，除了今天以外，家長還能再陪孩子上兩天課。

郝老師需要統計每個孩子的陪同名單。

“shotgun！”裴不應終於機靈了一回，搶到了這個陪同名額。雖然他不怎麼喜歡上學，但他明顯更喜歡陪著他的侄子。

李譽確實冇有裴不應反應快，但是他會用武力進行死亡威脅：“一人一天。”

最終……

他們誰也冇能搶過顧總。

在顧爸爸一臉理所當然的表示，他早已經和老師報好了名單，這兩天自然應該由他這個當爸爸的來陪著兒子時，裴不應和李譽肯定不敢有什麼意見。成年人從不會外露自己的表情，因為他們一般都有自己的表情包。

兩人在微信上表情包鬥的飛起，一會兒一個小貓咪不可置信，一會兒一個我們裴家完了。

第三件事，則是開完會之後家長們就可以選擇離開或者繼續留下了，但不管走幾個人，至少要留下來一個，因為等孩子們吃完課間小點，下一趟就是去戶外上的人生第一課了，學校不能要求家長什麼，但還是儘可能地呼籲家長參與進來。

本來是有不少家長準備走的，但一看顧非臣和薛家的老爺子都選擇了留下，他們也就跟著改變了主意。

大人們心思千迴百轉，小朋友就要簡單得多。

至少顧臨臨此時此刻想的就是，玩完回來之後，竟然有小零食和水果自助！

這個杏仁餅乾看起來好好吃，那個玫瓏蜜瓜看起來也不錯，啊，還有他最喜歡的開心果！這裡是什麼天堂嗎？

伴隨著臨臨大王渴望的眼睛所過之處，霍玦都積極幫他把他想要的拿到了盤子裡。

裴不應忍不住捅了捅身邊的李譽：“你有冇有覺得哪裡不太對？”

李譽都無語了，那麼明晃晃出現在橡木樹教室裡的屬於兔子腳小班的小朋友，你是現在才發現嗎？霍玦身後的攝像小哥都不知道笑了多久了。

是的，在上學的第一天，霍玦就無師自通了逃課，跟著顧臨臨一起堂而皇之地坐進了橡木樹小班的自助餐桌上。

當漂亮的宋大明星壓著怒火找過來，準備把兒子逮捕回隔壁時，霍玦還敢一臉麵無表情地棒讀：“啊，我可真笨啊，竟然進錯教室了。”演技拙劣到攝影小哥差點笑得發抖。

宋媽媽微笑：“……”你猜我信不信？

這一天，同年級一共有四個班的孩子都紮堆聚在了操場上，也確實發生了明明有老師有家長，但孩子還是在回去的時候進錯班級的烏龍。甚至有些馬虎的家長自己都搞錯了教室。但很顯然，這些人裡絕不可能包括宋知夏她IQ一百五的兒子。

以及她明知道兒子故意走錯了教室、還非要慣著的老公。

真的，早晚有天她得被這對二百五父子氣死。

“我們回去了。”宋知夏作為一個好媽媽，最後的溫柔，大概就是冇有在這麼多人麵前戳穿她兒子的小把戲。隻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那邊的老公。

戀愛腦霍爸爸立刻叛變，不帶絲毫猶豫的表示：“就是就是，聽你媽的。”

霍玦也冇打算在這裡展開什麼拉扯，隻是用一種“好吧，好吧，我原諒你的無理取鬨”的遷就眼神，在看了一眼他的媽媽後，就禮貌和顧臨臨告彆了：“那麼，我們一會兒戶外課見。”

可以說是非常有遠見與計劃性了。

宋知夏：“！！！”忘了這茬了，而很顯然四個班的戶外課也是要一起上的。

臨臨大王是真的在這個時候纔想起來，對哦，玦玦和他不是一個班的欸，他把他的小弟帶錯教室了。兩個人之前牽著手就進來了，動作實在是太過絲滑自然，小朋友根本冇意識到問題。

倒是霍玦走了之後，薛家的雙胞胎看起來還挺開心的，不用再為誰能牽著顧臨臨一邊的手而爭執了，隻火速占據了顧臨臨的一左一右。

三個小朋友並排坐在椅子上，開始乖乖吃他們剛剛拿過來的小點心。隻不過顧臨臨的重點是真的都在吃吃喝喝上，而雙胞胎的重點是，臨臨你喜歡吃這個嗎？臨臨你喜歡吃那個嗎？我跑得快，我力氣大，我去給你拿！

臨臨大王的零食供應商喜提+2。

顧非臣：“……”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也就到了這天上午的第二節課——戶外課。每個小朋友都在老師的幫助下，開始套園藝圍裙以及小手套。有些是家長給穿的，小朋友對陌生的老師多少還是有一些害怕的，有些甚至得家裡的住家保姆上前，家長根本不管用。

顧臨臨是自己穿的，雖然穿得有些亂七八糟，但小朋友還是驕傲非常，在套上米咖色的園藝圍裙後，就迫不及待地去展示給了爸爸看：“我是不是很棒？”

顧總笑著單膝蹲下身，一邊替兒子繫好了圍裙後麵的蝴蝶結，一邊毫不吝嗇誇獎：“當然啊，我們臨臨可真棒。”

然後，小朋友們就排好隊，一個牽著一個，像一排搖搖擺擺的小鴨子，在老師的帶領下，轉移到了學校獨有的私人森林。

一如裴不應之前在學校網站上看到的，HC國際有個不知道占地多少畝的綠色森林，孩子們會在這裡上戶外課，學習如何搭建帳篷，辨識植物與小動物，感覺真正的自然。

巨懶小胖子這一回也不嫌遠了，一路上都是自己跟著同學們走過來的，讓顧爸爸三人意外非常，裴不應都做好要一路抱著他的準備了。

在森林靠近學校的邊緣，幼兒園已經提前開墾出了一片苗圃。

每個學院的不同年級、不同班級都進行了區域劃分，種植著不一樣的植物。這也就是這一天戶外的集體大課的內容了——選擇一粒自己想要種植的種子，在開學的第一天種下，並用接下來的一整個學期，學習並觀察一種植物的生長過程，體驗生命的玄妙。

戴著紅色領結的霍玦，已經不知道在何時再一次悄然站在了顧臨臨的身邊，和他商量著：“你想種什麼？”

顧臨臨毫不猶豫地回答：“三花！”

“三花不能種。”霍玦搖了搖頭，遺憾地告訴了自己好朋友這一“殘忍”的真相，“不過，你可以考慮種三色堇，它會開出三種顏色的花，有些還會像小貓臉。”

霍玦小小年紀，懂的是真不少，用事實證明瞭，他的卷王媽媽的付出並冇有白費。

“好！”臨臨大王欣然接受了這個建議，雖然他本來的下一句是想說要不然種太陽吧，不過三色堇聽起來也不錯。在和霍玦一起去找老師要種子，併發現真的有三色堇後，兩個人就捧著種子開開心心地回來了。

挖個坑，埋點土，數個一二三四五……

很顯然，植物並不會這麼快就生長出來。小朋友的種植之旅也並不輕鬆，哪怕旁邊就有老師和家長的幫忙，小朋友也是跑前跑後地忙活了半天。最後甚至直接半跪在了土地上，有園藝圍裙都冇用，臉上、腿上、胳膊上，都逃不過被泥土沾上的亂七八糟的命運。

家長自然是看不下去的，但孩子卻玩得很開心，老師也很鼓勵這種天性的釋放。

等玩夠了，顧臨臨纔想起來問霍玦：“那你要種什麼？”

“當然是種小樹啦。”不等霍玦回答，腦迴路清奇的哥哥薛思楊，已經搖頭晃腦地插了話進來，在誰的植物能和顧臨臨挨著的戰爭中，小金毛總算贏了一回，他說，“到時候咱們一過來，就能看到我的小樹變大樹，它一定是最顯眼的。”

“小樹長得很慢的！”薛思期鄙視了哥哥的智商，並得意洋洋地宣佈了自己的決定，“我要種寶石！”

其他人：“？”

小朋友們總是充滿了奇思妙想，薛思期並不是其中最天馬行空的那個。其他孩子想種什麼的都有，種玩具，種爸媽，種空氣……有些在家長的乾預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正常的種子，但也有些家長是完全不管的，讚同學校不應該限製孩子想象力的決定。

種植本身就是小朋友需要去學習的，而不是單單是一個收穫的結果。好比他們會通過這一次明白，不是什麼東西種下去，都能有所收穫。

好比有個小朋友種的就是錢。

薛思期“嘖”了一聲，覺得對方有點笨，錢種錢又能有多少呢？當然是種寶石啦。他的種植靈感就來源於此，並且真的拿出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昂貴寶石。

這一回老師不得不出麵乾預了，急忙找了薛家的家長。

不管是薛家的雙胞胎，還是被真寶石嚇到的老師，霍玦都冇有搭理，隻一直專注地陪著好朋友蹲在苗圃旁邊。因為對於他來說，其他人並不重要，種什麼也不重要，重點是能和他的好朋友在一起。

在顧臨臨問了第二遍後，霍玦纔給出了認真思考良久的結果：“種土豆吧。”

顧臨臨：“？”

其他大人：“？”

“九月比較適合種土豆，而且土豆可以做成炸土豆塊，炸薯條，還有各式各樣的薯片，不管什麼樣都會很好吃哦。”

雙胞胎：！！！

小貓咪不爭氣的已經開始在吞嚥口水了，忙不迭的點頭：“好哦，好哦，那你快點種下去吧。”彷彿今天種了，他明天就有可以吃上好朋友的土豆宴。

名為種植，實為玩土的戶外課結束後……

顧臨臨他們就放學了。

裴不應：“？”你的童年，我的童年，確實不一樣。

這也是之前讓必須留一個家長的原因，因為等下了課，脫下圍裙洗完手，小朋友們就可以揹著小書包和家長快樂回家啦。

顧臨臨簡直不要太開心。

在被爸爸抱上車的時候，還在說著，他好喜歡幼兒園哦。